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太远- 第113部分

　　　　江华：“好吧。罗杰，你说怎么照？”

　　　　罗杰：“厂里边这块地方取景还不错，不过一会照的人太多了，也没什么意思，比技术我肯定比不过那俩拿公家胶卷照相的主，我得想个绝的。”

　　　　杜雯：“有什么好主意？”

　　　　罗杰：“这样吧，杜雯，你下去问李程要两个胶卷，你是厂长秘书，他不敢不给，我去要他肯定推托说没有多余的了，然后我带你们出去找个好地方，狂拍一通，怎么样？”

　　　　杜雯：“好主意，就这么办了。”

　　　　杜雯出去找李程要胶卷去了，罗杰问江华：“你觉得怎么样？出去一上午科里不会耽误工作吧？”

　　　　江华：“没事，我给科长说好了。”

　　　　杜雯很快就上来了，她把两个胶卷交给罗杰，说：“搞定了，小菜一碟。”

　　　　罗杰：“那咱们悄悄地走吧，要是去的人多了，你们可就不够照了。”

　　　　罗杰领着杜雯和江华悄悄地出了办公大楼，直接上了渭河河堤。罗杰看了一下风景，对江华和杜雯说：“我把照相机调好，一会你们两个人就在雪地上玩，自然放松的玩，说悄悄话也行，我就在旁边抓拍，照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看我灵感吧，我要不说话，你们爱干么干么，脱光衣服在雪地上裸奔也行。”

　　　　杜雯和江华一起朝罗杰瞪起圆眼：“你再胡说，小心你脑袋。”

　　　　罗杰：“真的，我要是著名摄影师，请个专业模特在雪地上照人体艺术，那肯定是全国一流的。”

　　　　杜雯：“你小子还来真的，越说越不像话了。”

　　　　江华：“罗杰，你正经点，别胡闹了。”

　　　　罗杰：“我这是开玩笑，就是有这么一点灵感，你们是谁呀，我哪敢，对了，你们自己玩吧，别看镜头，越自然越好。”

　　　　罗杰从照相机的取景框里望出去，白茫茫的雪地上，两个少女在自由玩耍，那两个妙龄的女孩儿是那么天真活泼，而且长得又是如此俊美，她们的衣服一红一黄，在雪地里分外夺目。

　　　　现在就看罗杰的抓拍功夫了。

　　　　只见罗杰远远地拍下了雪地上两个女孩的身影，分辨不清谁是谁，只见两个可爱的精灵点缀在雪地上，给白茫茫的世界平添了一些活泼的生机。远处那条暗色的渭河在雪地上画出了一条弯曲的线条，映衬出远处的城市的高楼如画中的新城一般。罗杰猛然感到那个熟悉的城市在悄悄地变化着，不再像以前那么死气沉沉了，在改革的浪潮中，毕竟有了一点变化的痕迹。

　　　　罗杰有点感觉了，心中升起一种对这个城市的新认识，他立刻就把这种感觉抓进镜头里。远处的城市和着渭河滩上的优美线条，加上两个鲜艳的少女的点缀，罗杰知道一批不错的作品就要诞生了。

　　　　那边杜雯在喊：“罗杰，你离那么远，照什么呢？”

　　　　杜雯跑过来，拿过照相机，对着江华看，她摇摇相机，对罗杰说：“你照的是什么呀，人这么小，能看清楚什么？”

　　　　罗杰：“我照了几张风景，感觉特美，最起码是挂历级别的。别急，你们先玩，等你们玩高兴了，我保证拍几张让你满意的作品，今天感觉不错，应该能出作品。”

　　　　杜雯：“是不是对江华感觉不错？”

　　　　罗杰：“对你也有感觉，你们都不错。你们就去玩吧，我自由抓拍就行了，你们自己有感觉了，我不会漏过的，放心，要是我今天水平不正常，曝光对不准，可就彻底完蛋了。”

　　　　杜雯：“你敢，今天你要是照不好，小心把照相机给你砸了，索性洗手不干了，还搞艺术呢，基本功都不过关，还谈创作。”

　　　　罗杰：“这你就不对了，创作允许失败，尤其是艺术创作，更何况又是瞬间艺术。糊弄你们也行，站那儿别动，拍几张大头，傻瓜都能来几下。”

　　　　杜雯：“好，不跟你说了，你照吧。哎，你看，江华在那儿发愣呢，你快照呀！”

　　　　罗杰：“你才发愣呢，人家那叫沉思。”

　　　　罗杰凑到跟前，对着江华的侧影照了几张，换个角度，对准江华的脸，嘴里轻轻地说：“江华你别动，就保持住这个表情，别管我，继续想，我看见了你的思想，你在回忆，一个淡淡的愁绪，对，你别看这里，往前走一点点，靠近那棵树，轻轻地靠上去，千万别碰树，小心有雪落你肩上，继续回忆，忧伤也是一种美，是一种更深刻的美，太好啦，太棒啦，专家级的模特，业余级的摄影水平，看能照出什么样的作品。”

　　　　罗杰狂拍一气，光对着江华的脸就拍了十几张。终于把江华逗笑了，让罗杰又抓拍了几张少女的笑脸。

　　　　给江华拍完了，罗杰问江华：“刚才想什么呢？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同学？”

　　　　江华：“哪呀，我想家啦，我想我妈。”

　　　　罗杰：“我以为你想起了以前的初恋情人呢。”

　　　　江华：“说啥呀你，你乱讲。”

　　　　罗杰：“好，我不问了。杜雯，你也站在这里照几张。”

　　　　杜雯：“我恐怕照不好，随便照几张行了。”

　　　　罗杰给杜雯也照了几张。

　　　　杜雯说：“罗杰，我给你们俩也照几张吧。”

　　　　罗杰：“我不照，我不爱照相，我只给别人照，自己从来不往镜头前面站。”

　　　　杜雯：“真的，我给你们照几张深情的照片，这里的雪景真的不错，很有诗意的，俊男美女，大脑里再有点思想什么的，表现出来真的很好。”

　　　　罗杰：“真的不照，我形象太差，跟江华站一块不协调。”

　　　　杜雯：“江华，怎么样，照不照，全在你一句话？”

　　　　江华看了罗杰一眼，想了想，说：“照就照吧，不过不能让别人看见。”

　　　　杜雯：“罗杰，看人家都愿意了，你站过去，我给你们取个景。”

　　　　罗杰站到江华的身边，他不好意思看着江华，轻轻地说道：“我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在一起照过相呢，你要照吗？”

　　　　江华：“你看杜雯，她一定要给咱们照，那就照吧，不过杜雯你不能给别人说。”

　　　　杜雯：“没问题，我保证。”

　　　　罗杰这时候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和江华在一起照了相，也许就意味着与江华的距离又缩短了一大步，他们可能从此走得更近。

　　　　罗杰靠近江华，两个人的目光投向远方，有一种深切的东西从他们的眼睛里露出来，这是少男少女的一种精神上的向往，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越发显得深刻动人。

　　　　杜雯对着他们拍了一通，忽然有了一个奇想。

　　　　杜雯：“罗杰，你把江华抱怀里照一张。”

　　　　罗杰：“那成什么话？”

　　　　杜雯：“这是拍照片，艺术创作，没别的意思。罗杰，面对这么好的风景，又有这么可人的姑娘在眼前，你真的不想留下幅杰作吗？”

　　　　罗杰：“今天到此为止吧，已经拍得差不多了，别再折腾人家江华了。”

　　　　杜雯：“江华，你真的就配合一下吧，很难得的，那一定很美，再说了，都是熟人，怕什么？我保证不说出去，就咱们自己看。你们俩照完了，要不我也跟罗杰来几张？”

　　　　江华：“我可不会照相。”

　　　　其实，此时的江华真的渴望与罗杰照一张那样相依偎的照片，她隐隐地感觉到，她和面前这个男孩已经开始有了某种东西在慢慢地滋生，只是这一次来的有点诗化，有点朦胧，是一种很好的感觉，她想慢慢地体会这样的感觉。她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什么，仿佛不陌生，但又很新鲜。

　　　　江华想自己的心事，听杜雯说一忽儿她也要和罗杰拍几张亲昵的照片，心里本能地保护起罗杰来，她觉得那种照片岂能随便拍，便推脱自己不会拍照。

　　　　也是，什么都调好了，对着镜头按下快门，谁不会？

　　　　可是江华就是不想给杜雯拍。

　　　　江华想了想，对罗杰说：“那就拍几张吧，反正又没有外人。”

　　　　罗杰有点局促，说：“这样合适吗？”

　　　　江华：“试试吧。”

　　　　然后，江华靠近了罗杰，对杜雯说：“你拍吧。”

　　　　江华慢慢地把手放到罗杰的胸前，把自己的头轻轻地靠上罗杰的胸口，闭上眼睛，脸上慢慢显出一片红晕。

　　　　江华轻轻地说：“罗杰抱住我，我想让你抱住我。”

　　　　罗杰有点紧张，把手轻轻地放在江华的腰间。

　　　　这时，杜雯按下了快门，她又卷上胶卷，连续拍了几张，然后往后退，继续让镜头对着江华和罗杰。

　　　　江华睁开眼睛，看了罗杰一眼，更紧地依偎在罗杰怀里。

　　　　罗杰觉得自己的手放在江华的羽绒服上有点滑，就把手伸进江华的羽绒服里面，搂在江华的毛衣上，用力揽住她，轻轻地说：“江华，你真的很纯洁，我愿意这样。”

　　　　时间不长，仿佛就是一瞬间，罗杰和江华分开了，罗杰顺势整了一下江华的羽绒服，对杜雯说：“这算谁的作品呢？”

　　　　杜雯：“当然算你的，你们俩的。”

　　　　罗杰抬眼望了一下河滩上的雪，对杜雯说：“一会儿我和江华下到河滩上，朝河那边走，踏出两行脚印，你给我们拍一幅远景照片吧。对了，让我把照相机调整一下，怎么样？杜雯，我的构思你理解了吗？”

　　　　杜雯：“有点，你再说详细一点，我觉得有点意思。”

　　　　罗杰找到一块没有踏过的空地，在雪上用手指划了几下，说：“你看，这可能是个巨幅横构图，河在这儿，我们的脚印从这里斜着在画面上划出一条线，一直到这个位置，这是构图的黄金点，要把河这边那几处起伏的土包拍进去，后面的河坝和远处的楼就不用管了，到时候裁掉就行了，怎么样，明白了吗？”

　　　　杜雯一下子兴奋起来了，说：“太棒了，就把它取名《人生之路》。不行，这幅作品要署上我的名字，最起码也是合作者。”

　　　　罗杰：“还没拍就争版权，又没稿费，争个什么劲，算了，归你了。这么好一个构思被你剽窃了，怪可惜的。”

　　　　杜雯：“好了，我准备好了，你们下去吧。”

　　　　罗杰拉着江华走下河堤，剩下杜雯在堤坝上取景，准备拍摄。

　　　　罗杰拉着江华的手，边走边问：“今天你高兴吗？”

　　　　江华：“嗯。”

　　　　罗杰：“和杜雯在一起，你没有觉得别扭吗？”

　　　　江华：“有一点点，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罗杰：“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单独出去玩儿，好么？让快乐属于你自己，完全属于你一个人，行吗？”

　　　　江华：“好的，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罗杰：“刚才照相的时候，没让你难为情吧？”

　　　　江华：“有点，毕竟当着别人的面那样，有点不自然，还不知道照片出来以后的效果怎么样，要是难看就撕了吧。”

　　　　罗杰：“到时候再看，你作主。我以后不那样了。”

　　　　江华：“你不是说你愿意那样吗？”

　　　　罗杰：“那是当时我胡说来着，我觉得那样对你不公平。”

　　　　江华：“为什么？”

　　　　罗杰：“我说不清楚。”

　　　　江华：“是不是你心上有女朋友？你不能跟其他女孩子亲近？”

　　　　罗杰：“我没有女朋友。”

　　　　江华：“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们就这样先处一处，以后再说其他的事，好吗？”

　　　　他们站在河边，罗杰松开拉着江华的手，蹲下来，去掀河边的一块冰。

　　　　罗杰自己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关键的时候往回缩了，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许他害怕失败，他怕万一江华拒绝了，让他失去这段原本可以继续的快乐。

　　　　罗杰认为自己要好好地先想一想。在爱情这个方面，他仿佛总是要想好了再去做，这是为什么？

　　　　罗杰把那片冰拿在手上，递给江华，说：“你要吗？”

　　　　江华说：“我怕冷，我喜欢雪，可是不喜欢冰，我觉得雪在天上飘，悠悠荡荡的很美，不觉得冷，要是化成冰；仿佛变成了另外的东西；透着一种刺骨的寒气。”

　　　　罗杰：“你这样理解雪花和冰，好像有一种哲理在里头。”

　　　　江华：“哪有什么哲理啊，我就是喜欢雪不喜欢冰。”

　　　　这时候，就听见杜雯在堤坝上喊：“喂，胶卷用完了，你们说完话了吗？我先回去上班了，你们在这里玩吧！”

　　　　罗杰：“怎么办？我们也走吧。”

　　　　江华：“好吧。”

　　　　罗杰拖着江华的手往这边跑过来。

　　　　杜雯看他们在雪地上跑来的样子，觉得好浪漫。她的心里有一点点酸楚，只有一点点。

　　　　他们说笑着，回忆着刚刚过去的一些趣事，说些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