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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康伶，本来就严肃的脸更像到了更年期内分沁失调似的，板成铁板一块，还冒着丝丝冷气。在无人注意时，又不经意露出疲惫、哀伤。
男职员几乎个个吃过康岩的炸药，每天做起事来战战兢兢，生怕又被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变成一只乱犬狂吠的康岩咬到。
总经理高骏骐大概是康威上下惟一还算正常的人了——如果忽略他脸上越来越温暖的笑容的话。但话要说回来，要不是有他坐镇，康威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狐小莉依然悠闲自得地把脚跷在桌子上，一面喝着她的美容养生茶，一面指使康凯跑腿。
“我爱麻烦……我爱麻烦……”轻轻哼唱着，一只脚还随着节拍抖啊抖的。
汪亚琪在那次说明会的第二天被狐小莉恶整了一顿以后，再也没有明日张胆挑衅的勇气。通常的做法就是这样——偷偷抬眼瞄她，一触及她似漫不经心瞟过来的狐光，立刻像被猫盯上的耗子，收回目光，跟观鼻，鼻观心，一动也不敢动。
满头大汗的康凯抱着一大叠资料进来，“Darling，你要的资料我都找齐了。”
“哦，辛苦了，放桌上吧。”狐小莉一指汪亚琪身前的桌面，递上一包面巾纸，给康凯擦拭额上的汗水。
“不累、不累，为了你，别说这点小事，上刀山下油锅也没问题。”康凯趁机捧起她的小手。
“可惜这儿没有刀山、油锅。”下巴一点桌上厚厚的资料，“帮我把我要的那几个数据找出来吧。”
“这……”康凯的脸立刻皱成了苦瓜。
“怎么，刚才是谁说上刀山下油锅都没问题的？”狐小莉一双媚眼斜睨着他。
“我……”要在那堆数据中查找，比上刀山下油锅更难耶！
“你们在于什么？”在办公室里憋得发慌的康岩又出来找茬，这两天没有员工敢来董事长室，害他一肚子火找不到人发泄。
“没干什么呀，正在查资料，为圣诞晚会做准备。”狐小莉一指厚厚的一叠纸，“汪小姐正在统计几个数据。”哼，以为给她厚厚的原始材料，让她自己翻，就能难住她吗？
“是吗？”康岩怀疑地看看汪亚琪。
“我，”汪亚琪刚要开口否认，狐小莉微眯的凤眼中隐隐的利光让她及时转口，“是，是的，我正在统计，正在统计。”
“什么时候完成？”
“以汪小姐的高效率，今晚一定完成。”狐小莉笑盈盈地替她回答。
“是的。”汪亚琪硬着头皮回答，看来今晚要通宵加班了，不过总好过喝茶喝到一杯蚯蚓、吃饭吃到蟑螂。想到那一幕，身子还禁不住打冷颤。
“嗯哼。”找不到可以发火的理由，康岩脸色更难看了，一言不发地走出去，准备找个人开炮。
整个康威已经快乱了，狐小莉看着他的背影，得意洋洋。呵呵，搅浑水才好钓鱼呀，而她想钓的，是这池浑水中的大鱼呢。少了这条鱼，这池水就会变成一潭烂泥啦，哈哈！
康威的圣诞晚会暨十周年庆在西亚大酒店举行，光临的宾客人数规模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连一些大家以为不大可能前来的大人物也露面，让人对康威的面子大感钦佩。
今天康威的女职员似乎专为争奇斗艳而来，精致的彩妆、流光溢彩的珠宝、靓丽的发型，透明、低胸、霹背、高开叉……举凡平时不敢穿的各色性感礼服纷纷亮相，美女云集，让客宾们心里乐开了花。
董事长致词、来宾讲话、敬酒、寒暄……一切程序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知她是怎么办到的！高骏骐一面微笑着和贵客寒喧，一面偷空在人群中寻找狐小莉的影子，脑海中回放着昨天早上电梯里的五分钟。
每天早上差五分九点到九点正，这五分钟的时间原来是他从停车场到办公室的固定时间，这些日子却变成了他和狐小莉的相处时间——
“高骏骐。”娇柔的呼唤准时响起，狐小莉的手臂自动伸进他的臂弯，“经过这几天相处，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啊？”
“没有。”因为他喜欢她远不止一点。瞟一眼她搭在他手臂上的玉白小手，她这个习惯动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让他想想，好像是在第三次电梯相遇。
“还没有啊。”小脸沮丧地皱成了一团，可爱的样子让他看了想笑，这只千变万化的小狐狸啊，要想不被她吸引很难，真的很难。
手指一弹，“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爱我爱到不可自拔。”
“哦？这么自信？”
妩媚地邪邪一笑，“我是狐狸精哟，我会日夜在这里呼唤你，呼唤你的心，慢慢地，你的心就属于我了。”
她幽幽的语音，幽幽的眼神，仿佛她真是个暗夜中作法勾人魂的狐狸精，高骏骐差点要信以为真了。“哪有人自称狐狸精的？好像狐狸精是坏女人的代名词吧？”
“男人嘴上都愤怒声讨狐狸精，可怜女人被误导，都拼命把自己塑造成端庄拘谨的良家妇女。其实呀，哪个男人不是从心底里呼唤着狐狸精的袅娜现身？巴不得自己就是被狐狸精设计的倒霉鬼呢。”
“哈哈哈，妙论。”高骏骐再也忍不住大笑。至少他为自己是那个被设计的倒霉鬼而高兴，尤其是被这只小狐狸设计，而且，希望他的小狐狸只设计他一个人……
他的小狐狸，他喜欢这个称呼。高骏骐嘴角挂着微笑，继续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
主持人宣布舞会开始时，她就这么出现了，一身素白、长发飘飘，身边跟着黑色礼服的康凯。
与在场女士们精致的彩妆相反，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脂粉，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只有一张线条优美的红唇；眉梢的妩媚、眼角的慵懒、唇边若有似无的淡笑，就是她绝佳的妆扮。
在一片黄的、红的、棕色的染发和晶莹璀璨的发饰中，她一头乌黑得发亮直垂到腰际的长发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
她的礼服是纯白色，很保守的样式，胸、肩、背、手臂、腿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相比于满场争奇斗艳、卖弄性感的女人，有一种欲说还休的端庄，礼服是由蕾丝制的，这样她整个就裹在一块蕾丝里，性感而无邪，更加引人遐思。
她永远知道怎么引人注目，无论有多少美女在场，她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几只男性的手臂同时伸向她，她笑着一一婉拒，然后和康凯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康岩喷火的双眼死死盯着正与康凯边舞边谈笑风生的狐小莉，分开众人，大步走过去。
有好戏了！众人瞪大眼睛准备看一出兄弟争风的戏码。
“喂！”康岩拍的不是康凯，而是狐小莉的肩，“你不是说和我跳舞？”
轻轻一个旋转，摆脱他的手，“董事长没听清我的话吗？我说的是你只能请我一个人跳舞。”
“那你还不过来！”康岩粗声粗气。
“可我没说我只和你一个人跳呀！”轻轻摇摆着，狐小莉从康凯肩膀上方对他眨眨眼，“要和我跳，你得排队哟。”
又上了她的当，被她玩了个文字游戏。康岩额上青筋直冒。
“耐心点，”曼舞过他身旁，“你如果想见到笨女人的话。”
“什么？”康岩随着他们挪动脚步，“什么时候？”她不是保证宜生在圣诞夜会出现吗？
“等你学会绅士礼仪的时候。”狐小莉提高了声音回答他，又旋到大厅另一头去了。
所有人惊奇地目送着康威董事长康岩端着一张郁闷的脸，到大厅一隅发呆去了。
“高大哥，跳支舞好吗？”一身黑色小礼服的康伶，端庄优雅。
高骏骐收回随着狐小莉身影旋转的目光，揽着康伶加入到漫舞的人群中。
今夜的康伶仍然优雅高贵，但又似乎有什么不同，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小女人。高骏骐没有注意，只是绅士地揽着她，心不在焉地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
“今天的晚会很成功。”高骏骐试图找话题试图打破沉默。
“嗯。”
“不少官员、名人都来了，我没预期他们会来。不知狐小姐怎么请动他们的。”
“唔。”
高骏骐终于察觉有点不对劲了，今夜的康伶特别沉默，端庄的表情下不见了往日隐隐的傲气和凌厉，仿佛掩饰着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发的音全是单音节。
康伶欲言又止，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这可不像你。”高骏骐笑着，他认识她也有十来年了，她是那种干脆利落的女人，怎么也学得吞吞吐吐的。
“高大哥……”康伶一脸心事重重。
“什么？”
“你，喜欢狐小莉？”康伶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直视他的眼睛。
高骏骐不语，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舞得正欢的狐小莉，她此刻正偎在一个文艺界名流的怀里，笑得妩媚动人。
康伶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温柔眼神和微笑，心底更凉，“高大哥，你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迷惑，她不是好女人，配不上你。”
高骏骐收回视线，微微蹙眉，“你在说什么？”
“她在大学时就是学校有名的狐狸精，以玩弄男人为乐，专爱抢别人的男朋友，抢到手就抛弃，私生活乱七八糟……”
“你不像在背后批评别人的人。”高骏骐不悦地沉下脸。
“我说的全是真的！”康伶不退缩，“我没有造谣，说得全是实话。同学四年，她的很多事我都知道，男生为争夺她打架、决斗，有女生因为被她横刀夺爱自杀，她不但不在意，还说也不关她的事，死了好，世界少一个废物……”
“康伶……”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真心爱一个人，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康伶！”
“她根本配不上你，你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能在事业上帮助你，和你共同奋斗的女人……”康伶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住口！康伶。”高骏骐低喝。
康伶被他严厉的口气吓住了，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他从来不曾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别让自己难堪。你是个端庄高雅的淑女，不是说这种话的三姑六婆。”
她也是女人呀，也会爱、也会嫉妒、也会伤心的女人。
叹口气，高骏骐移开眼，不忍看她受伤的眼神，却正好看见随着舞曲结束，狐小莉轻盈地从舞伴怀中滑出，微微侧着头听对方说了什么，然后抖着肩膀颤颤地笑着，像一枝风中摇曳的花，然后她的脸微微侧转，视线缓缓摇移到他的方向。
*****
“高大哥……”康伶低唤。
当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波中有水银样的涟漪荡漾，明亮动人，还没等他捕捉到，她飞快地回头，低声和身边的男伴说着什么。
“高……”康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狐小莉离开男伴，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高总，康主任，跳得开心吗？”狐小莉轻轻顺一下肩上的黑发，瞟过高骏骐揽在康伶腰上的手，“音乐都停了还舍不得放开彼此啊。”
“哦！”高骏骐飞快地缩回手，舞曲已经结束，刚才还在跳舞的男女或驻足谈天，或到一旁休息，只有他们还拥着彼此站在厅中央，令众人侧目。
“真是甜蜜！”狐小莉促狭地挤挤眼，“不过我建议二位溜到那边的角落再继续。”伸出一根尖尖的玉指一点，“不然就免费给大家提供好戏看啦！”
“我们……”高骏骐正想解释，音乐声又响起，“狐小姐，能请你跳一曲吗？”他急忙喊住正要转身离去的狐小莉。
“对不起啦！午夜前的最后一曲我留给康总了。”
狐小莉回头一笑，瞪一眼高骏骐，走向站在角落、死板着一张人人欠他钱的脸、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猛灌的康岩。
午夜前的最后一曲，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了，狐小莉穿过熙攘的人群。
圣诞午夜，多好的时间，她笑得狡黠，像一只刚偷吃了葡萄的小狐狸。一会儿，只要过一会儿，就有好戏看了，她布的局都在这一刻点燃爆发，炸出一片混乱。
当康岩和狐小莉滑人舞池，身体随着《蓝色多瑙河》的旋律而飞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我要找那个死狐狸算账！”来了，狐小莉的耳朵捕捉到酷女郎简捷的声音，嘴角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
像一列火车头，一身红得喷火、好像头上也在着火的简捷，拖着一挂挂车厢冲了过来。她手上紧拉着的第一节车厢，是一身蓝色小礼服的苏宜生，至于其他的，则是硬跟在后面，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想来看她笑话的花孔雀。
“宜生！”康岩一看见苏宜生，丢开狐小莉，迫不及待地想要迎上去，却被她死死拉住。
“干什么？放开我！”康岩回头怒瞪她。
“待遇差太多了吧？看见笨女人就两眼放光，看见人家就一副要吃人的凶样子。”狐小莉挽住他的手凑近他，“我没骗你吧？我说过她会出现的，这不来了？”
“哼，又不是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