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死囚写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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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死囚写遗书-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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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初涉都市:竹哨“窃”取了老板的狂喜 
那位在爷爷嘴里出人头地的龙老板就是龙树。 
关于龙老板发迹的过程,家乡的人们流传着好几个版本,每一个版本都足以使其他四处漂泊的打工仔们双眼发亮。爷爷经多方打听,托了无数的人情,终于打听到龙老板在广州不仅发了财,还赢得了一位四川美女的芳心,现在已经衣锦还乡,在重庆开了一家策划中心。古均不知道爷爷用了多少办法才得到龙老板的点头,同意接收他。送别时,爷爷说:“龙老板正好缺一个什么助手还是助理,你到龙老板手下,老老实实地学本事。”爷爷将几个竹哨放进古均的衣袋,“多多少少挣点钱回来,交那些杂七杂八的款,免得猪儿遭牵,箩筐遭拿,也免得你妈遭铐起来。” 
在重庆长途汽车站,不会打电话的古均请一位报贩帮忙拨通了策划中心的电话。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嘎一声停到他面前。互通姓名后,古均意外得浑身激动起来:大名鼎鼎的龙老板居然亲自来接他这位乡间的打工仔。 
坐进小车后,龙树从古均手里取过铺盖卷,呼一下扔到车外的广场上。 
古均禁不住大声喊起来:“龙老板,我的铺盖。” 
龙树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还要那臭烘烘的铺盖干什么?我给你买新的。” 
小车朝前面滑去。 
古均扭过头,看到越来越远的铺盖在冷冷的风尘中似乎睡着了似的。他望着龙树,两汪泪水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心痛万分地说:“龙老板,那是我家里最好的铺盖。当初,如果不是爷爷藏得快,差一点遭皮衣抢走了……” 
“皮衣?”龙树疑惑地望着他,“什么皮衣?” 
古均没有回答龙树的问话。在他年轻的想象里,豪富的龙老板是不能理解皮衣的所作所为的,也不会理解年迈的爷爷为什么要违背中国老百姓团年的风俗,在年关到来以前“赶”他出门的举动。他拉住龙树的手,苦涩的泪水流进嘴角,“龙老板,放我倒回去把铺盖捡起来,我给爷爷寄回去。好不好,龙老板?” 
这一切都被出租车司机看在眼里,没等龙树说话,他毅然掉转车头,开回长途汽车站的广场上。 
然而,铺盖卷已经消失了。 
古均心痛得哇一声哭了起来。 
等坐回车里,龙树拍着他的肩头,说道:“不要心痛,你很快就会有钱的。有了钱,给你爷爷买最好的铺盖送回去。” 
过了许久,出租车终于拐进了一片住宅区,停到一幢楼房前。当龙树将车费付给司机时,望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古均,司机略一犹豫,一只手揩去古均眼角的泪珠,另一只手将车费塞到古均的衣袋里。等古均回过神,司机已经开始启动车子了。古均急忙抓住车门,从衣袋里掏出一只竹哨,先放到唇上嘹亮地吹了一下,然后放到司机前方的票盖上,泪脸上立刻闪起灿烂的笑容,腼腆地说道:“乡坝上不值钱的小玩意,送给你家里的小娃娃玩。” 
司机只简单地说了一句:“小兄弟,我原来当过知青,我知道的。”便将车子开走了。 
那么,他当过什么样的知青?他又知道些什么? 
龙树的策划中心就在这幢楼的二楼上,二室一厅的住房,完全是一个小家庭的模样。 
龙树热情地推着古均走进一间房里,指着新床新铺盖说:“这是你住的房间。你嫂子把什么生活用品都给你准备好了。” 
龙树的话音刚落,从另一个房间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她先是打量了古均一会儿,接着脸上堆起笑容,“小兄弟,欢迎你。”她拉起古均的手,轻轻地抚着他的手背,“龙大哥说你从未出过远门,身上没有油子习气,靠得住。知道么,你龙大哥目前搞的这项策划工作,就是需要找一个诚实、可靠的人做他的帮手。”然后,她努起嘴唇,以大姐姐对小弟弟般的无限关爱的动作,在古均的脸颊上温暖无比地吻了一下,“只要你踏踏实实地帮龙大哥,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策划“观”念的大师(12)   
古均将手掌贴到被她吻过的脸颊上,一粒泪珠从眼眶里翻滚出来。在他过去全部的记忆里,只有母亲和爷爷吻过他,无论是在开满紫云英的田园上或是在满山清明的竹林里,亲人的吻陪伴着他在苦涩的乡村生活里充满希望地长大。那么,现在是在繁华的大都市重庆,面对的是他敬仰的龙大老板,龙夫人的吻除了让他感动得流泪,他似乎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忽然,他摸出一个竹哨,递到龙夫人手里,说道:“我爷爷做的,送给你吹着玩。” 
龙夫人没见过这种竹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观察着,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古均没有回答龙夫人的问话,他调头望着龙树,从衣袋里摸出早先那位出租车司机塞给他的钱,央求道:“龙老板,请你把这点钱给我爷爷寄回去。年关要到了,我怕皮衣戴我妈妈的铐子。” 
龙树没接古均的钱,也没回答古均的问话。此刻,他双眼直勾勾地盯住龙夫人手里的竹哨,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一会儿,他从龙夫人手里取过竹哨,看了看,对古均说:“你这个竹哨能响到多远?你吹给我听一听,用足劲吹。” 
古均接过竹哨,含到嘴里,走到窗口前,双眼望着不远处的幢幢高楼。他将这些林立的水泥建筑当做家乡高高的青山。嘹亮的竹哨声划破雾都沉沉的风尘,惊飞了都市人喂养在楼顶的几只鸽子。 
龙树兴奋地冲上来,一把抢过竹哨放到唇间,将紧紧地圈起来的唇纹窃“取”到竹哨上,使劲吹了一下,转身对龙夫人说道:“干姐姐,用这种东西望风打响不是很好么?” 
干姐姐?古均莫名其妙地望着龙夫人,他不明白,龙老板为什么称他的夫人为干姐姐?他更不明白什么叫作望风打响? 
等到古均明白过来的时候,春节已经到了。 
这是古均生平第一次在年关到来以前逃离了家乡。他不明白皮衣为什么要铐他?那些杂七杂八的款为什么重复了一回又一回?外面的鞭炮声响起来,在喜气洋洋的爆竹声中,他孤独地摸出竹哨,轻轻地吹了起来。 
就在这时,龙夫人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温柔地放到他的肩上,问道:“过年了,是不是想爷爷啦?但愿你爷爷不要被皮衣逼成疯子。” 
古均依旧轻轻地吹着竹哨,依旧望着窗外喜庆的天空。默默地,思乡的清泪悄悄地淌满他的脸颊。 
这时,龙树手里拿着一张填写着三百元数额的汇款单,在盈耳的哨声中来到古均身后。静默了一会儿,他先与龙夫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龙夫人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似乎许可了什么。然后,在同样盈耳的哨声中,龙树将那张汇款单绕过古均的耳畔,展现在他眼前。龙树说:“过年了,给爷爷寄点钱回家。”顿了顿,“我跟你嫂子已经商量过了,今后,我们每个月都给你爷爷寄三百元钱回去。好不好?” 
竹哨声停下来。 
许久,古均缓缓转过头,嘴里依旧含着竹哨,脑袋瓜却低低地垂着。他双手捧过汇款单,慢慢地跪在龙树和龙夫人面前。 
龙树躬下身,双手捧起古均的泪脸,流泉般的清泪顷刻间浸满龙树的手掌。 
“龙老板,”古均哽咽着说,“跟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去!” 
8 高楼望风:竹哨“窃”取了少年的花季 
春节过后,古均已经成为策划中心的得力助手,也就是龙树理想中的望风打响的角色。什么叫望风打响呢?在盗窃团伙里,有一类人是专吃哨兵饭的:倘若有陌生人逼近作案现场,哨兵的职责便是打信号,告诉同伙来的是什么人?警察、普通人、男或女、人数多少……信号的音量大小、音节长短是不一样的。这就叫望风打响。 
春天的一个上午,西装革履的龙树,衣袋里揣着一盒策划中心总经理的名片,径直朝重庆市中区的一幢大厦走去。那幢大厦每一层楼的过道两边,挂满了各类公司的铜牌。   
策划“观”念的大师(13)   
龙树右手提着一个公文包,包里除了一些真真假假的策划资料外,还有各类撬办公桌和资料柜的专用工具,也就是说,在名片上烫着金字的“策划中心总经理龙树”的另一面,是宵小行业里的“明骗”龙树。龙树与其他宵小不同的是,他专偷各类机关的办公桌和资料柜。这是他在离开广州那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策划部的晚上发现的秘密。没料到当初发现的秘密现在却提醒了他:机关干部不高的收入是摆在工资单上的,是给外人和家中配偶看的;其他远远超过工资单上的灰色或黑色收入是外人和家中配偶看不到的。许多人将这部分收入藏匿在看似清水衙门的办公室里,转而又用到情人身上去。问题是,并非所有的机关职员都有油水,也并非办公室里的每一张办公桌、资料柜都要一一撬开,假如真的采用这样的作案方法,留下一片狼藉的作案现场,势必激起大多数人的公愤,导致警方的介入。龙树是不愿警方介入的。可是,什么样的作案方法才不致惊动警方?在龙树的策划里,只有那些在机关里身居敏感位置、钱财来路不明的人被盗后,失主本人往往比作案人还害怕,失主本人是第一个不愿报案的。问题又来了:在众多的办公桌里,哪张办公桌是最有实力的?这,只能靠自己去感受。龙树过去搞策划时的眼光给了他自信,他能够认出哪些是敏感的人。他曾经得意地对古均谈到这个策划的非凡之处:把那些皮衣的桌儿撬了,钱取了,他妈的,胆战心惊的不是我们,应该是那些皮衣。 
进入那幢大厦的大门前,龙树回头对跟在后面、同样西装革履的古均说道:“我进去套羊儿(目标),你在大楼里观察一下走向(出路),得手后好尽快脱身。” 
望着龙树脸不红心不跳地进入大厦的写字间里,古均也开始了他的“工作”。他先是在大堂里故作悠闲地转了几圈,将大门、中门、小门一一记在心中,然后往电梯边的安全门走去。 
这时,一位大厦保安迎面走来。也许是古均身上未褪尽的农民本色装在一套西服里显得很滑稽,那位保安在与他擦身而过后,旋即回转身,警惕地问道:“先生,请问……” 
古均极力压抑着怦怦的心跳,立刻反问道:“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那位保安跨前一步,再次警惕地问道:“你是来……推销什么东西的吗?” 
古均急中生智,从怀中摸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策划中心总经理助理”的头衔,说道:“我们老板到楼上谈生意去了。”他将名片送给保安,“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那位保安将名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又从头到脚将古均打量了一遍。想了想,他走到大堂的服务台前,一边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拨着号码,一边远远地监视着处于不明不白状态中的古均。很快,电话中传来一位女人甜美的声音:“你好。这里是策划中心。请问:需要我的帮助吗?” 
那位保安不说一句话就将电话压下了。他快步走到古均面前,满面笑容而又满含歉意地说:“古助理,对不起,”他一只手指着巷道的终端,“卫生间在那边。”然后羡慕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唉,这么年轻就是助理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那位保安哪里知道,此时此刻,躲到卫生间里的古均越想越害怕,禁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愈发佩服龙树的策划了,如果没有龙夫人在家里冒充秘书接电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快到中午的时候,古均与龙树在大堂里碰了头,一起走出大厦,钻进了大厦旁边的一家酒楼里。 
看到龙树脸上的一派喜气,古均知道龙树这次的“点”踩准了。 
在酒楼上的一间包房坐下后,龙树给古均细细地交待了一番。古均先是不断地点头,继而走出包房,重新闪进那幢大厦的卫生间里。离卫生间不远的地方,便是酒楼包房的后窗口。 
一会儿,一位五十多岁、衣着朴素的男人慢慢地走出大厦,踱进了酒楼。   
策划“观”念的大师(14)   
龙树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去,双手捧住对方的一只手,“王主任大驾光临,我深感荣幸。” 
那位王主任环视了一遍包房,正色道:“龙经理,太豪华了。我们换个简单点的地方。” 
龙树知道对方话中埋藏的意思:这里离公司太近,熟人太多,有些与生意上沾边却又无法摆上桌面来谈的话不方便在这里说。龙树说:“王主任,这间房我已经包下来了,不好意思退掉的。” 
龙树话中有话般的解释让王主任放下心来,他立刻换上一副正经面孔,正色道:“龙经理,我们初次见面,简简单单地吃顿饭,不允许太破费。” 
“简单,真的很简单。”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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