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以薇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彻底疑惑了,“你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会说自己准备好的堕胎药还来不及吃吧?实话告诉你,是萧振山给我的。”
乔颜落呼吸一紧,“爷爷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萧以薇嘲讽一笑,“你还不算太笨。”
乔颜落紧握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爷爷既然已经知道萧以薇的身份了,怎么还会让她进萧宅?
萧以薇好似看出乔颜落的疑惑,她冷声道,“当我问萧逸辰要TK股份时,萧振山就让人去我小时候呆过的福利院调查,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快就查出我母亲是何心舞了,对,也就是司夜的妈妈,同时也是何丽同父异母的妹妹。
何心舞从小在何家就不受欢迎,不过何心舞长得很漂亮,司夜就长得像她。何心舞二十岁时和萧诚恋爱了,但萧振山觉得何心舞是私生女配不上萧诚,就极力阻挠,再加上一次意外何心舞发现了萧振山在贩毒,萧振山为了彻底让何心舞离开萧诚,他竟然丧心病狂的迷女干了她,没过多久,何心舞就发现怀孕了,没错,那个孩子就是司夜,他是萧振山的儿子,这点你绝对想不到吧?
未婚先孕,当时那种时代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有杀伤力的,各种舆论排山倒海朝何心舞袭来,她想要去医院做掉孩子,但医生告诉她,她子宫内膜薄,如果堕胎,很可能会造成今后不孕不育,何心舞想到了死,她当时跳了海,不过又很幸运的被一个渔民救上了岸。
她被救后,就失去了一些记忆,在渔岛上,她生下了司夜。
司夜三岁时,她恢复了记忆,看着和她长得如此相像的儿子,她心里又恨又爱,但始终是自己的骨肉,她还是很疼爱司夜。
同时,恢复记忆的她很想念萧诚,她跟那个救她的渔民说明心意后,那位渔民好心的带她出了岛。
但她回到熟悉的城市,才发现已经物是人非,萧诚娶了她的姐姐何丽,并且刚刚生下了儿子,也是就是萧逸辰。
当时何心舞很伤心,她想跟渔民回岛里就这样平凡的过一辈子,可萧诚发现了她。
这几年,萧诚也非常痛苦,他一直以为何心舞跳海死了,自从她离开后他再也没找过女人,但一直暗恋他的何丽使了手段,让他和她发生了1夜情,也就是那次,让何丽有了孩子,萧振山一直希望抱孙子,他虽然也不太喜欢何丽,但好歹她也是名门出生的大小姐,再加又怀了萧诚的孩子,就逼着萧诚娶了何丽。
萧诚发现何心舞没死后,他说什么也要和何丽离婚娶何心舞,萧振山自然是勃然大怒,他再次逼何心舞滚出G市。
何心舞也没打算再和萧诚在一起了,她有了萧振山的儿子,怎么还可能和萧诚在一起?两个深深相爱的人,明明很爱却又不能在一起的滋味,那简直是生不如死,萧诚以死向何心舞相逼,问她为什么不能和她在一起,何心舞不得不将司夜的身世说了出来。
萧诚听后气愤而又羞恼,自己的父亲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他回去后和萧振山大吵了一架,他甚至要和萧振山断绝父子关系,他要和何丽离婚,一定要娶何心舞,就算被赶出萧家他也要一意孤行。
两个相爱的男女,带着司夜私奔了。
但老天就是那么的不公平,在他们私奔途中出了车祸,萧诚当场死亡,何心舞和司夜虽然受了伤,但抢救过来了。
萧振山和何丽觉得萧诚的死,就是何心舞害的。
萧振山为了报复何心舞,竟然找了几个乞丐轮了何心舞,当时还拍下了视频。而我,就是那样怀上的,究竟是那几个乞丐中哪一个的种,谁都不知道。
何心舞被轮后就成了疯子,她生下我后,病况时好时坏,司夜当时才四岁,他又要照顾妈妈,又要照我这个襁褓中的妹妹,小小年纪,他承受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可是,萧家还没有就此放过我们,在我两岁时,何丽给了乔大强一笔钱,让他开车撞向何心舞。
何心舞被撞成了重伤,需要一大笔钱的手术费,司夜没有办法,他不得不去求萧振山。
他在萧宅外面跪了三天三夜,萧振山都视而不见。
司夜回到医院时,何心舞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事情还没有到此打住,司夜求人将何心舞埋了之后,他准备带我离开这座城市,可是,萧振山竟然将司夜抓走了。后来我听司夜说,萧振山将他卖到了美国的一个人贩子手中,落到人贩子手中的司夜受了很多苦,他甚至还被变态女人猥|亵过,所以,后来他一直对女人没有兴趣,受尽苦头的司夜从人贩手中逃出来后,又落入了一个黑道组织手里,年纪才六七岁的他,和许多同龄的小朋友被丢进一个热带雨林,他们要经受三个月野兽与大自然的折磨,活下来的才能重新回到组织,司夜凭着顽强的毅力和另一名小孩,也就是司夜现在的好友之一何莫言生存了下来。
那组织的领头人就是司夜的义父克里斯。布朗,他很欣赏司夜,后来就一直将他当成儿子般培养,布朗先生就是戴利珠宝的创始人。
至于我被迫和司夜分开后,跟着一个流浪汉四处流浪了一段时间,后来流浪汉死了,我就被送进了一家福利院。
也不知是不是机缘巧合,在我六岁时,何丽来福利院想领养一个女儿,我恰巧就被她看中了。
我和司夜一直分离了这么多年,直到两年前我被萧振山强行送到美国。在美国时我和司夜的义妹Lisa成了同学,有次在一家银行取钱时遇到了劫匪,我和Lisa肩膀上都中了一枪,我们动完手术后克里斯就将我们安排到了同间病房,有次护工在替我擦背时,司夜恰巧过来,他就看到了我背上的蝴蝶型胎记。
他当时就怀疑我是他妹妹,他不动声色的拿我和他的头发标本做了DNA,证实我们是兄妹。
后来,为了我们共同的仇人,我们就回国了……
乔颜落,司夜其实特别可怜,你别看他现在外表光鲜,他内心其实是千疮百孔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上你什么了,但我要警告你,你若是听完我说的这一切,还站在萧振山那边,我绝对不会再同意司夜和你在一起。”
听完萧以薇的话,乔颜落浑身颤抖不止,她蹲在地上,将握成拳头的手塞进嘴巴里,泣不成声。
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爷爷为什么会那么坏?
司夜,真的好可怜——
偏偏,她每次还在他面前耍脾气!
V109 会不顾一切的爱你
萧以薇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乔颜落,唇角弯起淡淡的嘲讽,“萧振山知道我身份后,逼我打掉肚里的孩子,不然他就要将我妈被轮的视频公布出去。你说他是不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
乔颜落泪眼朦胧的摇头,她心如刀绞,她心疼司夜,心疼他的妈妈,就连平时她最讨厌的萧以薇,她也觉得她好可怜——
造成这一切伤害的人,竟然就是她最敬爱的爷爷!
“至于我为什么还能回萧宅,他还是有点顾忌我将一切真相告诉萧逸辰,他警告过我,只要我安份守已,他还是会将我当成他的孙女。”
乔颜落沙哑着嗓子,不解的问,“爷爷都能接受你,为什么不能接受司夜?”司夜竟是爷爷的儿子,萧逸辰的小叔,这样的真相,真的太无法令人接受了!
“乔颜落,你真是太天真了!你爷爷他只爱萧诚那个儿子,怎么可能爱司夜这个被他谜奸后生出来的小野种?他要是承认司夜,只会觉得耻辱难堪,司夜就是他人生的一个污点!你不知道吧,以前你爷爷叫司夜都是小孽|种的——”
乔颜落捂住乱颤的胸口,那里好痛,司夜,他小时候经历的一切,真的是她无法想象的。
“还有,你养父乔大强,是害死我妈的凶手之一,司夜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早让他生不如死了!乔颜落,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究竟哪点吸引司夜了,他竟然真的喜欢上你了。”
乔颜落用手背擦了擦泪水,她哽咽着说,“以后我会好好爱他的。”
萧以薇冷哼一声,“你要真心疼他,就站在他那边,以他如今的实力,若真想取萧振山的性命,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只想拿到TK,你有能力帮他,为什么不愿意?”
乔颜落迟疑,“司夜他……跟你打电话了吗?”
“是我跟他打电话逼问的他,我估计他现肯定在家里酗酒,他胃本来就不好,上次在美国时就急性胃出血做了手术……”
萧以薇话不没说完,乔颜落就站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边时,她又回过头问萧以薇,“那你的孩子,究竟是谁下药流掉的?”
“鬼知道?!”萧以薇自嘲的笑笑,“萧家就那么几个人,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萧振山,就有可能是萧逸辰和何丽了,不过萧逸辰不会狠毒到伤害自己亲骨肉吧,何丽也非常喜欢孙子,不太可能会下药,究竟是怎么流掉的,只有天知道了。”
乔颜落抿了抿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乔颜落回房从抽屉里拿出萧振山给她的股份转让书,她装进包里,等到夜深人静,大家都休息后,她悄悄溜出了萧宅。
她打车去碧园的途中,跟乔然拨了个电话。
“上次让你送到医院去鸡汤结果怎么样了?”
“姐,你出来了?天,我和水水姐还在四处想办法呢!那些警察怎么搞的,你怎么会杀害何丽呢?哦,鸡汤的结果出来了,里面没有米非司酮片。”
乔颜落秀眉紧紧拧起,鸡汤里没有堕胎药?怎么可能呢?医生明明说在萧以薇体内检查出来了啊!
“小然,我明天会去医院看爸,到时我们再聊!”乔颜落挂了电话。
她觉得萧以薇自己没吃堕胎药的话,肯定是鸡汤的问题!难道……难道是有人只在萧以薇的碗里放了堕胎药?
她当时和容妈都在,那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
乔颜落怎么想,都想不通。
“小姐,碧园到了。”司机提醒正在走神的乔颜落。
“哦,好的。”
……
漆黑而寂廖的夜晚,他斜靠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的猛灌着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些年来,胸口的位置早已经被伤痛麻痹,他以为不会再有知觉,可现在,它居然会无比沉闷,就连吸进去的空气,都好像是苦涩的。
想到她奋不顾身挡在萧逸辰身前,他差点一脚踢到她身上,他的心,就会发痛——
他承认,自己在乎了!
因为在乎,才会看到她维护萧逸辰时那么气愤。
明明萧逸辰差点强占了她!
门铃声,在寂静的空气里突凸响起,凌司夜仰头又喝了一杯酒,他静坐着不动。
可是按门铃的人也是锲而不舍,像是要和他做一场持久的拉据战。
片刻后,他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凌司夜淡淡的瞥了一眼,是乔颜落的来电。
他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她不是跟萧逸辰回去了吗?还跟他打电话做什么?
继续无视——
乔颜落按了将近半小时门铃,她手机也快打没电了,里面的人就是不肯开门。
她没办法,只得用力拍门。
凌司夜还是不开。
乔颜落没办法了,她只能大声喊道,“凌司夜,你要是不开门,我就去楼下站着等你,我先前在出租车上听到天气预报,好像今晚会下雪,你要是忍心让我站一夜,你就继续无视我!”
乔颜落说完,又站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来给她开门。
她一咬牙,转身下楼。
她站在小区的路灯底下,四周寒风肆虐,她双手环住胸口,眸光一眨不眨的看向凌司夜的复式楼。
那里漆黑一片,他没有开灯。
天色越暗,空里散发出来的寒气就越深,乔颜落瑟瑟发抖的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一定要等凌司夜,就算他一晚上都不下来,她也不会弃馁!
……
天空开始下起了雪粒子,一颗颗打到头上,脸上,有些发疼。可是一想凌司夜所受的苦难,她就觉得自己这点疼痛压根不算什么。
她真的无法想象,当初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萧以薇对他们的过往都只是几句话简单代过,但是,真正经历起来,是多么的痛苦啊!
看着自己的母亲受了那么多苦难,亲生父亲压根就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他心里会多么难受?最后,他还被自己父亲卖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又经历了普通人无法经历的黑|道生涯……
想到这些,乔颜落就泪如雨下。
他清隽儒雅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不堪的过往。
爷爷,对司夜一家,真是太过份了!
……
雪粒,越下越大。
乔颜落冻得双颊通红,双脚发麻,她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告诉自己,就算冻死,也不能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发现没有雪粒再打到她脸上了,她陡地睁开眼,看到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的清瘦男人,鼻头一酸,眼泪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两人看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凌司夜白皙的俊脸也被冻得微红,他眸光深深的看着她,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一样。
清冽的空气里,她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浓郁的烟酒味,她心中不可抑制的发酸。
“让自己受虐很好玩吗?”他一开口,声音便如这寒冷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