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狗屁董事会!蒙他妈老子头上来了。像这样的事还不是他姓韩的一个人说了算,拿董事会来说事。”刘云朋气得又大骂了一通。他现在不光是气韩总给他的条件太苛刻,更气的是姓韩的一点也不给他面子,“一个外地人,跑到这里来玩房地产,你要是他妈的后台硬,我也服你。你他妈连个狗屁后台也没有,就凭着有几个破钱,牛什么牛?小子,你不让我挣钱,你也别想好受,不信咱就玩玩。”刘云朋对手下的人发狠道。
他发誓要给姓韩的点颜色看看。
一个星期以后,刘云朋就与南桥乡的李乡长坐到了一张酒桌上。至于怎么这么快就认识了李乡长,用刘云朋的话说就是:“这年头要想找到谁,八竿子怎么也打到了。”
事也凑巧,刘云朋公司里一个叫吴宾的职员的舅舅以前就在南桥乡当乡长,去年退休时向区里推举将李副乡长提升为了正乡长。所以,关系绝对铁。吴宾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李乡长二话没说,马上开着车就跑来了。
李乡长五十岁左右年纪,肩宽体阔、脸色通红,在他的身上,处处都体现出一个“大”字,一是长得身高马大,二是说起话来嗓门粗大,三是五官也长得粗粗大大,四是喝起酒来肚量极大。菜还没上完,一瓶五粮液酒已经见底了。虽说是三个人喝,刘云朋还是有些不胜酒力,可李乡长一点事没有,看样子还没尽兴,刘云朋只好让吴宾去找服务员又要了一瓶。
李乡长端起酒对刘云朋说:“幸会幸会,我敬刘总一杯,既然是老乡长的关系,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咱虽说是水平有限,但情谊无限。你随意,我把这酒干了。”说完,一仰脖全喝了下去。刘云朋也只好随着把杯里的酒全干了。
“改天,请刘总到我们那儿去,让我们也尽尽地主之谊。到了我们那儿,你是爱喝白的喝白的,爱喝洋的喝洋的。我那有一柜子的‘叉子圈’,都是人家送的,我不爱喝那股子味,刘总要是喜欢,哪天上我那儿拿去。”
见刘云朋有点犯愣,吴宾忙解释说,李乡长管“XO人头马”叫“叉子圈”。
刘云朋忍不住笑起来,觉得有趣。同时更让他高兴的是他忽然觉得自己计划的事有戏,虽说眼前这个李乡长怎么瞧怎么显得有点土头土脑,但他知道这个李乡长绝对不是一个等闲之辈。一柜子“叉子圈”全是人送的,说明他关系少不了,求他办事的人少不了,自然神通也就小不了,和这样的人联手去治那个姓韩的还不是白玩。
李乡长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切入正题之后,别看酒喝了不少,但头脑十分清醒,而且不随便插话,脸上带出一副凝重的神色听刘云朋说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刘云朋把一切都说完了,他才说了一句:“原来是为了韩总的事。”之后半天没吭声。
第十章 911的能量(3)
“乡长是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啊?”刘云朋忍不住了,问。
李乡长这才开腔道:“是有点难度。韩总在我们乡开发的这个房地产项目在区里是立了项的,是前年区里搞的重点引进项目之一。主管副区长还专门给我们乡里大小干部开过会,让我们全力支持,把这个项目搞好,并且利用这个项目的开发把周边的经济和环境带动起来。现在刘总想要把这个项目搅黄了恐怕不是我们能办得到的。”
刘云朋一听有点凉,急忙解释说:“乡长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不是要搅黄了这个项目,而是这个姓韩的太不够意思,太不讲交情,太不够朋友。说是有钱大家赚,可到时候还不是自己想独吞。听说现在又施工扰民,周围的老百姓都不干了,找他要钱呢。他赖着不给,这不是给乡里找麻烦吗?”
“刘总消息挺灵通,前些日子是闹腾了一阵子,后来乡里做了些工作,现在基本上没事了。施工也没停。有些农民也是跟着瞎闹腾、瞎吵吵,人家给了钱还去要,有个村离工地六七里地远,也开着拖拉机去要钱,说是晚上施工打桩震着他们了,得给补偿费。后来,我派人带着仪器去那村测了一下,什么动静也没有,开了个村民大会一拍唬也就不闹腾了。”
李乡长老站在姓韩的一边说话令刘云朋心中多少有些不悦。他暗想,这老家伙一定没少得姓韩的好处,要不干嘛总是偏向着他呢?看来,光凭老乡长的面子还不行,还得玩真的,不然,这桌饭弄不好也是白扔。便说:“不管怎么说,这姓韩的是外来人,是到咱们这里淘钱来了,想花点小钱,赚笔大的走,弄它几个亿自己去过好日子,让咱们给他打工,还老怕咱们赚着钱,凭什么呀?”
“哪你到底是咋想的,你就痛快说出来。”李乡长不想耽误工夫兜圈子。
刘云朋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觉得到了该全盘托出的时候了,便说:“李乡长,实不相瞒,我今天约您来就两个目的,一是想教训一下那个姓韩的,别让他小看了咱们;二是咱们守着这么好的条件,特别是像您这个位置,加上我在前边出头挑摊干,我就不信在姓韩的身上弄不出钱来。乡长,今天恕我说句得罪您的话,他姓韩的给您没给您好处,给多少好处,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能乱猜,但我这边实打实地说,吴宾和老乡长也不是外人,打今天起,只要您李乡长点个头,咱们公司的股份,我和您各占一半。一切事都用不着您出头,我就都办了。只要咱们绑在一起,不信他姓韩的不出血。小吴跟我几年了,我了解他,事成之后,我保他一套大房子,一辆好车,老乡长那边少不了也得一套房。您看怎么样?”
“刘总倒是个痛快人。既然你这么痛快我也就不见外了。”
“您说,您说。”刘云朋两眼发亮。
“首先,我得声明:我没有得过韩总什么好处,所以不存在偏谁不偏谁的问题。我认为你说的两个目的,其实就是一个目的——为了赚到钱。教训他不也是为了达到第二个目的吗?要不,你把他打死了又有什么用呢?”
“那是那是,还是您看得透亮。”刘云朋急忙接茬儿说。
“所以,我认为最终的目的只要让他能答应咱们的条件也就行了。”
李乡长故意把“咱们”两字咬得清清楚楚。刘云朋自然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什么都别说了,乡长就是乡长,我这回是找对人了。我这回不但要和您一块好好挣钱,还得向您好好学学本事。和您一比,我这么多年真算是白混!”
“哪儿的话!赚钱还得靠你,做买卖的事我不懂,这些年虽说没少和商人打交道,但还是脑袋转不过他们。亏了赚了还不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局外人谁能查得出来。我是个大老粗,凭的就是个感觉,多少房卖多少钱大概总差不了太多。所以,我想刘总也不会在这事上和我动心眼,我更不会去看你的账,咱哥儿俩凭得就是个信任,你说是不是?”
刘云朋心想:这老小子到底是个老狐狸,嘴上不明说,可话里全都点到了。但嘴上却说:“李乡长,你就放心吧,我是什么人,一处上您就知道了。”
“那就先照你说的办法试一下,有事咱们再随时沟通。有事打我手机,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到乡政府去找我。”
“这我懂。”
两瓶酒终于见了底。刘云朋、李乡长的脸上都放出了红光,吴宾也涨红着小脸,请示着吃完饭去玩点什么。
刘云朋说:“看李乡长意思。”
李乡长说:“饭也吃了就行了吧。这老晚了还能干点什么呢?”
刘云朋听出了其中的味道,便说:“今天难得李乡长赏光,怎么能吃了饭就回去呢?再说刚九点多,正是娱乐的好时候,要不,就洗洗澡去,没听人家说吗,白天是皮包水,晚上是水包皮吗。”
第十章 911的能量(4)
李乡长笑了,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你们还真会找时候,今天我们那位去她姐姐家了,要不,回去晚了,又该叨唠了,特别是盯着我洗澡的事,说你们男的一洗澡就不知干什么好事了。”
刘云朋一听心里全明白了,这位李乡长不是善茬,敢情还好这一口,今天看来要来个“全活”,便说:“那太好了,趁嫂夫人不在,咱们就帮着李乡长放松放松,我前面带路。”
三个人分开着两辆车,径直去了在全城颇有名气的碧海星空洗浴城。
先是泡澡、搓澡、蒸桑拿,之后上到三楼去点单间做按摩。服务员客气地让他们稍微等一会儿,说单间已经全满了。他们只好坐在公共休息厅里一边喝茶一边等候。
这时,李乡长的手机响了。
“喂,啥事?”李乡长粗声大气,一嗓子全楼道都能听到。
〖JP+3〗“什么……在哪儿呢?我还能在哪儿,在外面开会呢……研究事呢……在什么地儿?开会还能在啥地儿,会议室呗!”〖JP〗
一旁几个女服务员听完都笑了。其中一个小声问吴宾道:“这是你们单位的头儿吧?”
吴宾笑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我们头儿?”
女服务员说:“和我们头儿一样,瞎话张嘴就来。”
刘云朋和吴宾听完都笑了。
李乡长接完电话,一个服务员走过来说,单间马上就腾出来了,正在清理卫生,三位先生如果做按摩的话现在可以先点按摩小姐。
刘云朋以前来过,认识这里不少小姐,便问乡长喜欢什么样的?胖的还是瘦的?高的还是矮的?南方的还是北方的?
李乡长说“太瘦太矮的按起来没劲,另外,最好是有点文化的,说话别太土,别跟我们那边村里的那些丫头是的,一张嘴就掉渣。”
刘云朋明白了他的意思,李乡长是想找个高的、丰满的、白净的、洋气的,想了一下说:“那就点911吧。”
李乡长听完吓了一跳,说:“那劲也忒大了点吧。美国的摩天大楼都让她给整塌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
柜台里的服务员说:“这位刘总给您点的911小姐是我们这里的台柱子,人长得个子又高又漂亮,按摩也做得好;通常不提前预约是点不到的,今天她刚好做完一个客人正在休息,你们赶得正是时候。”
刘云朋说:“还是领导命好、有福气,一来就赶上了。呆会儿911一出场,我们就有好戏看了。今天我们就要看看,到底是美国的摩天大楼结实,还是咱李乡长的身子骨结实!”
李乡长听完之后,竟兴奋得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当三个人从洗浴城里容光焕发地走出来的时候已是夜里十二点多了,洗浴城门前依旧灯火通明,竟还有车子不断向这里开来。
和李乡长告了别,看着李乡长驾着那辆桑塔娜2000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刘云朋才和吴宾转身上了车。
“乡长今天是洗舒服了。”吴宾说。
“那是,没法不舒服,光是点911那小妞的钱就干去了我六百多块。”
“那也值!有李乡长站在咱们这边,那姓韩的就该有好日子过了。”吴宾说。
“哼!那倒是。”刘云朋阴笑了一声,恶狠狠地说了句:“整不死他!”
第二部分
第十一章 工地硝烟(1)
上午十点多钟,正是华风天润房地产开发公司一天里最繁忙的时候。阿玉从一上班就没闲过一分钟,在办公室一连接待了三拨客人,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正想喘口气喝点水,办公室里的电话就响了,她拿起电话,听到里面传来工地负责经理老曹异常急促的声音:“是阿玉吗?我是工地老曹。不好了,这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阿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焦急地问。
“刚才,最多也就是十分钟前,不知从哪儿闯进来好几百村民,把工地占领了,他们都拿着棒子、铁锨,不让工人干活,谁干活就打谁,现在已经打伤咱们两个工人了,他们说不给补偿费就别想开工,工地现在已经停工了。”
阿玉惊奇地问:“怎么回事,给补偿费的事不是已经平息了吗?
老曹说:“不知道,反正工地这边是干不了活了。”
阿玉问:“被打伤的工人怎么样了?”
老曹报告说:“都送医院了,一个被打破了头,另一个把胳膊打破了,倒不太严重。”
阿玉放下电话,一秒钟也不敢耽搁,急忙赶去韩总的办公室。韩总正在接待客人,阿玉也顾不上那些了,把他叫出来向他汇报了工地上发生的事情。
韩总听完,脸上原本还是轻松的表情立刻变得阴郁起来,他稍微沉吟了一下吩咐阿玉道:“你先去工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边完了事马上就赶过去。”
工地上果然停工了,听不到一点施工的声音,打桩机也都没了丁点动静,工人们仨一群俩一伙站在打桩机前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
闯进工地里来的村民至少有二百多人,他们分别包围了打桩机,每台打桩机前至少都围着几十个人,他们手中都拿着木棍或铁锹,盯着工人们的一举一动。带头的几个人都坐在工地的临时办公室里,有的没地方坐,干脆坐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阿玉走进工地办公室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