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生的商人,这种世家子弟的风范是当年的叶枫远远不及的。
“非得这么内敛的一个人呆着么?嗯,宝贝?”
我抬起头来发现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那戏谑的态度看比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
“别喝酒了;换这杯果汁。对身体有好处的,乖!”他边说边自我手中换下红酒,一脸诱骗的讪笑,颇有拐卖儿童的意味。
我没好气地笑了,有时候真的会忘了眼前这男人小了我两岁。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宠的感觉竟沁着丝丝的甜蜜。
“林律师,真的是你?我们好些年未见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魔的出现再身侧,我循声打量着这个面善的老者。
“怎么?不认得了?”老者笑咪咪的。
“哪会?李老,您是风姿不减当年阿!”我起身迎了过去,热络着招呼着,端向下记忆也恢复了。当年叶枫与他签了笔大单的生意,个把月的交涉下来也算是满熟的了。
“真会说话呀!大不如前喽,年初便退了。这次是主办商给面子,还邀我这老头!”他半真半假的说道,要知道以他多年的任期所营造出的人脉而言,在商业圈里也着实算个人物。
“您老太客道了!倒是没想到您老还记得我?
“这是当然的了,你给我们几个老的留的印象可深了!但不想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了,真是巧合!”随即他的语调婉转而下,“当年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也总就那么的英年早逝,真是可惜!”
我一愣,倒不知何应。
“Rain,没想到你和李老这么熟?”John的搭话正正化解了我的尴尬,我真心地投以感谢的目光。
“咦?这位先生怎么称呼?”瞬间老人家的焦点转至John身上。
“李老,这位是北京来的‘风姿服饰’总裁陆兆熙先生呀!”一个粗声插了进来。
“是陆总裁,久仰久仰!”
“哪里。这就应是我该对您老说的呀,还往日后您多多照料!”
“应该的,我和林律师也是就是吗?”随即向想起了什么,“汪局长,你还认不认得这位小姐呀?”
“林小姐我怎么会不认得?您老都记得,我还能落后?”咯咯的自己笑着。
我这才发现来人竟是当年外贸局的汪处长:“汪局长高升啊,我还不知,任凭您罚了!”
“哪里哪里,是林律师好些年未来上海这边了。远道是客,改天我请!”他很是豪爽的说道,话说回来还不是可以报账。
“我记得你和沈经理是同学吧?他也在那边。”不知道那冒出来的路人家说道。
沈?沈拓然!——真没想到那人还活着。
“瞧我都忘了问,陆先生和林小姐是?”老人家就是多事。
“李老,谢您的关心。John是我的未婚夫,你要是真喜欢我可是要帮他的哦!”我往John的怀里一扎,老人家是眉开眼笑,别人也自是附和。
没办法,商场便是如此,虽然不见得有多大的交情,然则几句贴己话就可进了何止万年,毕竟John在他们眼里是块肥肉。
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旧识的或是新见的,一阵的闲聊寒暄。总之最后人群也渐渐散去了,我们俩在帘后的阳台上坐下吹着凉凉的海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认识那么多高层?你真是太令我惊讶了,亲爱的!”John轻吻了一下我,淡淡地说,凝遂的眼光似乎闪烁着什么感动。
“这就是七年前叶枫留给我的,如果要感谢的话——亲爱的,请向他!”我婉然一笑,从没想过我还能这么坦然地谈起他。也许,我真的释怀了!
“我会的。”John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扩大,直到再也无需掩饰,“回去后我陪你去看他,好不好?”
看着牵着我的手的爱人,我颔首,心中决定将他介绍给叶枫。不只叶枫,还有我的家人和每一个朋友,让他从此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无论未来!
上海大区的经理走了出来,在John的耳边说了什么,随即又回了舞会现场。其实我也是今天晚上才认识他的,之前我们在上海根本没涉及过“丰姿”的事务。原本John抵沪的消息是没人知道的,然则,着实他自己呆得无聊心痒难耐加之又有消息说这次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出现。其实以“丰姿”的规模,在国内只设了两个大区——深圳和上海,自然这大区的经理也非等闲之辈,想来又是有了什么好处才得请得动他亲自请总裁现身。
“Rain,我们进去,介绍个人与你认识!”John神秘兮兮地在我耳边低喃。
我婉儿一笑,随他走进,今天就做个配合他的小女人吧!
“宣太,好久不见!”
“我哪有你忙?听说最近连伦敦都少见了?”女人言中带刺,可见两人不是一般的商业伙伴。
“托福托福。正想与你介绍我的未婚妻呢?”John抿嘴笑着,一脸幸福中的男人相。
我刚想到人家会不会嘲笑他时,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同样,那个原本说着“献宝吗?我到得看看是——”的声音也停住了,她亦然的惊讶。
是的,没想过在会见面!
“Rain·林,好久不见!”
“是的,好久不见了。”我竟比宣丽的反映还要慢些,是的,宣丽。
“我这次来也没想过去北京,不想竟在这里遇到?你和John…嗯哼,没小到这世界还真小!”
“是挺小的,有差不多七年未见了吧?你不见老的!”我似有似无的讽刺着,天晓得为了什么。也许是为叶枫抱不平,抑或者是因为我已经不必对她抱着愧然!
是的,心如直水,清澈!
“我现在什么也做不来,只得享些清福——不似你这般的干练了!”我心想她几曾干练过,“现下我先生打点一切,喏,他在那边,我失陪了!”
随即巧笑着对John说:“真是恭喜,找到这么好的女友!好好珍惜,要知道,当年和子敏的婚礼取消的还真是可惜?枉费你把他从臻盈手里抢过来——”
望着她一闪而逝的背影,总觉得有些落寞……
一个闪光点吸引了我:“那是,那是——”
“怎么了?”John将我揽在怀里,他应是注意到了我们的诡异的,只是未问。
“她手上的戒指是我的!”居然是我那个生日礼物,我亲手交给她用来欺骗的谎言!
“她是?”John的脸上满是惊异。
“答案如你所想,亲爱的,他是叶枫的妻子!”
John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没想过你们是认识的!我们家和宣家算是世交吧——不过是商业世交。我听过她以前结婚的消息,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只是在想,是什么样的丈夫允许妻子带着前夫的遗物——即使不是结婚戒指?”我抬头看着他,似乎认为他一定能与我一个答案。
是的,全然相信他,我的爱才刚刚开始。然,他是十分享受的。
“亲爱的,如你所见,我叫她宣太!”
“是啊?”
“我不清楚为什么,也许是出于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总之她嫁给了自己的本家,似乎又有些像是招赘,总值就像是现在这样了。”
我不禁感慨,世事无常!
怨不得她经年未回过北京,为看望过旧日的公婆,毕竟有太多的无奈!没了叶枫帮助的她如何在家族企业中立足?抑或者,她现任丈夫就是当年那个陷害她与叶枫的人?无论如何,那种就是她的故事。
“呼,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我以为她知道了一切!”我靠在John的怀里说。
“也许她一直都知道的!”
第二十一章
熟悉的北京,不熟悉的生活,我该怎样找到自己!
依然如年前般的忙碌,也许我喜欢忙碌,至少可以让我们忘记很多有的没的。而似乎忙着的不只我一个,褚壬和他的小女朋友已是如胶似漆,只待哪天一纸红色飞来。按理说没什么不好的,可我的心下却像是缺了什么似的?
婷婷住在我这里的日子越来越多,这无疑也是我日渐忧虑的原因之一。我问她是不是虞梦心待她不好,毕竟“后妈”这个词在我们这代人的心目中还是有些阴影的。可她的回答竟是——
“没呀,心姨待我不错的。只是少了些妈妈的感觉!”
毕竟虞梦心年纪尚轻,哪能有为人母的认知——话说回来,我也未曾为过人母,只是由着婷婷而渐渐的忽略了这一点。
“我自己有妈妈,心姨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况且我还是喜欢和Uncle住在一起,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这点我是认同的,人与人间的缘分很奇妙,同样初识的人,可婷婷就和John那般一见如故婉若父女。真教人不惊异都不成!然这些话并未让我放下心上的不安,夜间难眠时,便拽着John闲聊。
他笑我想得太多,总是难为自己的脑子。
可事实不是这样的!
“这样有什么不好?你有你爱的、爱你的我,褚壬也有了他自己感情的归宿,作为朋友你该替他高兴的!”
“可是——”我突然想起了那日褚壬在饭店回廊里和我说的那些话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今日摆宴的是子敏,而你我却只落得这般田地?……因为我们都太死心眼儿了!该放的放不下,该捡的又不敢捡,看似犹豫实则果断,貌似多情实则寡恩。我们太刻薄了,也许注定会失去很多!……他懂得抓住捡到的浮木,如今上了岸,而我们却得仍旧在岁月里沉浮……
也许我真的太刻薄了,不单单是对自己和情人连对身边的朋友也太过于苛刻。
“其实你难过的恰恰是个有个的结果,而你姐姐却是孤家寡人一个!你有没想过,也许褚壬再好再爱她也都不是她想要的,而她现在的生活却是自己选的,也许这样最合适?”
是啊,我永远不会是姐姐自己的想法——即使我们是双胞胎!
John的话令我豁然开朗,我发现我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了他,他已经真真实实地走入了我的世界,我们的世界。
可在我只想让他多了解一些我的世界的同时,却忘了去了解John的生活,忽略了他太久太久,毕竟在没有我的三十三年里他的感情生活不会是一片的空白。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这点——但愿还不晚。
四月末的北京已是花团锦簇,景山游乐场里满眼尽是向我们一样的一家三口,而我们的一家三口是指我、婷婷以及John。
顶着大太阳玩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我已经走不动步了。
“唉,年岁不饶人啊!真不知道,小孩子怎么这么有体力——”我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气喘吁吁的。
“哈哈……”John斜倚在长椅的扶手旁大笑,“我还不是一样,我们都老了!是不是最合适的一对?”
“神经!”我白了他一眼。
“Uncle,我要到那边去坐过山车。”婷婷又缠上了John,我已经对小孩子的精力无体的佩服了,记得以前褚壬我们一起来她也没有这么开心过。
“婷婷听话,和妈妈在这里歇会儿,Uncle去买冰淇淋好不好?”John对哄人小鬼大的婷婷最有一套,这我不得不佩服。
“我要草莓圣诞!”
“好,你最乖了!”他点了一下婷婷的鼻尖,宠腻地对我笑了笑。
当John开开心心的拿着两个圣诞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就像不用我说他已知道我想吃的是和婷婷一样的草莓味。
可是他的笑容瞬间僵直了,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女人。
远远的看上去那是个年纪三十上下的漂亮女人,手里还欠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或许也说不上漂亮却夹杂着几分忧愁的气质,很柔很柔。
有那么一刹那间我发现了John眼光地游离,凭女人的直觉我知道她曾经很重要——在他的生命中,没有我存在的三十三的生命中。
我领着婷婷自觉不自觉向前走着,隐隐听着女子说:“好些年不见了,熙!你还好吧?”
“都好。我不知道你回来了!”John还是那分似有若无的笑。我的心豁然开朗,只为他的恢复常态。
John看到了我,幸福地微笑着,那女子也顺势看了过来。婷婷兴勃勃地跑进了John的怀里:“Daddy,我的草莓圣诞呢?”
我一愣,没了反应,倒是John顺口应了下来仿佛一切都自然不过了。他冲我眨了眨眼,我会心一笑,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
“熙,这是你太太吧?”女子感叹什么似的,淡淡地说,我感觉得到她还爱着John吧!
“Rain,我来介绍,这是我大学同学齐樱。”他边说着边将手中的另一个圣诞递到我手中。
我空出右手伸出,说:“你好,我是林茉苓。”
婷婷那小家伙在John怀里吃着东西还不老实,边剜着圣诞边招呼着:“阿姨好,我是婷婷!小弟弟好,你几岁了?”
“是婷婷啊,你好可爱呀!快,姐姐和你说话呢?”她向婷婷笑着又边说着手边的男孩,那小家伙几乎被婷婷吓哭了。
“别闹了,到妈妈这儿来!”我忍着笑,“不好意思,这孩子太皮了!”
“没事的。我先生在那边我先走了,陆太太,回见!”说罢转身离去。
我为一句“陆太太”呆了好久,才释怀下来,她一声“陆太太”,我又何必在意她叫“熙”呢?
“她是我的初恋女友,谈了快八年,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
“为什么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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