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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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秋波-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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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未免奇 怪{炫;书;网},她手中一书未拎,只提着进去时提着的羊角小宫灯,照得见眼前五步以内的地儿,五步以外皆是黑漆漆的。
  
  华鸾素听得此语,惊道:“难道这女人也在书房里藏着一个男人不成?”
  
  贺凤冷在她头上敲了一记:“你这小脑袋瓜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
  
  她犹记得,在西州回纥,住在星辰殿的梅娜侧妃有个不甚良好的习惯,那就是半夜自己一个人去盛酿着的肉酒。女人大半夜一个人在庭院中游走,总有些不欲人知的隐秘之事吧?
  
  但事关他亲爹帽子的颜色,她还是乖乖住了嘴,只眼巴巴瞧着贺凤冷,一副欲夜探书房的模样,显然已经燃起了好奇心。
  
  贺家书房其实离清竹苑并不远,贺凤冷与华鸾素摸黑前往之时,正是三更,府中之人俱已沉睡,一路之上倒也未曾遇见过闲杂人等。
  
  他二人进得书房,点亮了灯烛,但见这书房内藏书颇丰,博古架上摆着许多玲珑珍玩,宽大的书案临床,墙上另有字画,二人皆是从小习武,与书画一道终究缘浅,倒也说不出什么妙处,只一径在房内转悠。
  
  地煞门训练杀手自成一统,每人与机关术上总也略懂几分,华鸾素拿着一把小锤子四下敲敲打打,还真教她寻出了蹊跷之处。
  
  大凡宅门大院,其实有个把秘室也实属正常,只是贺凤冷当年在此打理行商往来的帐目之时,做梦都不曾想过自已家尚有这一处隐秘的所在,瞧着安小七将这博古架上某一处移了移,于是这架子倒像自己长脚一般,挪了过去,架后露出黑黢黢一个洞口,不由目瞪口呆。
  
  安小七拿着羊角宫灯,拽了他的袖子一把:“愣什么神呐,下去瞧瞧你姨娘的奸夫长什么样?”
  
  他这才回过神来,捏了一把小丫头的鼻子:“说得跟真的一样!这等隐秘的地方,也许藏着金银珠宝的,怎见得就是个男人了?”
  
  小丫头皱皱鼻子,颇有几分兴灾乐祸:“下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事实证明,安小七不但嗅觉灵敏,且大有向着神算子一行发展的潜能。
  
  二人执灯沿着密道走了不多时,便觉一股霉臭味而来。黑暗之中,听得一个虚弱的声音道:“凌清清,就算我死,你也休想拿我去要胁凤儿……咳咳咳……”那人连着咳了好几声。
  
  安小七悄声道:“听这光景,倒不像奸夫像仇敌。只是这个凤儿……是你么?”
  
  其实在听到这人的话之后,贺凤冷便心头剧跳,一种说不出的惶恐在他心头盘旋。
  
  这三年来,他反反复复将自己自小到大的事思虑了一遍。
  
  小时候,他记得八岁那一年,娘亲过世以后,爹爹因为腿出了问题,不良于行,脾气变得极为暴躁,尤其是对着他,极为严苛。又说他乃是贺府嫡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自然武功人品都得过硬,于是逼着他没日没夜的练武,连向来疼他的忠叔也对他冷淡了不少。
  
  他那时候只当爹爹痛失爱妻,对他期望只有更高。相反,凤默就不曾受到这样严苛的待遇,比他小了两岁,却成天在凌清清身边缠绕,爹爹也不会苛责他。
  
  ……
  
  他高一脚低一脚往下走去,只觉真相呼之欲出。密室之内的人大约是久不见灯光,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凌清清,不管你找了谁来,都别指望我会与凤儿相认……”
  
  安小七将灯盏举高一点,直直举到贺凤冷脸上,见得他面白如纸,死死抿了嘴唇,不由暗叹一声,安慰他道:“如果这个人是你亲爹,倒好了!我总不能够相信亲爹要出五千金要儿子的性命!”
  
  这话虽是歪理,任谁也不想有一个不光彩的身世,但却奇迹般的令贺凤冷心里松了一口气,暖了几分。
  
  他一直无法忽略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更无法强迫自己忘记自己在贺天傲家的假山石洞里潜集成时,听到贺天祥用五千金买自己这条命时候,那种彻骨的寒凉!还有什么比亲人的举刀相向更令人胆寒心裂,透骨绝望?
  
  她二人脚步轻捷,到得那人近前,举灯累瞧,这才发现面前的男子发如蓬草,浑身散发着一股霉味儿,更重要的是,这男子手脚皆被重镣所困,瘦的只剩了一把骨头。当他抬起头,虽然胡须遮着了下巴,但贺凤冷还是大惊失色,喃喃张口:“爹爹……”这人分明是贺天祥。
  
  但被困在这里的是贺天祥,那躺在外面凌清清卧房内的那个人又是谁?
  
  贺凤冷迷惑了。
  
  华鸾素奇道:“小凤哥哥,此人如果再圆润一点,跟你爹简直一模一样。”
  
  出钱的是老大,她自接了贺凤冷这一单生意,想着能赚不少,心情大好,自然对他颇多友好之举,此属一例。
  
  那人闻听此语,神色大变,止不住一声惨叫,转头便扑向了一旁的稻草堆,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埋在稻草堆里,再不能教面前这轩昂的年轻男子瞧见。
  
  华鸾素奇道:“这位前辈,难到我二人长得很可怕,倒教你不敢再多看一眼?”
  
  那人削瘦的身子止不住的在发抖,良久才道:“你们不该来此,走吧!”
  
  贺凤冷双脚似钉在了原地,哑着声音低低问道:“你是谁?我又是谁?外面那个又是谁?”
  
  华鸾素被他这一堆谁是谁绕得头晕,那人却低低道:“知与不知又有什么关系?你是贺府大少爷,此地不宜久留!”
  
  贺凤冷低哑一笑,含着说不出的辛酸悲凉:“当然有关系,一个被亲生父亲用五千金雇了杀手要他命的贺府大少爷,就算不当这大少爷,总还要明白这其中缘由吧?”
  
  那人迟疑道:“他……他真的买凶杀你?”
  
  “自然是真的!”华鸾素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就是那收了五千金的杀手……”
  
  那人转过身来,将他上下好生打量一番,虽然形容狼狈,但目中牵挂担忧之意决不似伪装:“你……你可有伤到哪里?”
  
  瞧着旁边这纤稚的小姑娘,若真是她下的手,二人哪能这般和谐相处?
  
  他摇摇头:“你二人休得骗我,速速离开此地罢!”
  
  贺凤冷僵在当地,只觉手脚俱寒,如三九日掉落冰窟,从头到脚的冰渣子,连腔子里了灌了好几口冰水,只觉透心凉。但华鸾素从来是个百折不挠的性子,被撩拨得好奇心起,非要弄个水落石出不可,察颜观色,才道:“前辈不知,其实小凤哥哥三年前确实被我刺杀,几乎丧命,后来流落他乡,最近才回来。”
  
  那人神色大变,几乎可称之为咬牙切齿:“他……他真的向你下了杀手?”
  
  华鸾素连连点头:“我收的那五千金可不是白收,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人办事。”
  
  那人道:“敢问姑娘隶属哪门哪派?怎的做这样见不得人的勾当?”
  
  事关门派声誉,华鸾素岂会容他这般玷污,当下不服气道:“前辈,我敬你与贺大少可能有渊源,所以才不肯对你动手。我地煞门向来银货两讫,拿人钱财替人挡灾,你再这般污蔑我地煞门,休怪我不客气!”
  
  那人无声笑了:“原来是地煞门的小姑娘啊,模样倒也讨喜,人也很可爱,你俩个倒是很般配,只是你若与凤儿成亲,地煞门门主可会同意?万一发了追杀令,你两个可抵挡得住?”
  
  他这般侃侃而谈,句句为着贺凤冷着想,也不知是他顶着与贺天祥一模一样的脸,还是他面上这般关切的神色,贺凤冷只觉说不出的辛酸,却无半分恼怒之意。
  
  华鸾素却恼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叫道:“喂,老头,你再说话这般没头没脑,小心我火了,一把烧了你的胡子!你是谁,还是快点从实招来?!”
  
  那人也许是在黑暗之中寂寞的够久了,从前更恶毒的话都听过了,何况这小姑娘虽然说话盛气凌人,但面上早涨得通红,分明羞愤不过,这才虚张声势,他瞧在眼中只觉可爱,并不反感,当下也不再推脱,轻声道:“我叫贺天瑛。”
  
   

作者有话要说:嗯,更新……




79

79、平地波千丈13 。。。 
 
 
  
  清竹苑里烛光幽亮,被侍卫带去打理干净穿着贺凤冷衣服的贺天瑛被小心送了回来,倚在被垛之上斜坐着。
  
  他瘦的厉害,整个人都脱了形,倒同近些日子昏迷着,水米不曾沾牙的贺天祥更为相像了。
  
  贺凤冷遣了两侍卫守在门外,又揪住了欲往外逃窜的华鸾素:“小七,你不是答应了要帮我吗?怎的这会要逃?”
  
  安小七苦着脸,显然极是不情愿:“贺老前辈说的肯定是桩秘事,我岂能旁听?”听了岂不就要真正搅进这趟浑水之中?
  
  贺天瑛一双与贺凤冷极为相似的眉眼安祥瞧着面前少女,有一种沧桑历尽的从容不迫。
  
  “无妨,我已是一把快成灰的老骨头了!”
  
  贺天瑛;乃是贺府上任家主的庶长子,他的母亲只是贺家家主的通房丫头,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当年嫡母进门,对外隐瞒,再加上上任家主对他并未多经心,在府中一直半奴半主的活着。他虽比贺天祥大了两岁,但由于奴仆照料不力,个头倒与这个弟弟一般大小。
  
  再大些,这兄弟两倒长得惊人的相似,越大越相似。只是贺天祥性子跳脱,他却素性喜静,这位跳脱的弟弟又深得父亲喜 欢'炫。书。网',便常令他假扮自己,他却出外游玩。
  
  贺家虽如今为商,但江湖地位不改,总还是有些仇家。贺天瑛替弟弟打掩护的事情某一日被贺家家主发现,又经过嫡母的枕头风,于是这个原本应该有自己名号的贺府庶长子却在某一日“意外身故”,做了弟弟的替身,活在贺府某个不为人知的院落里,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能顶着弟弟的名头出行。
  
  认识贺凤冷的娘亲冯宁,纯粹巧合。那日冯宁前往贺家商铺买些金器古玩,准备送礼,却遇上了假扮贺天祥前往铺子视察的贺天瑛。
  
  众目睽睽之下,报的自然是贺天祥的名号。
  
  贺家家主此时正想拉拢冯家,于是向冯府提亲。冯家在太原亦是财阀大户,且生意除了三晋,往江浙一带也有涉猎,听说所获不菲,引得三晋财阀不免人人瞩目,只盼着能娶得冯家独女冯宁,这一笔大的家业便落到了自家腰包。
  
  冯宁自在贺家店铺见过了贺家公子贺天祥,只觉那少年温柔敦厚,见得贺家也来提亲,忍不住芳心暗许,与爹娘私语,贺冯亲事遂结得顺风顺水,不知羡煞了多少三晋人家。
  
  她当年尚不知,迎娶自己的并非她中意的那个人。
  
  真正的贺天祥此时正与凌府三小姐凌清清好的蜜里调油,喜讯传开的时候,凌清清几乎绝食,后来在贺天祥的甜言蜜语之下终于答应了屈身为妾。
  
  凌府虽比不得冯府,但也算江湖名门,凌清清的父母自然不干,但架不住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只得勉强应了下来。
  
  新婚之夜,冯宁与贺天祥圆房,只觉这郎君与那日所见大有不同,不但甜言蜜语说得溜滑,且与床弟间简直翻着花样的折腾。过得几日,她偶然知道了替身之事,又暗中慢慢打听,这才知道了府中原来还有贺天瑛这样一号人,这才知道所嫁非人。
  
  但贺家大少爷有替身这件事,只是贺天祥的贴身之人知道。府中别的仆役提起贺天瑛,也大多茫然。只因这名字从起了以后,用的时候实在太少。
  
  小时候,因着嫡母不喜,当面呼他孽种,背地里仆人都叫“那小子……”比呼唤家里的仆僮还不如。再大些,他又被贺天祥摆布,几时真正用到贺天瑛这个名字?
  
  因此,当他在密室提到贺天瑛这个名字的时候,在场的几人均是一脸的茫然之色。
  
  却说冯宁成亲不过半年,丈夫却抬了凌清清进门。不出一年,冯家双亲相继过世,这一份偌大家业落在了贺天祥的手里,她绝望伤心之下,几欲寻死,都是贺天瑛暗中劝解。
  
  贺天瑛本就钟情冯宁,又对她婚后的遭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是个刚烈的女子,又一身武功,不擅柔媚之术,既不得丈夫喜 欢'炫。书。网',再被婆婆苛责,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泪吞。最终二人情难自禁,有了肌肤之亲,生下了贺凤冷。
  
  贺天祥并不知情,只当自己亲子对待,贺凤冷八岁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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