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太远- 第21部分

　　　　好在罗杰没有影响到其他人他，也不怕班主任的叫板。

　　　　罗杰的班主任不带他们的课，纯属管理人员。这段时间正在为他老婆的农转非办户口的事忙着，几乎就没有到校管过他们，偶尔有几次来学校发现罗杰不上自习课，叫罗杰到办公室去，罗杰根本不予理睬，这惹火了班主任张栋。有一天张栋在吃午饭的时候蹲在学校的大门口，准备堵住罗杰。罗杰尚不知道，一个叫何玲的女同学告诉罗杰，班主任张栋蹲在学校门口，估计是找他的事。罗杰谢过何玲后，不打算与班主任正面冲突，就转身走向操场，张栋看见后从后面追过来想撵上罗杰，但罗杰就是在张栋的眼皮底下翻墙离开了学校，把班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无话可说。

　　　　罗杰知道他必须和班主任有一次正面冲突，他必须把问题解决掉，否则经常惹麻烦也不是个事，毕竟是他违犯纪律。

　　　　当天下午罗杰特意早早地返回学校，他一进校门口，就看见几个同学诧异的望着他，康楠对他说，班主任把他翻墙的事告诉校长了，这一次估计班主任是真的动怒了。

　　　　罗杰告诉康楠，他就是回来解决这事的，没有多大问题。

　　　　然后罗杰就去找张栋班主任。

　　　　这边同学们为罗杰担心，经何玲提议，几个班干部和康楠他们约十多名班上学习好的学生就候在张栋的房间外面等着，要是听见里面的动静部不对劲，就进去劝说，好让罗杰能顺利地通过这一劫。

　　　　罗杰早就想好了，他决定用平和的语言向班主任讲明白他这样做的道理。

　　　　罗杰说：“我今天特意来告诉你这件事，我不打算为我翻墙的事向你道歉，我知道你在学校门口想阻止我离开学校外出，我不想和你发生正面冲突，但我必须告诉你，只有当我不能应付考试的时候我才会去上自习课。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自习课上浪费什么时间。我有我的目的，我在西安这个城市可能只能呆上这么两年，我想读更多的书，我想了解更多的事，我想认识更多的人。我在外面不会惹什么事，我就是去大学的图书馆看书，到大学的讲座厅里去听课，我没有干什么有损本校的事。比起别的同学谈恋爱的风气，我觉得我已经让学校的管理者省心不少。我只是不遵守学校订的作息时间而已，但我觉得这样的规定很快就应该废止，学校应该把教学目标和达标条件公之于众，其余的就不应该干涉学生的自由，包括学生之间的恋爱，一切应该在正确的引导下和宽松的气氛中进行。现在这个时代应该允许学生自由选择自己的方式去学习和生活，一些规范是必要的，但应该与社会紧密联系起来。凡是法律禁止的，学校没有必要重申；凡是法律没有禁止的，学校就不应该禁止，也是禁止不住的。学校的一些管理规定应该进行反思，这也是进步的表现。全世界的大学院校也只有中国的有院墙，但恰恰是中国的大学生最没有发展前途，这种情况不用我说，早就应该反思了。至于我的学习情况，我可以为自己负责，要是我考试不能达标，就领不到毕业证，我自己会为自己着想，就像高考一样，达不到的分数线，没有谁会为考生负责一样。班主任，你没必要跟我治气，你应该可以看到，如我现在的状态，最起码没有给学校添什么乱子，没准还能给学校带来不少的知名度和好处。要是同学们之间的恋爱问题处理不好，出了乱子，那才叫遗笑大方呢。就这样吧，你就当我没什么事似的，该干啥干啥，大家相安无事，没有比这再好不过的办法。要是你把我禁锢得过分了，没准学校出一疯子，谁也不好看。我知道凡是有疯颠遗传基因的人在大学期间的发病率出奇的高，我不是吓唬谁，这有科学的定论。你看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我其实是不愿意发生师生之间的冲突，那没多大意思。”

　　　　张栋算是领教了罗杰的口才。他知道他没办法说出一句让罗杰口服的话，更谈不上让罗杰心服。他下午给校长谈罗杰的纪律问题的时候，孙校长就告诉他，只要罗杰别惹出什么事，也就那样子了，也不算什么坏事。纪律的事本来就是为了把事情做好，抵触起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张栋张了张口，但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他挥了挥手，让罗杰出去。

　　　　罗杰知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罗杰平静地拉开门出来，看见那些同学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罗杰冲他们笑笑，摆一摆手，同学们哄笑而去。

　　　　张老师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学校出现过。

　　　　在女生之间好长一段时间流传着罗杰的传奇小段。有说罗杰一口气说了十分钟，也有说罗杰快语酣畅只用了三分钟就说了一千五百字的话，还说张老师被气得脸色发青，颤抖得说不出一句话。总之，罗杰在女生的眼里也就成了一神人了。后来，更有女生说罗杰的高考成绩高的出奇，几乎每门功课都可以得满分，是他故意不想上大学而选择上中专。不过这倒是接近事实。但他们怎么也猜不到罗杰选择上中专的理由。于是罗杰就变得又神秘起来了，以罗杰平时超凡脱俗的气质，加上他神秘的来历，更凭他出手不凡的文章，以及口若悬河的口才和卓尔不群的行为，对知识的孜孜追求，在女生的眼里和心目中，也就只能成为一神人，岂是凡人可以接近乎？

　　　　于是，女生们开始互相品评，看她们之中有谁能与罗杰匹配，看来看去都觉得差些，于是乎，这些女生们也就渐渐地平静下来，不再对罗杰进行调侃了，她们觉得除非是仙子之类的人物才能配得上与罗杰亲近，才好受到罗杰的青睐。后来，她们觉得也就何玲身上有一些古典气质，还不至于使罗杰讨厌，其他的人则应敬而远之，免得与罗杰站得近了让人觉出品位的差异。

　　　　罗杰对此有所察觉，但他不知道在女生中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他的身边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少了女孩子的吵杂声，他的身边多了些异性钦佩的目光，这种目光时时出现，而又时时移走，仿佛一种约定好的方式，凡是单个女生与罗杰打照面，他常能感到那种目光，而一旦有其他女生出现，这目光立刻飘散，无影无踪。罗杰还没有感到有什么神秘的地方，他觉得这可能是与他迟迟没有向哪个女生表示亲近有关吧。

　　　　罗杰在男生之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他总是很大方且坦诚地与同学交往，不仅仅是与同好之间的交往，罗杰与同宿舍那几个农村来的同学的关系也不错。罗杰对农村生长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知道他们身上少了许多城市人的骄傲与浅薄，他们身上那种与土地共生的朴素是城市人怎么也学不来的，他没有觉得农村的落后可以映衬城市人的优越，相反，他告诉同学，从黄土地上走来的人，将来在城市一定可以取得让一辈子生长在城市里的人汗颜的成就来。因此，罗杰的诚恳的度使得大部分同学都对他有好感，他们觉得罗杰就像是城市里的判逆者，从不会有骄傲自大、自以为是的目光小瞧乡下人。于是他们又在私下里探究罗杰的思想来源，不得其解，但从感情上还是十分容易接纳罗杰。

　　　　但凡人一旦显得完美，必有他虚伪的一面，或者说脆弱的地方。何玲就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探究罗杰的内心，她想知道罗杰除了表现出来的东西以外，内心还有什么别的不被人了解的东西。同学们，尤其是女生怂恿她快点找罗杰谈话，不论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都行，而何玲也在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始接触罗杰。

　　　　这一天，何玲约罗杰到操场，她说要和罗杰谈点学习以外的事。

　　　　何玲约罗杰打乒乓球。

　　　　何玲的乒乓球技术还可以，能与罗杰打上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何玲：“罗杰，你知道你的同学们的心目中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罗杰：“不管怎样，总不会太差吧，我不在乎。”

　　　　何玲：“岂是太差，简直好得一塌糊涂。这么说吧，王心刚你是知道的，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女孩子的心里是多么风光，你就和他差不多了。”

　　　　罗杰：“虚构了是不是，把我抬得很高，我估计我的下场会很惨的。”

　　　　何玲：“真的，你知道有多少女同学想和你好吗？”

　　　　罗杰：“没多少，咱班一共才十几个女生，已经有好几个谈恋爱了，剩下的也没几个了。”

　　　　何玲：“看来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罗杰：“这是明摆的事，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本事。”

　　　　何玲：“说真的，你在同学们的眼睛里，还真就是一个出类拔萃的人物，这你不应该不知道吧？”

　　　　罗杰：“我没想过，也许就因为我心眼儿好，我把所有的人都看成是好朋友，我从不歧视任何人，我知道每一个人都会他光彩的东西。”

　　　　何玲：“这就是你首要的优点，你善待别人，必得到善的回报。”

　　　　罗杰：“我不刻意奢求回报。”

　　　　何玲：“这又是你的一个优点，你能因此博得大家的信任。”

　　　　罗杰：“不会吧，这应该是人活着的一个的基本态度，人人都会有的。”

　　　　何玲：“你的谦虚可以为你赢得许多好感。”

　　　　罗杰：“你就把我往天上捧吧，我估计没一会儿就得摔个半死。”

　　　　何玲：“真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挺神秘的，你的许多表现，究竟是怎么形成的，作为同学，我想知道，其实同学们也想知道。我们在一起学习也就两年的时间，我不想觉得你来去都那么神秘。有时候我觉得作为同学，你离我们那么近，而我们却觉得你离我们那么远，就象是在雾里，看得非常不真切，你想让我们了解你吗？”

　　　　罗杰：“说实在的，我没有觉得我有丝毫的神秘，我与同学们之间的话不算少吧，我所做所想都很坦荡，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我觉得我不该让同学们感觉到我向你说的那样在雾中，要是那样我想我会迷路的，找不到回学校的路，那你们就会张贴寻人启事，也许你们会把我忘了。”

　　　　何玲：“恐怕很难忘却。”

　　　　罗杰：“其实该忘的就忘了吧，刻意地留恋是很伤感的。”

　　　　何玲：“你会伤感吗？”

　　　　罗杰：“太多的事可以让我伤感，但我会把这种伤感埋在心里，尽量不要影响我的生活，我觉得我的伤感还是由我自己体验吧，不要把它表现出来，去影响别人。”

　　　　何玲：“可是我们感觉不到你的伤感。”

　　　　罗杰：“那就说明我做对了。”

　　　　何玲：“我还是没有感到你是多么真实，你真的就像是在雾中，让我们看不真切。”

　　　　罗杰：“你可以这样理解，我不过就是想读书，还要不耽误功课，没有多少闲散的时间，在日常生活中，我会表现出一些不同的东西，那是因为我思考了一些东西，我不能掩饰住我的观点和看法，书读得多一些，可能就会有点与众不同吧，就这么简单，没什么神秘的，我想，这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但我就是想多读一点书，不管能接受多少、理解多少，有时候我也觉得书读得有点杂了，我反而感到无知了。”

　　　　何玲：“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一点。不过多读书总是好的，免得虚度青春。”

　　　　罗杰：“不见的多读书就不会虚度光阴，其实认真地生活也未尝不是好的方式，我觉得我可能有点偏执，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

　　　　何玲：“不会的，你肯定会是很优秀的。”

　　　　罗杰：“这样的评价可能会让我感到压力，我觉得我可能就是被一种期待所迫，才变得这样不自然。”

　　　　何玲：“我觉得你表现得很好，就是有点卓尔不群，我不知道这对你是不是一件好事，也许吧，各人有各人的方式，能赢得那么多同学的好感也是一种成功。”

　　　　罗杰：“谢谢你的夸奖。”

　　　　何玲：“我真诚地希望你和同学们融为一体，成为好朋友，共同度过这段学生时代。”

　　　　罗杰：“我想我就是这么做的，可能同学们有点误会了，以为我故意装作很高深的样子，想表现点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

　　　　何玲：“你误会了，不是这样的，我能从你的性格和气质上感觉到你是真诚的，我只是希望你离我们更近些，更亲切一些。”

　　　　罗杰：“是不是加入恋爱的行列就可以了？”

　　　　何玲：“你说笑了，不是那个意思，绝对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应该……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你现在这样挺好。你知道吗，我们女生都觉得，咱们班上的女生还真没有配得上你的人，你失望吗？”

　　　　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