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云冲漠脱胎换骨成就妖王,爱妻为他诞下一子便是云端午。在云端午很小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已经因病亡故了,云冲漠将云端午带回武陵乡抚养长大。
武陵乡世代居民都是妖修,妖王之间虽可以有人身子嗣,但乡中妖王同时出现的数量不可能太多,更未必恰好就能结为道侣。他们在脱胎换骨之前早就经历了漫长的岁月,若有道侣结缘之事,恐怕早就发生了,两人都会成为妖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武陵乡的妖修选择道侣,首先当然是此地妖修,因为他们之间有共同的来历、共同的秘密,彼此能自然相处不必掩饰身份。而另一方面往庸俗点说,这里的女妖怪们千娇百媚、男妖怪们身强力壮,且都寿元长久互知底细,他们也不会愿意选择世间凡人为侣。
也就是说武陵乡的妖修,一般也只会和当地的妖修结合,同时成就妖王并留下人身子嗣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而武陵乡众妖千年来也不与昆仑各派修士打交道,像云冲漠这样外出时与凡间女子结合、并适时修至脱胎换骨境界者极为罕见。就算有而且也留下了子嗣,谁又能保证其子嗣一定可修行入门呢?武陵乡是个指导妖兽的好地方,但未必适合普通人生活繁衍。
普通人假如生活在村中,还是那句庸俗的话,如果选择爱侣,他们肯定也更愿意找那些千娇百媚的女妖精,再留下子嗣的可能性更是极小。
云端午被云冲漠带回武陵乡长大,能修行入门得到妖王殿中的传承,还能修为大成、加入了此地的长老会,已经是千年来的异数了。云端午虽在妖乡修行大成,他却并不是成天乐那般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所以他对成天乐的传闻非常好奇,见到成天乐时很唐突的提出请求——要亲眼看看成总的玄牝珠。
成天乐听明白之后又问道:“听大长老说,近百年来此地选择徐妖王传承者只有一人,应该就是云端午吧?”
云冲漠点头道:“是的,就是他!……但成总是怎么猜到的呢?”(未完待续……)
768、唯其独滋味,何必在斯乡
仔细琢磨成天乐的话是有问题的,他得到的是姚妖王的传承指引,又如何推断出云端午选择的是徐妖王的传承?如果已经清楚徐妖王留下了怎样的传承、也了解云端午的出身及修为,做出这个判断并不难。假如在十大妖王的神印灵引中选择,徐妖王的传承是最适合指点云端午的。
其实更适合云端午修炼的,是昆仑修行各派的正传法决,但妖王殿中并没有这种传承。在既有条件下,只有徐妖王的神念灵引站在妖物的角度,分析了人间各派修士的修行特色,能够给云端午最好的借鉴点化。
而且云端午还有一位妖王父亲,修为已度过换骨劫、超脱族类之别,当然也能在修炼中指点自己的儿子。云端午在这样一种环境中长大并修行入门,能成为如此独特的大成修士,那么追溯其前因,就不太可能是选择了另外几位妖王的传承指引。
但成天乐曾立誓不对人透露,他从姚妖王的画屏前得到的是另外九位妖王的大成神印。他只得换一种方式解释道:“这里有九大妖王祖师的原身来历都很清楚,其传承指引恐怕都不太适合云端午道友。只有最后一位徐妖王原身不明,就是留待选择的另一种机缘。云端午既是贵乡千年来的异数,十有八九会选择徐妖王的。”
云冲漠微微一笑,又问道:“不知成总在姚妖王的传承中得到了什么,老夫也很好奇。如果方便说的话,请成总不吝赐教。”
这话很有意思。先前都是成天乐这么问云冲漠的,现在轮到云冲漠问他了。成天乐想了想答道:“那前十记钟声中包含的誓言和承诺。想必本地出身的妖修都很清楚;后面三记钟声中的声闻智慧,我与众位长老所做出的誓言和承诺是一样的。但那神印指引的确有些独特的内容。是选择姚妖王传承的特殊之处。”
话中伴随着神念,除了不能告诉云冲漠的,能说的他几乎都说了。比如若在世间碰到黄鼬成妖,须尽力点化指引;若其修证有偏,要尽力去规劝引导;若其罪业无可恕,便果断出手将之斩除……这些内容九大妖王祖师并未要求保密,成天乐便转述了。
云冲漠连连点头道:“姚妖王是黄鼬出身,留下这样的祖训倒也不奇怪。既然祖师有此遗训,我也会转告本地长老会全体成员。大家今后同留此心。但真正令我感佩的是成总的选择,以你本人的特殊情况,我原以为您也会选择最为特别的徐妖王。
不料您根本就没想自己有多特别,心中所思的就是宗门传承事,所以选择了从来没有人选过的姚妖王。可见一代妖宗不仅仅是别人叫出来的名号,就融于成总的行止之中,您这样的态度,才能建立真正的妖修传承宗门。”
成天乐被云冲漠夸的很不好意思,其实对他而言。选择哪位妖王的传承都是一样的。他有妖修正传法诀、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不必特意参照哪一族类的妖物的修行经历,所需的只是种种境界感悟印证而已。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姚妖王的传承对本人并无损失。但对弟子更好。
就是徐妖王的传承可能更适合他,但一样不是指点如何以人身而玄牝妖丹大成的。成天乐做了一个在别人眼中看似很傻的决定,却把所有的传承都得到了。甚至又收获一件飞天神器凤凰毛,又怎么好意思得了便宜再卖乖呢?可这偏偏又是个不能说出来的秘密!
……
会议室中的众人当然听不见云冲漠与成天乐在妖王秘境中的交谈。除非他们刻意使用神通将声音及神念传过来。几位长老开口喝止了孔琦的无礼之言,表示再这么说话就要请他出去了。孔琦不得不暂时打住。但心中对众长老颇有怨念。
孔琦刚才确实是一时失言,自己心里也清楚,但他既然说了出来,却被人当众这样的呵斥,受挫的自尊也使他更加要坚持自我,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更不是无礼,只是心直口快、仗义执言而已——这也是优点啊!
这一次回到武陵乡的遭遇,使孔琦从心底里渐渐看不上这些长老以及小小的武陵乡了,觉得这些人的眼界终究太浅。他坐在这里向长老会传达自己的观点,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颇有受委屈啊。孔琦心中暗道自己才不在乎坐不坐在这里呢,但是要走的话,也应该是他自己拂袖而去,而不是被人请出去,所以暂时很“大度”的忍了。
其实最初的孔琦并不是这样的心性,就算他有些方面不太对劲,也不至于像今天这么明显而强烈。他是出身于武陵乡的修妖、在此化为人形得到传承。但从一名妖修的角度,他确实也没什么出色的地方,这只高傲的孔雀不甘心被无视,于是才会改换身份远走天下。
武陵乡众妖并没有否认过孔琦在人世间某些事情做得很出色,否则靳晓夜他们也不会特意邀请返乡的孔琦主持那样一个沙龙让大家开眼界。但是另一方面,孔琦的那些“成绩”仅仅是与世间普通人相比的,但是与真正的人才相比,他只是一位很擅于靠观点出位的话题学者而已,并无任何真正有价值的建树。其实在他所处的领域内,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更令他感到难受的是,当他以妖修的身份回到武陵乡,或者出现在成天乐这种人的面前时,大家并没有高看他一眼,这让他的感觉越来越受伤。人的心态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走到最极端的,但是发端有偏却不自知,便会越偏越远,孔琦对成天乐也是如此。
最初和成天乐在靳晓夜的饭店里相见,孔琦对成天乐“寄予厚望”,就算结果是不欢而散。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孔琦的优越感没有得到足够的满足而已。假如成天乐只是一名无足轻重的过客。孔琦满可以不在乎。
可惜成天乐如今已经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坎了。后来孔琦又遇到了刘大有,被捧得很舒服。就更加感觉成天乐不堪,不禁发出了那样的感慨。刘大有那么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办,他不需要直接去挑拨什么,只需顺着孔琦的话说就行,让孔琦越来越觉得自己有道理,不满便成了怨念。
等孔琦回到武陵乡,得知成天乐竟然已进入秘境得到妖王祖师传承、成了武陵乡的客卿长老,他开口质问却又被众长老呵斥。这种怨恨又无形中“升华”为怨毒。因为成天乐,他才遭受了这些,心中的怨毒不仅是针对成天乐,甚至也扩及到了整个武陵乡。
假如不了解他这种微妙的心态演变过程,是很难理解这个人的言行的。而主持接待的东方静雪当然不想纠缠这种问题破坏气氛,面带微笑的问刘大有道:“刘宗主,方才孔琦问成总有何德何能可为我武陵乡的客卿长老,您以为呢?”
这一问也是意味深长,刘大有是孔琦带来的。那么他是否也有与孔琦一样的观点呢?刘大有赶紧说道:“孔琦道友在世间颇有建树,对各种事情也很有见解。他于山外偶遇成总,恐因对待事物的态度不同而有所误会,刘某完全可以理解。
但在我看来。成总创立自古所未有之妖修传承宗门,引领一代风气之先,令刘某也获益良多。有很多值得学习、借鉴与赞叹之处。刘某创立大有宗,就是顺应天下之势、很多方面都效仿了万变宗。也希望能够为妖修同道在世间谋得更多福祉。”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就连正在“旁听”的成天乐本人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但不知为何,他站在那扇神奇的“窗前”,心中却莫名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不仅是来自刘大有也来自孔琦。这不是一种直接的神识感应,就是妖修本能的甚至毫无道理的直觉而已。成天乐也自觉得有些好笑,他为何会有这样呢?他对刘大有其人有疑忌是当然的;但是这个孔琦,又能伤害到他什么?
东方静雪长老则笑道:“刘总创立大有宗,也是非常人之举!……远来是客,请用茶!”
仍是那位秀媚的水清灵长老提来一大一小两个炉子,大炉煮水、小炉上以瓦罐烤茶,沁人心脾的茶香渐渐漫延在会议室中。当那第一道闻香令人神往、品之却极苦难忍的茶饮下之后,刘大有不禁动容良久。
过了一会儿,东方静雪才笑吟吟的问道:“刘宗主,这第一道茶如何?”
刘大有的感慨太多了、感触太深了!他就是苦行修士出身啊,在雪域高原上历尽生死凶险,修炼的是各派修士都万难练成的铁瓦金身诀,孤寒绝地中曾经只有一只鹰与他相伴,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体魄与心志。
后来他进入繁华人烟,结识了李逸风,又开了八达岭培训公司,不仅借助与昆仑修行界结交的关系搜集炼制陆吾神仑丹的灵药,而且生意也做的非常不错,很是享受了一番红尘富贵,也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与修士。
张乐道是八达岭公司的主要出资者,年秋叶是表面上做主的法人,而李逸风才是幕后布局者,至于那时的刘漾河只是观察学习者,他学到了很多。后来因成天乐追查传销团伙以及狼妖车轩之事,李逸风设局败露,八达岭公司被抄了。刘漾河浪迹江湖被各派追查,还被年秋叶追杀。
那也是他人生中遭遇的重大挫折,在修行意义上更真实的苦行,但他挺过来了,不仅铁瓦金舍大成、又突破真空妙有之境,以刘大有的身份重现江湖、还创立了大有宗。这是旁人难以企及的成就,一位江湖散修在寻常情况下能做到这一点已经颇不容易,更何况他遭遇了这些艰险呢?
但是回头想一想,也正是这些艰险磨砺,才能使他在修行的道路上不断精进求证。品了这杯苦茶,听见东方长老的问话,刘大有放下杯子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修行之道举步维艰,人生大业苦字当头,要能经受这煎熬与苦涩,才能体会到那弥久沁人之香。”
东方静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那边孔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人问他,也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白族三道茶,是自古以来的土法传统,如今在偏远乡村以及一些旅游景点还能见到。而水清灵在大成之前就擅炼药,也经常以乡野民俗之法煮茶。
孔琦当年就有点好奇,后来他去过很多地方,学到了真正高端的名流茶道、各种很有档次的品饮之法,就觉得水清灵所煮之茶虽有点特色,但实在算不得茶道。后来他还曾开口想指点水清灵如何领略那真正优雅的品饮之法,但水清灵没怎么理会过。
而水清灵今日所煮之灵茶,孔琦还是第一次喝到,苦涩得从舌尖一直麻到脚后跟。他也清楚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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