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权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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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权论-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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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有人从特里尼达去过那儿的地点。因此,这位探索者确切地认为,从上述地点至
尤卡坦的坚实的海岸没有断点。正是这条海岸挡住了他通往亚洲的道路。
    这样,在哥伦布于1504年去世前不久,他已访察了那片土地上每一处可能存在着跨
洋水道的地点。直至十年之后,当巴尔博亚依照当地人的叙述,得到了成为第一个看到
南海——这在长时间里模糊地指太平洋,出于它针对其发现者所处的方位的缘故—的欧
洲人的荣誉时,人们才知道那道不可逾越的障碍是如何之窄,地貌赋予的穿透它的显著
便利又是如何地诱人。在这些早期的年代中,我们今天叫做中美洲的地区的历史充满着
形形色色的西班牙首领之间的持续不断的争斗;对此,有所企图的西班牙本国政府不是
制止反而是火上加油。不过,另一方面,历史也展示了不间断的冒险的探索,激发上述
内部争端的躁动的、无所顾忌的能量在这里得到了更好的表露。在1522年1月,吉尔·冈
萨雷斯带领着一些弱不经风的三桅帆船从巴拿马出发,沿太平洋海岸北行。3月,他发现
了尼加拉瓜湖,其名称来自于住在该湖岸边的一位叫尼加拉瓜或尼加劳的酋长。五年之
后,另一位冒险家乘船去探察海岸余下的未知部分,他来到了尼加拉瓜湖并环行一圈,
发现其出口就是圣胡安河。这时离哥伦布到达这条河的入海口才四分之一世纪。
    对秘鲁的征服、在中美洲以及沿太平洋海岸的西班牙控制地域和定居点的逐步增加
使地峡很快具有了一种重要性,由此能够明显地体味到美国获得加利福尼亚以及沿着太
平洋海岸进行扩展对于地峡进而有着数一数二的政治意义和作用。当时,绕过合恩角的
航道漫长和充满艰辛——古今皆是如此——促使人们希望获得一些更短、更少险阻的路
线。尽管陆上运输有着装货、卸货方面的麻烦,但在蒸汽时代到来之前,它还是一个相
对较好的替代办法,今天在一定程度上仍是这样。于是,地峡及其邻近地区在当时就成
为了一个主要的商业中心。许多航线在这里分合;东方和西方在这里相交流,有时十分
友好,但常见的则是对抗与冲突。这样,哥伦布的想法只是部分地、很不彻底地得以实
现。经过了诸多的波折起伏。这种构想依旧处于只被部分地、不彻底地实现的状态,尽
管后来的岁月已将其大大地拓展。海峡之谜仍是问题的关键和人们的怨艾所在。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上述商业中心的所在地一直是吸引着人们的普遍兴趣的焦点。至
少对于那些无论是否直接地介入商业活动之中,但均与贸易变迁所导致的影响广泛的利
弊有着利害关系的民族来说是如此。不过,富有进取心的商业国家不会仅仅消极地接受
那些不利的影响。那些造就了它们的特性,使它们必然期望把那些关键地区置于控制之
下。掌握了它们,就象掌握了军事上的要点,可以对贸易路线、进而对不仅关系到单纯
的生存,而且关系到财富和繁荣的增长——这左右着国家的福祉与尊严——的斗争施以
举足轻重的影响。结果,在每一个时代的特殊习性和情势中,都可以看到控制欲的流露;
有时它潜存于一种仅具戒心的态度之中;有时则受国家思虑的驱使,化为实际的行动,
并散溢于外交争斗或敌对的碰撞之中。
    顺理成章地,自从中美洲地峡被看成是如果不受消极的阻碍,东西方间的交往之流
就必然会倾移至此的天然的中心之时起,它的历史就是围绕着控制权进行角逐的历史。
自然条件清楚地显示这个地区位于上述交流最少受阻碍的方向上。而且,从较早的时候
直至最近,该地区的一般特点中所固有的因素与偶然随机的因素的汇聚更突出和加强了
这块两大海洋之间的屏障基于其地理位置和自然形态之上的重要性。在几个世纪中,围
绕着加勒比海并拱卫着朝向地峡的外部通道的西印度群岛曾一直是日益变得对欧洲的文
明国家必不可少的热带产品的最大的、唯一的来源。在英国和拿破仑一世进行你死我活
的斗争——这是一场仅仅为了生存的斗争期间,英国正是以对西印度群岛和地峡两边的
大陆地区的控制为其商业找到了主要的支撑。单是这点就使英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因
此,地峡和加勒比地区是决定那场严酷冲突的结果的关键因素。另外,在几个世纪中,
庞大但衰颓的西班牙军事王国的有力作为所依赖的墨西哥和秘鲁的财富首先被送到地峡
集中并和来自菲律宾群岛的贡物汇合,再被装在大帆船里运至伊比里亚半岛上的港口。
当上述对于欧洲政治有着如此决定性影响的因素处于非常状态时,相互竞争的国家无论
在和平时期还是在公开的战争状态中都会不可避免地跃跃欲试,一展鸿图;而从未平息
的围绕主宰权的斗争是随着对水域的控制而跌宕起伏的。在任何一处海洋上,这种控制
必然是主要取决于海军方面的优势,但也部分地取决于对于那些关键要点的掌握。在这
个方面,拿破仑曾说“战争是一项围绕要点的活动”。地峡就是这些要点中最重要的一
个。
    所以,早期掠夺者的肆意进取和血腥味的残酷不仅仅是毫无悲悯之心的贪欲的冷酷
体现——这种体现也显露了刚刚从野蛮状态脱胎而出的那些国家身上的糟粕。这些人无
疑体现了这点,但他们还有着其他的意义。在历史的演进之中,早期的劫掠者扮演了和
作为其后继者的、粗俗和无法无天的冒险者同样的作用。后者在今天作为无情推进的文
明人的先驱,蜂拥而入各个地区,占据了各个前哨阵地,并使由他们作为前导的种族的
良好声誉因其过度的行为而受沾染。不过,尽管这些人给他们的群体带来了污浊和可指
责之处,他们还是其中的一部,还具有着其本质的特性并预定了其无法避免的前进方向。
浮木被湍流之顶席卷而前,他们就象征了欲来之潮。西班牙大陆殖民地上的那些著名的
劫掠者即是如此。他们属于同一类人,尽管各自的秉性高低、眼界大小、甚至目标的崇
高程度极为不同。他们的劫掠活动不仅将他们所盘剥地带的财富展露于人,也证明了财
富的获得实际上取决于其所据之点的商业和战略重要性。腐尸躺在那儿,目光犀利的鹰
鹫和一般的食腐性鸟儿都齐聚于它的身旁。两个世纪以前的一位雇拥军首领曾说道:
“格林纳达的腐化而尽在我看来是不可能的事,只要人们知道有着尼加拉瓜湖以及依赖
于它的北方和南方海域之间的航线。”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某种自然选择的作用下,围绕着主宰权的斗争不可避免地导致
了不列颠群岛上的人民的日益加强的支配地位。在他们身上,商业开拓精神和政治特性
如此美妙地揉合到了一起。他们的权力和影响的扩展得益于当时的没有什么法则可言的
状态,它使一个国家能够放开手脚地发挥固有的才华;而我们今天的大量明确的习惯、
制度和国际法就施加了某些约束。尽管这些东西令人高兴地与一个政治体系的保持与正
常运转相适应;但是,不管它们如何地得当,它们在本质上还是人为的,因此也就不会
适用于一种过渡状态,一个这样的时期:秩序脱胎于纷乱,一种结局持久与否实际上对
应于自然力量能在多大的自由程度上被允许发挥作用并在不受外界干预的情况下达致自
身的平衡。这样的时期不仅仅是早期的没有什么法度的岁月;每当国家的所作所为引发
了危机时,每当古老的传统、公认的信条或成文的规定部分地或完全地沦为失效时,每
当一个民族认识到先辈的政治头脑对自身的扩张所设定的限度不再适用于自身及世界的
变化的时刻已经到来时,它会再次出现。所以,存在的问题不是是否应尊奉既定的安排,
而是如何及时地修正它以使某个民族的天分和复苏的才智在不违背最终决定着国家的稳
定的基本法则的情形下得以自由的施展。我国当前的报刊杂志表现出的一个引人注意的
特点是,过去一代的坚定信条对于我们的信仰的不幸束缚一眼可见;与此同时,同样古
旧的、对于我们现实的发展趋向置若罔闻的政治教条则被随意祭起以阻碍这个国家向它
广泛濒临的海洋及其彼岸的世界伸展其力量,进行必要的开拓。
    在英国经历了其历史上的扩张阶段,从一个极不起眼的国家,借助于海洋,成为了
欧洲的商业构架——一度也是政治构架——之基石和根本的几个重要世纪中,它的政治
家和国民的行动自由根本不曾受限于一种让人不得劲的、认为一个国家的天资与才智是
与人为的、自我设置的制约相冲突的意识。凭着一股随着岁月的推移日益有力和有前冲
性的活力与主动性,英国投入了随一个新世界的发现而来的国家间的斗争中。英国的海
员和殖民者遍布于每一片海洋和每一个地区。不过,在那些能赋予英国以物质财富的地
区,虽然英国人的政治上的才能与传统使他们能够建立自治的殖民地——一个最伟大的
自由国家就脱颖于此,他们没有发现也从未发现,占有和统治未开化的、半文明的或无
甚活力的热带族群和在其母国之内维护政治自由是不一致的。而在英国国内生活中,广
泛的自由原则的强大生命力已由这个国家几个世纪的稳步成长及其旺盛活力的真切表露
而充分证明。可是,不管如何,自然的法则就长远来看不可违逆,毕竟没有什么软弱的
缩手缩脚能妨碍英国获得极大的权力;单凭此点,英国便能够履行它的使命,推行它的
法则。总之,没有什么人工的镣铐被打造出来束缚英国的行为,也没有什么阻碍国家成
长的政治麻醉剂被注入英国的体内。
    在眼下正涉及的这个地区,英国是在一种处于很大劣势的情况下介入竞争的。当新
时代的曙光来临,英国看清了其真正的伟大之处时,作为伊丽莎白女王统治的象征的英
国在海洋和殖民方面进取精神光芒四射地迸发了。不过,和它相对峙的是西班牙的雄厚
力量;此时的西班牙显然还未走下坡路,还实实在在地掌握着加勒比海地区的多数重要
地点和西属美洲大陆并声言有权将他国从世界的这一部分驱逐出去。众所周知,这种宣
称遭到了非常强烈的反对。如果先前对于英国人也有众多这样的不满的话,把英国从造
就了其未来地位的航线上推开就会是一种必然的吁求。同样的论点今天被用来阻止我国
取得那些本应落入英国人手中的好处。假如英国的海洋政策在今天的确在一定程度上是
为组成英国力量核心的若干岛屿的当前需要所决定,那么,别人任何这样的需要都不会
促使英国要求分享在这个世界上的影响以及国家间宏大戏剧中的角色。它也不会出于这
样的缘由展开一番也许是人类进行的最卓越的奋斗。而且我们还可以拿英国今天对我们
说的话来对它们说,“为什么要跑到你自己边界的外边去呢?在你的边界之内你已有了
足够满足你的以及你的人民的需求的东西。你们还有内部的形形色色的弊病需要改正,
形形色色的悲苦需要抚慰。就让外面的世界由它而去吧。如果你受到了进犯,就防卫好
了,不过千万小心使你的准备尽量远离有欠谨慎的境地。什么‘势力范围’、‘在世界
上的作用’、‘国家威望’,根本不存在这些玩意;即使或许有,也不值得为之而战。”
如果英国这样探究的话,它会成为什么样呢?这是一个只可猜测的问题。不过可以确信
的是,世界将会更加穷困了。
    在十七世纪上半叶,当西班牙的力量急速衰减之时,以大反叛为高峰、在一段时间
内吸引住了英国人的精力的国内纷乱也使英国放慢了对外经营。德雷克、雷利及他们的
同辈造就的前进势头没有了,随西班牙这个主要敌人的衰竭而来的时机也白白地失去了。
不过,尽管暂时受到了抑制,英国的趋向未变;而且随着克伦威尔以铁腕平息了国内的
种种混乱,它又很快地找回了它的主导地位。克伦威尔干练的治国之才以及他的国内政
策的迫切需要使英国对海洋发出了强有力的呼声;不仅为了赢得外界的尊重——这是克
伦威尔强烈需要的,也为了使英国对于疆界之外的世界发挥应有的影响。这个国家对克
伦威尔充满豪情的号召作了迅捷的反应,重新拾得了自此从未衰减过的迈上朝向海权之
路的激情。对克伦威尔而言,他的使世界上的航运贸易掌握于英国之手的举措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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