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听到叶琳这么说，我默默点了点头。
“你可能还不知道，”停了一下，叶琳又说道：“最近重兴集团非常嚣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拥有了巨额资金，正在股市里兴风作浪呢。现在国家出台了反洗钱法，如果有了有力的线索和证据，那……”
叶琳没有再说下去，但我已经明白了。
“还有，一凡，最近集团的房地产业遭到了重兴越来越多的打击，现在的处境很不利。就这件事情，可能过了元旦爸爸会找你的。”
“嗯，明白。”我点点头。
前一段时间在集团里开会，集团各部在汇报工作的时候，我听房地产事业部总经理高展提到了很多这方面的情况，知道创世纪和重兴迟早会就这件事展开一场残酷的搏弈，现在看来这场搏弈爆发在即了。
“叶琳，这次去英国，你自己千万要小心知道吗？”我真的不放心，如果她只是为了妹妹的事情过去也就罢了，但我知道了她还要去办那件事，心里总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知道。”叶琳笑了，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热切地看着我，“一凡……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你说呢？”
“不会。”她想了想，故意的板着脸说道。
“……”我无语。
“放心吧，我会尽快回来的。”看到我的样子，她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柔声说道。
“我很久没看到陈青了，非常想她，这次正好一起去看她。今天下午我去采购了一些东西，去和妹妹陈青一起过新年。”停顿了一下，叶琳探寻似地看着我继续说道。
我知道叶琳这探寻的意思，是因为陈青。
在她说到“非常想她”的时候，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微微痛了一下。
在认识叶琳之前，我总是把“陈青”这个名字深深埋在心里最深的地方，那是一个不可触摸的伤口，一碰就会痛彻心肺。自从那次叶琳和我详细地谈了陈青之后，相当于把这伤口从幽暗的心灵深处拿出来“暴晒”一番。无疑，这种“暴晒”是有利于伤口愈合的，且除此之外，更有叶琳介入了我的生活。
陈青现在对我来说，是一段已经逝去的甜蜜中伴着伤痛的情感，是一段灰色的生命轨迹，我永远不会忘记她。但那毕竟已经变成了一段回忆了，我想我不会再因为她而痛苦不堪，那个“伤口”现在已经基本上结痂痊愈了。
我看着叶琳平静地说道：“如果方便的话，替我向她问个好吧。”
“……我会的……”叶琳看着我，点点头轻声说道。
“铃……”清脆的电话铃声把我从飞扬的思绪中唤回，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喂，你好。”
“一凡吗？我是叶双城。”
“叶董您好。”
“是这样的一凡，”叶董沉稳浑厚的语音中从听筒中缓缓传来，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焦虑，“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目前遇到了一些比较棘手的问题，是重兴集团在针对我们做手脚，现在我们的处境很不利。你是我的特别助理，在这之前对集团房地产事业部的情况也有过一些了解，所以，我准备让你参与到这件事中来。”
叶琳说过叶董可能过了新年会找我，没想到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
要说重兴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不择手段不说，根据叶琳介绍的情况，本来就已经很有实力的他们又多出了来历不明的巨额资金的支持。最可怕的是他们阴魂不散，处处在和创世纪为难，从上次的购百乐超市投毒事件就能看得出来，简直是欲至创世纪于死地而后快。而且，往往都是创世纪在明而对方在暗，这样一来，创世纪的被动是不言自明的。这就难怪一向泰然的叶董也会感到焦虑了。
“好的，叶董。您说吧，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这样，元旦后我会让秘书小莲把一些相关资料送给你，你先看看，把情况梳理一下，过过脑。现在倒是不需要你马上展开工作，只不过你要先做好准备。”
“好的叶董，……您让她现在就送给我好了，我马上就看。”
“一凡，不必急这几天。听说你昨天带队打败了重兴，赢得了德佑保险的业务，很好！你也辛苦了，元旦好好休息一下。”
“好的，叶董，谢谢您！”
叶双城的话我听着非常受用。一个关心体查下属的领导有时候往往一句话就可以使你如沐春风，通体舒畅。
放下电话，我想了想，又拿起来，打给了杜元朗。
“老杜，是我，现在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叶琳不在，如果新年后，我把主要精力放在集团房地产部的话，杜元朗将接替很多我的工作，他现在无疑是世纪畅想的重要人物。而我这次找他谈话主要还是公司的内奸问题。
第四卷 第二十九章 被处理过
昨天晚上就这个问题叶琳和我也谈了很多，她很担心这件事。
我们一起分析当时的情况，叶琳问我杜元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理由是他曾经在纪续刚的手下做过。但我否定了，一是杜元朗在出任策划部总监之后，工作尽心尽力，几乎所有经手的业务完成的都非常出色，如果他是重兴的卧底的话，应该不会这么专注于工作；二是在比稿的时候，我没有在杜的身上发现任何的可疑的地方；再就是我相信老杜的为人，认为他是值得信赖的。
敲门声响起。
“请进。”
“一凡，找我什么事儿？”杜元朗推门而入，接着一屁股坐到了我桌子面前的会客椅上。
“老杜，这次灵智国际的创意和提案和我们几乎一样这件事你怎么看？”我开门见山。
“我认为公司内部有重兴的人。”杜元朗想也没想。
“嗯。”我点点头，“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这个就不好说了。”杜元朗推了推眼镜，沉吟着说道：“德佑的案子自始至终都没做什么保密工作，接触过提案资料的人太多了。”
“嗯。”我点点头，是这样的。说起来这件事怪我太大意了，没想到A市有那么多家广告公司，世纪畅想却偏偏会与灵智国际狭路相逢；也没想到东森、钱娟事件之后，公司里仍会有重兴的商业间谍。
“老杜，我们现在来分析一下，如果缩小一下范围的话，你觉得这个人应该在哪个部门？”
“……我觉得这个人在策划部的可能性大一些。”杜元朗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呢？”
“一是策划部汇集了来自其他部门的资料，而且在集中讨论的会议上，大家的创意都公开了，很容易就能掌握所有的资料。”杜元朗说完这句话，忽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不安地说道：“一凡，……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老杜，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听了他的话，我看着他严肃地马上说道：“如果我怀疑你，怎么可能找你来讨论这件事呢？虽然你在灵智国际工作过，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个人！” 说起来杜元朗还真够敏感的。也别说，叶琳还真的怀疑过他。
“……这样就好。”杜元朗看到我的态度，稍感心安，但又迟疑着说道：“一凡，如果你或者叶琳怀疑我的话，我会马上辞职，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几番察颜观色，又经过了这番谈话，我更加坚信了杜元朗不是那个重兴的间谍。可话又说回来了，也许就是他！不管了，在我看来，杜元朗若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伙伴，就是一个演技一流的大师。如果这是一次赌博的话，那我就压上自己在创世纪的前途赌他是前者。如果是后者，那就算我走眼，输得心服口服。
“别瞎想了。老杜，虽然这次能拿到提案资料的人很多，但我想他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总是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的，你回去后还是要不动声色地观察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表现反常的。”
“好的。”杜元朗点点头说道。
“还有就是，老杜，你找机会从侧面向部内的员工了解一下，比稿会之前别的部门的人有没有到策划部去了解提案内容的，不过要把握住一点，” 我想了想，又强调道：“千万别因为这件事在员工中引起信任恐慌，如果不行就不要做了。”
“……好的。”杜元朗应该也想到了我所说的引起恐慌的后果，面色凝重地点头说道。
那种恐慌的后果是可怕的，如果公司的调查使得人人自危的话，将会对公司的工作造成巨大的伤害，也许每个人的工作积极性都会受到影响。真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内奸不见得能查出来，倒会使得人心涣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杜元朗走了之后，我坐下来，看了看桌子上的周历。然后转过椅子，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冬景，思绪万千。
过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回想半年前的自己，只是一个每天默默做着自己本职工作、寂寂无名的小策划员，而如今，不但已经成为这个公司实质上的领导人，而且有了很多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盘点这些变化，激动我心。
首先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缺乏自信，甚至是有些自闭的任一凡了，而是充满斗志，信心百倍。
回想一下，这个变化始于叶琳向我搭讪的那一刻。一个陌生的美丽女郎愿意委身于我，虽然后来知道了叶琳来找我是因为陈青的关系，但当时的她却并没有告诉我这些，这无疑给我了最直接的刺激，不但给了我自信，也点燃了我的斗志。
其次，我由一个独善其身者变成了一个站在船头、带领团队冲锋陷阵的领导者。
这个变化则始于叶琳到我家请我回公司的那一刻。接受了她的邀请，是责任也是使命，不容退缩。而现在，让我深深爱上的竟是这沉甸甸的责任感。看着公司机器按照自己建立并维护的秩序、规则、激励下运转并不断产生效益的，那种潜在的力量与成就感总会让我激动不已。
归根结底，和叶琳的那一夜激情，是这半年来我的人生中最大的亮点，它照亮了我整个的2006年。
那一夜的事儿，历历在目又恍如隔世。这样想着，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里面有一张叶琳的头像，她甜美地笑着，妩媚而灿烂，我默默看着，然后把她靠在唇上。只走了半天，我已经在想她了。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韩冰虹的电话，说是明天就要回省城的家里过节，今天晚上想请我吃饭，我笑着答应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个叫“辣妹子”的不大但装修很别致的川菜馆。我晚上六点到达的时候，韩冰虹已经坐在一个用植物作为隔断的餐台边上等着我了。
“任先生，您百忙之中肯赏脸赴约，小女子荣幸之至啊。” 看到我，韩冰虹放下手中的茶水，笑盈盈地说道。逢见必先调侃，是我们认识以来保存至今的传统。
“哪里哪里。一凡不过是一届莽夫，平时没有女孩肯搭理我。承蒙韩小姐看得起请吃饭，正所谓佳人有约，求之不得，岂能不来？”我当然懂得配合，一边坐下来，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任先生不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身边美眉如云，这么说太自谦了吧？”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韩冰虹的电话，说是明天就要回省城的家里过节，今天晚上想请我吃饭，我笑着答应了。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个叫“辣妹子”的不大但装修很别致的川菜馆。我晚上六点到达的时候，韩冰虹已经坐在一个用植物作为隔断的餐台边上等着我了。
“任先生，您百忙之中肯赏脸赴约，小女子荣幸之至啊。” 看到我，韩冰虹放下手中的茶水，笑盈盈地说道。逢见必先调侃，是我们认识以来保存至今的传统。
“哪里哪里。一凡不过是一届莽夫，平时没有女孩肯搭理我。承蒙韩小姐看得起请吃饭，正所谓佳人有约，求之不得，岂能不来？”我当然懂得配合，一边坐下来，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任先生不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且身边美眉如云，这么说太自谦了吧？”
“呵呵……”我貌似谦和地笑了，“韩小姐应该是了解我这个人的，一般比较低调。只不过身边的美女虽然多，我却是万花丛中过，片叶未沾身啊……”
“哼，任先生，你不吹怕有灰啊？东北话怎么说的来着？让你进屋暖和暖和，你还上炕了。还‘片叶未沾身’呢，接下来你不会想告诉我你还是处男吧？切……”韩冰虹作不屑状。
“是啊，我是处男啊，嘿嘿……被女人处理过的男人……”
“哈哈……”韩冰虹的笑爆发出来，毫不掩饰，有一种张扬的美。
说起来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今天的韩冰虹长发披肩，略施粉黛，淡蓝色的眼影下，眼波如微漾的湖水；湖蓝色高领毛衫，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水灵灵的。如果说叶琳是紫色的，那韩冰虹就是蓝色的。
酒菜上来了，水煮鱼、川北凉粉、红袍虾、辣子鸡丁。酒是凤城老窖。韩冰虹打发走了服务员，自己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
“喝白酒？”我有点惊诧。以前吃过几次饭，没见她喝过。
“是啊，”韩冰虹点点头，然后往前凑了凑，兴奋地小声说道：“其实我最喜欢喝的就是白酒，不过一般不好意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