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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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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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隐隐有些作痛,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形,最是被动。

    毕竟有些日子不在朝中了,说不定还漏了许多如东方三国般的重要消息,所以还不能骤下判断。

    姚镜如这个人,擅长处理细务,国内政事尽数交他无妨,但他着实不擅交际,外交上头就差得远了,这件事细想起来,是可以以外交手法解决的,何至于调动大李将军?

    只是,脑中迅速地滤过了一遍之后,润之终于注意到,如今朝中的诸臣里,还真没有擅长外交的人才,姚鉴虽接了她左相之位,但朝中还是空了个重要的方面无人支撑。

    “恩师?”姚鉴原不敢打断了润之的思绪,但眼见她双眉越锁越紧,深知不妥,心中惴惴不已,忍不住唤了一声。

    润之惊醒过来,剑眉微扬,清湛的双眸看向姚鉴。

    “恩师是否以为调动大李将军有所不妥?”

    润之微一点头:“镜如,莫怪我多事,就我所知的情况看来,大李将军实在不宜离开北防。”她略停了停,虽然知道自己只是猜测,但还是将罂粟谷之事与自己的担心和盘托出。

    姚鉴呆了呆,“当真会如此?”随即省悟过来,“恩师既有此担心,那我们是宁可有备无患,不能轻举妄动了。”

    “而且,大李将军并不熟悉三韩的国情,真去了,也未必能迅速平息状况。”

    其实,姚鉴也知李戍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人选,他不由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润之。若是恩师出面,一定可以不战而定。

    这并非他对润之的盲目信任,而是因为他也能判断出来,收拾这种局面所最需要的,乃是一位外交高手。

    “需要一名外交人才!”润之也喃喃地说出了这句话。

    姚鉴不由为难起来:“恩师是知道的,朝中正缺这种人!您……”

    润之目光一转,听出了姚鉴的意思。但是,明知国中不安,她还能安心前往三韩么?心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次东方三国之乱,目的是为了将自己调开?

    那就更不能由得那幕后人之意了。

    “缺哪种人,我们就去把哪种人找出来!诺大中华,还少了个外交之材不成!”润之终是下定了决心。若是朝中缺了她就捉襟见肘,那还是个泱泱大国么?

    她的决策,姚鉴一向是信服的,但他也有着疑虑:“恩师,若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怎么办?”

    若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润之的脸色沉了下来,面上不复见半点笑容,一字一句缓缓而言:“若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也不必再增兵三韩,且随他们打去!”

    随他们打去?

    姚鉴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就意味着三韩的无数生命会白白流失,而且,华朝作为宗主国的威信也将尽失。

    只听得润之淡淡然的声音继续着:“待我们平定了本国的局势,再去收拾残局!”

    姚鉴心头略松,恩师说出这种话,就意味着他确信能够收拾局面。然而,他没看到润之眸中深沉的光芒。

    所谓的收拾残局,除了回复原样外,还有一个解释,那就要看高丽摄政王李定乾、新罗国主金乔觉、百济国主温回源中,哪一个比较争气,最后来面对大华了。

    而现在,想要趁着此时处处调动华朝的兵马人员,又岂有那么容易?我们偏偏就不动一兵一卒,且看那幕后人再如何动手?

    她想至此,心定了下来,深湛的眸光投向姚鉴,毕竟她此时只是布衣身份,这些决断都要由姚鉴来作判定。

    令她意外的是,姚鉴面上短暂的不忍表情掠过后,只是长身一揖,道:“恩师的意思,学生明日一早就会奏明圣上,并且会尽速派飞骑去迎大李将军,让他回防北疆。”

    这倒像是昔日她为左相时的情形了,她吩咐,姚鉴去办具体的事情。

    只听姚鉴再问道:“恩师还有什么吩咐要学生去办的?”

    润之怔了怔,想起了要访用于外交的人才之事。

    老的一拨官员们,她已然十分熟悉,倒是这几年科举所选拔出来的新秀润之犹不了解,目前的捷径,应是从这些人中,去寻寻看有没有像样的外交人才吧。

    “镜如,能否为我调出这几年间的试卷?”

    姚鉴愣了一下:“恩师何不自入礼部取阅?”

    润之也不由怔住:“我……不便出入吧?”

    “恩师是先皇指定的首辅,干预朝政本是理所当然之事!”

    润之心中一震,她直至此时方知自己是首辅。

    原先她还担心过多的干涉会让姚鉴不快,没想到在姚鉴的眼中,这一切却是全属当然。想及九泉之下的明宗皇上,居然知她如此之深,为她安排得如此妥当,一颗心中泛出的滋味,竟不知是酸还是甜?

    -*--*--*-

    华朝的科举制度与其它朝代略有不同。虽然也分院、乡、会、殿四试,但文、武举又各自分为两科,因此,大比之年会出现四位状元。

    文举分为经世济国科与博学宏文科:经世济国科简称经济科,主考政略,一考就是三天,共写两篇命题策论,一篇自由策论;而博学宏文科简称博文科,主考文采,也是三天三场,第一天是博文广识,即知识的广博度,后两场则是一篇散文,一篇韵文。

    武举分作弓马科与策略科:弓马科主要考察武艺弓马,兵法方面也有简略的测试,但不计入成绩;策略科则重兵法策略,应试者只要粗通弓马即可。

    较为特殊的一点是,在华朝的科举中,下一级考试的资格只论前一级考试通过与否,只分文武,不论科目,因此,可以半途转换应试的科目。当然这样的人还是极少的。姚鉴就是经世济国科出身,而润之当年参加的虽是恩科,却是先考了两场博学宏文,再转经世济国的,居然场场头名,也算是一奇。

    另一点特殊的是,各科考试的时间皆是错开的,因此偶而也会有人同时参加两科的考试。当然,因为文、武举各自的两科之间可以任意转换,所以基本上考两文或两武的人还是很少,会考两科的人多半是文、武举各参加一科以示自己文武全才,不过这种人就更少了。

    然而,在三年前,也就是坤化十年的大比中,却出现了一位极富传奇色彩的人物。

    那一年的大比之时,润之正在岭南病着,文佩刻意封锁了部分长安的消息,因此她虽然有所耳闻,却不是十分清楚具体的情况。直到这次在礼部查阅那一次的试卷,那个人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翟月,字子聂,后世所评定的华初三大名相中,最富盛名的一位。

    当然,此时的他还离相位远得很。他的出名是因为另一件事——在坤化十年的科举中,他一人参加了经济、博文、策略三科的考试,而且这三科都是场场不少地考了下来,并未中途转换,最后,又恰恰三科殿试都是取中了探花,他得知结果之后,不知是不忿于三科都屈居人下呢还是原本就不屑于功名,未参加琼林宴就扬长而去,并未入朝为官。因他一人独中三科的探花郎,翟月也就得了个“三探花”的绰号。

    “翟月,字子聂,长安人氏。”

    润之合拢了翟月的十二本卷子,又抽出同年那三科的状元榜眼的答卷看过,心中逐渐有数了。

    就能力来看,这人应该是可用的。而且,就是长安人氏,不用因远求而浪费宝贵的时间,就去看上一看吧。

    -*--*--*-

    翟月听说有人求见,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见”。

    三年前因他的应试的传奇结果,弄得家中门庭若市,令他烦不胜烦,不得不搬了家,但是偏偏还是有些人不死心地陆续找来。他现在只要听说是生客,就一概不见。

    “不见?”润之面上流露出一挘承ΑU馊说蛊淖源竺矗〔还逋傅捻馍ü椒驳貌荒茉倨椒驳男≡海灿锌赡苁潜缓闷娴娜朔扯嗔瞬挪辉讣汀�

    “那么,”润之略一沉吟后已有了主意,“不知翟先生对三韩的时局是否有兴趣呢?”

    看过当年的卷子,润之发现翟月的四场自由策论卷竟然全都论及周边各国各族之事,可见此人对此有着很深的兴趣,也是因此,他才得到了润之的注意。

    应门的小童刚刚将话传入屋中不久,只听得“吱呀”一声,门扉轻启,一个身着蓝衫的青年男子匆匆走出门来,向着润之深深一揖:“小子先前失礼了,还请先生不吝赐教三韩时局。”

    抬起头来,两人都是一怔。

    润之怔的是这名气颇大的“三探花”翟月个头竟较寻常人矮了好些,直起身来比自己也要矮上半头。不过矮虽矮了些,此人面目倒生得十分俊朗,一双眼虽小了些,却是顾盼生光,配上他一身的书卷气,气势上却并无半分低于人。

    翟月怔的是他适才口称先生,但来人看起来年纪竟是轻于他,若不是那一身雍容儒雅的不凡气度,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与他纵论三韩时局的那种人。

    润之轻声一笑,一揖还礼,朗声道:“翟先生果然有古贤遗风,深谙‘大隐隐于市’之道,让在下好找。”

    翟月脸皮红了一红,忙道:“在下无知之徒,哪里当得起‘先生’二字,先生直呼‘子聂’便是。”

    “那在下又如何当得起‘先生’二字?草字‘仲卿’!”

    “仲卿”本是润之早年所用之字,直至她改装应试,才改字为“润之”。日前被二位师哥提起,她此时就随口说了出来。

    “哦,仲卿先生,请!请进!”

    润之不由莞尔,“那么,子聂‘先生’也请!”

    翟月也不禁笑了起来,“那在下就不客气,称一声‘仲卿’了!”

    润之一笑,随他进到屋中。

    屋虽简陋,却也布置得颇具书卷气息,只一点特殊的,却是一面墙上挂着的大幅地图。显然那图是翟月自己手绘的,不只是画出了华朝的主要州郡,连三韩、北丹、西疆、南方诸国,甚至鑫与贵霜这般小国也列于图中。

    润之唇边笑意更深,转眸看了翟月一眼。

    翟月怔了怔,醒悟过来。因地图的军事意义重大,所以准确详尽的地图是只能由朝廷拥有的。他堂而皇之地将大幅地图悬于墙上,确是有些不妥。

    摇了摇头,他上前欲将那幅地图卷起,却被润之阻住:“子聂兄卷起图来,我们却说些什么?”

    翟月眸光一亮,想起眼前的“仲卿”是来与他讨论三韩局势的,顿时兴奋起来,拱手道:“仲卿兄言及三韩局势,不知有何见教?”

    润之打量了一下屋中摆设,自他书桌上取了支净笔,无墨的笔锋点向图中的高丽、新罗、百济三国,“子聂兄此图,是五、六年前的三国情势,已不合如今的局面了。”

    翟月闻言扬首,神色间更是兴奋,“不错,此图中所绘,皆是在下依据游走各地的结果,大致画下的,东方三国,在下只在五、六年前去过一次,因此全是凭当时的印象所画。”

    润之轻轻点头,“难怪此图不甚准确,子聂兄未经测绘,仅凭印象就能画出此图,实属不易。”

    “莫非仲卿兄见过经测绘的精确地图?”翟月更是讶异。

    润之回首看向他,眸色沉静,“坤化二年绘制《御舆全览图》时,在下曾有幸参与其中。”

    当时的测绘工作,就在她的主持之下。更兼她是过目不忘的记性,因此大华万里锦绣江山已然尽在她胸中。而当年那次测绘工作规模之大,惊动四方,以至作为属国的高丽、新罗、百济三国主动请求华朝遣人相助勘定国界,三韩的地形地势也因而尽在她的脑中。虽然这么些年来,三国相争,也相互牵制,国界时有变动,但凭她对当地山川地理的熟悉,对形势的判断自当比匆匆游览过一次的翟月强多了。

    眼看翟月似有不信,毕竟坤化二年距今已有十多年了,而润之虽一向病弱,但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使她的外貌较实际年龄要年轻些,看上去也不过二十许人,难怪翟月不能相信了。

    润之也不介意他的不信,只将手中的笔锋向图上虚空勾勒出三韩的实际分界,一一指点,此处何峰,此处何水,行云流水般说将下来,翟月听得出神,早将“不信”两个字尽数忘却了。

    “先生说的是!”翟月只听得神采焕发,忍不住又以“先生”相称,“敢请先生指点三韩当今局势!”

    润之掷笔微笑,终得了这个机会,将现今三国的情势娓娓道来。

    -*--*--*-

    “不知子聂兄觉得有何对策?”

    翟月指尖扣桌,凝思半晌,抬起头来:“若是‘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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