《战斗在四明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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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四明大地-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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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三年前,祥荣在离这里不远的许家许宝盛老板家做五个月,当时阿芝也在许家做长年。阿芝的爹阿土就在这里管坟庄的,许宝盛的田也在这一带,所以每当吃了中饭午休的时候,祥荣常跟阿芝到坟庄来玩。阿芝的阿爸说起来还和祥荣的父亲老成章是老朋友。许宝盛老板原是在城东灵桥边开打铁店的,当年阿芝的父亲阿土和老成章都在宁波灵桥门口半边街许宝盛铁店里当伙计,他和阿芝也常进城去父亲地方玩,由此互相熟悉起来 。后来阿芝爹年纪大了,许老板就叫他到这时来管坟庄。所以当时阿芝爹见老朋友的儿子来这里做长工,就感到十分的亲切。他一见到祥荣来了就到坟边瓜园里去摘脆瓜、斩甜芦杆给他吃,叫他们在瓜棚里休息。把他当作自己侄子一般看待。当年老成章到许家来看祥荣,也在阿芝爹地方吃饭睡觉。一忽三年过去了,没想到今晚他又会摸到这里来。这时祥荣想起了阿芝他爹说:“大伯呢,他住在那里?”陈芝告诉他老爹仍住在老地方,一会我带你去。
一会,阿芝带着祥荣来到了许家坟墩,那是个背江面南孤零零的大坟庄,约有五六亩田大;离地五六尺高的坟滩上,当中筑着一穴周围用方石垒起来,当中用一高两低的三块细石板立面的很气派的大坟。在坟前石砌的围拦四周,郁郁葱葱地种着苍松翠柏和坟后一株几抱大主杆已经空心的大樟树。大坟后面是给管坟人住的三间小屋。屋前屋后也种着许多冬青树、榛树和小樟树,周围也围着一人多高的用乱石围起来的围墙。那坟屋前后的空地,是给管坟人种蔬菜瓜果的一块很大的田园。阿芝爸就在这地方。夏天里种着高粱、六谷、南瓜、蕃茹和其他瓜菜豆荚。这是当年祥荣在许家做长工时的乐土。如今夜里虽然看不清它们的真面目,却见黑丛丛的一片,仍种着不少东西。
阿芝带着祥荣来到坟庄边,一只狗听见动静汪汪的叫了起来,叫主人喝一声它不叫了,摇着尾巴来嗅阿芝的脚,望望祥荣走进去了。
第十一章 流落异乡:四
    四
阿芝带着祥荣一会儿摸进屋里,点起灯亮,叫祥荣在屋里坐着,他去叫爹。一会,老爹闻声披着棉袄走了出来。
“阿土伯,把你弄醒了”祥荣忙站起来叫他。
“是祥荣啊你怎么这么晚会走到这里来?”老人家探着身子仔细地看他。
祥荣低下头来叹一口气对阿芝伯说:“我家里出了事,待不下去了,我是想渡到对江去的,不想这么晚了渡船都没了。我看看这里好像有房子,想到这里来暂时躲一躲”
“哦,原来你是来找渡船的呀!”阿芝听得祥荣这么说才明白祥荣来这里的目的。
“家里出了什么事?”听了祥荣的话,父子俩都惊讶地问祥荣。
“唉!一言难尽哪”祥荣摇摇头欲说又止。
阿土伯说:“是不是为你阿弟祥甫事情?你家祥甫上次来过我这里,还吃了夜饭去,不是说你要结婚了。过了两天又听说是你爹殁了,当时我真有点不大相信,要是路近点我也过来看一看,可如今我年纪大了走不大动了。祥荣,这都是真的?”
祥荣点点头说:“都是真的,如今我爹殁了,三亩二分田也都叫黑无常拿走了。他还逼我去给他白做…一年长工…”祥荣把他结婚前后家里的变故以及黑无常后来还来调戏他妻子,他气愤不过昨晚拿斧去和他拼命,终被黑无常捉住,后来亏得罗顺和半夜里把他救出来,他如今是没法再蹲在家里了,连夜逃出来想到江对岸去躲一躲的话都给他们说了一下。老人和阿芝听了都叹息不已,骂黑无常真太霸道了:“可怜你爹这样好的一个人,被弄得这样的惨。”
“可如今你到那里去呢?对江有没有亲戚?”
祥荣摇摇头说没有。“我想先到那里避一避再说,可是这会渡船一只也没有”
“这个容易,”阿芝说:“我是在这渡头摇渡船的,好久找不到做长工的地方,只好在这里临时摇摇渡船,有空在附近打打忙工。等下我帮你渡渡过去就是了。只是你过去后怎么生活呢?你到那里没有亲戚,熟人有没有?”
祥荣说我以前到那里割胡白稻时认识一个老板,没办法时我想去找找他。这时阿土伯望望阿芝说:“阿芝的小舅子也在对江慈城,阿芝,你妻舅在慈城啥地方?”
“对啦!”阿芝高兴地对祥荣说:“他家在慈城冯家,我阿舅叫冯阿仁,我小舅子人蛮好的,你到了那里真没地方去了可以去找找他。他家里就他一个人。”祥荣听了不由的一阵高兴,说真正没办法了我会去找他们的,“现在你还是先把我渡渡过去吧!”
阿芝说:“好!既然这样我也不再留你了,我先把你渡过去再说。”阿芝爹也说:“阿芝你快把祥荣渡过去吧!在这里不保险的!”阿芝答应一声当下就动身出发。就这样祥荣立即起身跟着阿芝走出庄屋,捷速地到江边去。
他们来到江边,阿芝在芦苇丛中寻着了那只小渡船的橹和槁,来到船边。叫祥荣先跳进船去,他使劲把把船头一推,脚一撑,那只小船就滑向江上去,祥荣急着想渡过去,就走到船头拿起橹就吱嘎吱嘎地摇起来。江里水流湍急,那时又正是退潮,祥荣拼命的摇,摇,可是那只小船总是往下汆,离江对岸越来越远,急得祥荣满头大汗,阿芝忙接过橹说:“来,让我来!江上的船不大好摇的,和内河不一样。这里是活水,现在是退潮,我们要到对岸去要迎着逆水摇。”说着他使劲把橹往身边扳,扳过来使船向着上游的方向摇进,随着吱嘎吱嘎的急摇声,这小船一拐一拐的就向斜对岸前进了。
船到对岸渡头靠岸,祥荣就谢过阿芝上去了。阿芝再三嘱咐祥荣,如果一时找不到歇脚的地方尽管去冯家找他的小舅子,他也是个做雇工的好打交道的。祥荣“嗳,嗳,”地应着,感谢了阿芝,阿芝问他有什么事相托?祥荣想了一下说:如果有机会请他到芦苇漕去看看他老婆,阿芝答应说:我会走过去看的。祥荣再次谢过他就跳上岸去了。
从此,祥荣就离开了家乡,来到了隔县的慈城一带,今天这边做一工,明天那里做两日,萍踪浪迹,漂泊江湖。虽然自己暂时脱离了黑无常的追捕,却时刻记挂着家里,记挂着彩凤:“我是逃出来了,彩凤不知怎么样了?黑无常会又去寻着她吗?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日夜心里不安。
第十二章 夫债妻顶:一
    第十二章夫债妻顶    
  一
天还没亮,果然小阎王带着他的特务班就穷凶极恶风风火火的来了。一来就砰砰地捣祥荣家的门,彩凤和阿秀早有思想准备,他们穿上衣服来开门。
“妈的!张祥荣呢,张祥荣!快把张祥荣交出来!”
“不是已经叫你们抓去了吗?你们还来抓他!”阿秀披衣出来代彩凤回答。
“妈的!你们装什么蒜!他逃跑啦!弟兄们,进去搜!”
阿秀叫喊着想要阻挡也来不及了,吓得彩凤叫着往一旁躲。于是小阎王他们把床上床下、里间外间、灶头脚下和小阁楼,到处用枪尖乱挑乱翻腾,到底寻不出个影子来。他们又到村后的祠堂里、草垛蓬里和各到各处寻找,甚至到祠堂后头的坟滩里的草披棺材缝中,角角落落都去寻了个遍,当然仍不见踪影。小阎王气得呼呼地只得骂骂咧咧的回去复命。
他们去了以后,彩凤和阿木叔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来。估计黑无常还会有花样来,他们不会这样善罢干休的。果然,半早上时光,来了黑无常家的作头矮子二妹,他一来到彩凤家门口把锄头使劲一顿,凸着金鱼眼对彩凤说:“那姆的!你老公犯法逃了,债没人还了,如今得叫你去顶债!”
“啊——”已经哭得眼睛红肿的彩凤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父债子顶,夫债妻顶嘛!天经地义,你得马上去!去给老板家做佣人,不去把你那间破屋子拆掉卖掉抵债!两条路随你走那一条。”
彩凤听了气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昏了过去,众人叫着:“彩凤!彩凤!”赶快把她扶到床上,人们指着陈二妹骂:
“你们也做得太绝了!真是丧尽天良!”
“弄人也不是这样子弄法的!”
“把她男人抓的去,还要来叫她做娘姨,要不来拆她们的房子。她男人到底犯了什么法?!”
矮子二妹嘿嘿笑着说:“你们怕还不晓得吗?谁叫她老公不老老实实给罗老板做生活!那姆的,对老板不满,狗胆包天竟敢手持大斧半夜三更捣门去杀老板!去杀罗乡长!那姆的,叫他跑了,没叫他跑掉就要送他到警察局去坐牢监呢!——喂!祥荣老婆!快点忖忖明白:到底是你自己去做佣人?还是明天叫人来拆屋?”
阿木婶忙赶着矮子二妹说:“好啦!好啦!人都叫你逼死啦!还来凶!也得让她醒转来想一想。你们把她屋拆掉,以后叫她住到那里去?再说这屋还是与我家拼墙的,你们把她的屋拆了,把我家的屋也拆进在内了,我们家损坏要你们赔偿的!”
“哪,咱可就管不着罗。你们不愿拆屋叫她到老板家去做娘姨好啦!”
阿木婶气得瞪着他骂道:“你别狗仗人势欺人太盛!这样强横霸道的!”
矮子二妹把锄头一顿冷笑着对阿木婶说:“哼!哼!好啊,你骂嘛!——等下告诉她:极迟明天就要叫她去。她不去,后天就要来拆屋!”矮子二妹骂声“那姆的”背起锄头嗵嗵的走了。
一会,彩凤醒来,听了阿木婶的话,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忽然眼睛一眨哈哈大笑起来说:“黑无常真会动脑筋!叫我到他家去做佣人,他想的倒好呀!哈,哈,哈,哈!叫我给他做娘姨抵债,哈哈!他倒不用跑到这里来了,呵!原来是这样呀!亏他想出这样好的办法来!哈,哈,哈,哈,这下子我倒好了,寻着饭碗了…我的妈呀!叫我怎么做人呵!亏得黑无常想来出这样好的法子来!”她就这样又哭又笑,又叫又骂,一会儿把老阿木当作黑无常,瞪着眼睛骂他,一会又傻傻的笑。可把众人急坏了。阿木婶说,彩凤这是痰迷心窍,急疯了气疯了。
“这还怎么好?一个逼走了,一个气疯了,老成章被他们逼死,祥甫又不知下落,一户人家被弄得这样下场!”有人提议去城里法院告黑无常,可是这一意见一提出来就叫大家打断了。
“告黑无常?到那里去告?告得倒他?人家黑无常是堂堂的乡长,过去他爹还当过县长,县里有人,省里有人,就是到中央政府也有人能通融。咱们有啥靠山?你再有理,‘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也甭想告出他啥名堂来!”一席话说得大家闷声不响没有话说了。
第十二章 夫债妻顶:二
    二
真正想不出办法了,所谓‘路绝无君子’‘人穷志短’,有人提议,是不是再到彩凤爹地方去商量商量,不管怎么样,难为父女一场,好歹再借几十元来,把祥荣欠黑无常的不够的壮丁钱给他,总不能看着他的女儿跳火坑啊!在一旁的彩玲说,不用去了。我爹是只重铜钿不重人的,上次我已经去触过一回霉头了,再去还有啥意思!
那么明天只好等着黑无常来拆屋了。虽然这屋也不是祥荣他家自己的,但是族里也不会出来干涉了。可这屋拆了叫彩凤住到那里去呢?要不,只有叫彩凤到罗家去了。但是去到黑无常家会有啥后果,那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而不敢说或不想说的。那明摆着是一个火坑,一跳进去就完了。黑无常几次上门来调戏,这会千方百计逼彩凤就范不就是为的这个目的吗?彩凤为这不是已经气的疯疯癫癫了吗?而且日后祥荣回来不见了妻子又会怎么样呢?
人们没有办法,阿木婶只好劝慰她:“别的法子是想不出来了,黑无常真要来拆屋就让他来拆吧!拆了你到我家来住,没有啥大了不的!”
“他要拆,一边是我家拼墙,叫黑无常得给我家大墙打好!”咬脐生气地说:“要不,这一拆连我家的屋都住不来了。”
“唉!我家住不来是小意思。但这也不是办法!”阿木婶说:“人总要有个窝,以后连个窝都没有了,彩凤蹲到啥地方去呢?”
“再说彩凤再半年就要坐月子了,生孩子自己没屋到啥人家去呵?”彩风的姐姐也替她发愁的说。
彩凤听着,哭泣着,呆呆地发愣。有时一声不响,只是睁着眼默默地出神。饭不吃水不喝,神情十分可怕。夜里阿秀给她做伴,她也不和她说话了,仿佛和她不认识似的,只是呆呆地坐在床沿边,眼睛直直的望着幽幽的菜油灯盏出神。一会又伤心的哭起来,伏到在床上咬着枕头哭得全身颤抖手脚哆嗦。慌得阿秀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劝慰她好。她只得替她揩揩眼泪,嘴里说着:莫哭了,莫哭了,可是她自己赔着她也哭了起来。
不知哭到什么时候,彩凤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阿秀也不敢惊动她替她脱衣裳,索性就让她和衣睡着,替她盖点被子。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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