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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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拍拖-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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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只是轻轻的一掠,我那些饥渴的皮肤就不可抑止地抽搐起来,那情形就像龟裂的土层在雨的抚爱下溃软。 
    几乎是在她爱抚我的同时,我的双手也抚在了她的肌肤之上。啊,我那些魔鬼般的指肚,它们个个争先恐后,欣欣然地玩着火。哔哔剥剥的,那是它们在点燃女人的肌肤,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燃着它们,让它们像膨胀的气球一般爆裂。 
    唔,我那神力无边的触觉啊,正是它们使我感受了女人胴体的每一条曲折有致的线条,获知了那胴体之上每一处不同部位的妙不可言的质感。 
    对触摸的渴望是与生俱来的,啼哭的婴儿会在母亲的触摸中安然入睡,那触觉与情感的联系于此可见一斑。当成熟的生命要完成被称之为异性间爱抚的感受时,它们几乎调动了机体全部的神经末梢。 
    此刻,我用我玄妙无比的触觉抚遍了她的疆域,感知了她生命的轮廓。 
    有关的她的一切,都在我的触觉中得以实现。触觉的极致是黏膜,它们卸去了皮肤所披挂的铠甲般的角质层,实现了细胞壁与细胞壁之间的对话。它们亲热地摩擦着,抵撞着,似乎要冲破最后的隔膜,以达到彼此的交流和汇融。我们都下意识地开始“吃”着对方。我用门齿噬咬着她的脸颊。那丰腴,那肥美,就沿着齿尖齿根颌骨传递而上。鼻子是要整个含在嘴里咀嚼的,那是一种饴,一种软糖,仿佛多含一会儿,它就会被含化。耳轮咬上去口感上佳,那支支楞楞的弹性,那折而复起的韧性,让人品味不尽,让人弥足珍贵。 
    我空旷的躯壳里回响起了惊蛰的雷击,冰消雪融么?河开雁来么?我感到自己竟像老树新枝般地抽生起来,忽忽拉拉地勃发着,奇迹般地昂起了头。它就那样奔向新鲜,奔向青春,奔向活力,奔向生命…… 
    我进入了她。 
    那一刻,我觉得我自己就像一个游动的细胞,去吞食着去融合着另一个细胞。 
    哦,这地球生物史上最原始最古老的生命活动!我在返原归真,我在对生命本体的召唤做着可歌可泣的应从。 
    两个复杂的细胞组合体就这样互相拥抱着,翻滚着。当我翻在下面的时候,我看到了夜空。我望着那片透明的屋顶,望着那片玻璃天窗,它就像一条时空隧道,与宇宙连通。正是它使我意识到我与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宇宙原本就是一体,我是属于它的既渺小又博大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既包括着我,也包括我此时的一系列细胞活动。 
    “喂,你在看什么?〃 她奇怪地问。 
    我向她指着夜空,指着宇宙,“我在看那个玻璃天窗,我在看那个镜头。我想,宇宙中会不会有别的生物,此刻正用天体望远镜观察研究地球生物的一项不可思议的活动。” 
    “那是宇宙的眼睛吗?〃 她望着那个深邃的玻璃天窗,变得愈发亢奋起来,” 
    来吧来吧。看吧看吧,让它们开开眼,看看我们这妙不可言的全过程!〃 于是,在连通宇宙的感觉中,我们迸发。 
    …… 
    她发现我跪在她的身边,她起身抱住了我的头。 
    “你怎么了,我的大朋友?〃 ”我在跪拜青春,跪拜美丽,“我用发自心底的声音说,”你应该知道,正是你,让我得到了重生。“    “谢谢,谢谢,我的大朋友,”她深深地感动着,她由衷地说,“其实,你不知道你有多棒!我说的意思是,你不仅让我拥有了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峰,你还让我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全过程。” 
    没有男性能够抵御女性的这种赞美,我踌蹰自得地说,“一个优秀的生命,它的各种感官都应该特别的优秀,它能够感觉到同类感觉不到的东西,它能享受到同类享受不到的东西。因此,对于这个生命来说,它身边的世界是与众不同的。” 
    “我明白,我的大朋友,你说的是你自己。” 
    “是的,只有我能够在视觉里那样看到你,只有我能够在听觉中那样听到你,只有我能够在触觉中那样触到你,只有我能够在嗅觉中那样嗅到你,只有我能够在味觉里那样品尝到你……”我再次把她紧紧地搂进怀里,看着她听着她触着她嗅着她吃着她,“你瞧瞧,这是不是说,世上这个独一无二的桑乐,只存在于我的感官之中!” 
    “是的是的,我的大朋友,只有你能如此感受我,我是为你而存在的啊。”     
    第十九章过家家     
    翁怡心出门去看母亲之前,特意又来到儿子的房间。她进去的时候,杜晓强正靠坐在床上,窗外的一束阳光很锐利地射进来,沿着鼻线将他切割成半明半暗的两块。暗的那半边看上去有些阴郁,有一种迹近枯萎的成熟。亮的那半边望上去是明光光的,带着一种新鲜的稚嫩。 
    “强,做什么呢?〃 翁怡心站在那里,轻轻唤了一声。 
    儿子没有应声,仍旧用那种姿势在床上靠坐着。脑袋似乎是向她这边转了转,然而目光却是空的,显然并不在她的身上。 
    翁怡心忧心忡忡地盯着儿子,自从儿子出了剖腕这档事情之后,他的精神状态就有些让人不大放心。离开医院回家的时候,翁怡心曾经向大夫咨询,大夫说没有发现明显的精神异常,眼下只是受了些精神刺激。可以观察观察,平时多注意一下心理卫生。翁怡心不清楚心理卫生的确切含意,只是觉得“卫生”这两个字用得很形象。卫生是需要经常打扫的,凡是不干净的东西都应该打扫掉,比如桑乐。 
    儿子的目光是空的,翁怡心明白那还是因为桑乐,是桑乐在那儿堵着,她得把这个女孩儿给清除出去。 
    “强,你听妈妈给你说,桑乐这孩子离开你是——” 
    翁怡心忽然把话打住,她看到杜晓强虽然实实在在地用目光注视着她了,但是并没有在听她说话。杜晓强的耳朵下面吊着细细的黑线。 
    “强,把它拿下来!〃 翁怡心提高了嗓门,并且还用双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划着。 
    杜晓强把那东西拿了下来,那是一副耳塞,他在听音乐。翁怡心叹口气,尽量把声音压下来说,“强,你呀你,虽然长了这么大的个子,可还是个孩子。 
    你听妈说一句,桑乐这姑娘离开你,是件好事情。“    “啪”地一声,有东西从床头掉下来,是银闪闪的小录放机。 
    翁怡心俯下身去捡,杜晓强的胳膊也伸了过来。手腕上那块拆了线的新痕,粉红粉红的,像条爬动的大虫子。翁怡心咬咬嘴唇,声音狠狠地说:“你想想,桑乐这姑娘居然勾引,勾引……那是不折不扣的坏女孩子嘛。你应该感到庆幸,这一回她终于暴露了自己。你说说,这是不是好事呀?〃 ”嗯,嗯,好,好。“    杜晓强点点头。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象,他仿佛看到桑乐丰饶而又肥沃地站在那儿,模样真是诱人得很。 
    “妈知道,你很难忘了她,”翁怡心挨近儿子,用手抚了抚儿子的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可是我告诉你,一定得忘了她,听到没有!〃 杜晓强无精打采地应道,”听到了。“ 
    看着儿子那蔫蔫乎乎的样子,翁怡心窝着的那团火又蹿了起来。“儿子,打起精神,打起精神来!是她垮了,是桑乐垮了,懂不懂?你应该昂首挺胸去上学。 
    你请的是病假,学校里只知道你病了,没有人知道你究竟出了什么事。“    “嗯。”杜晓强瞧了瞧腕上的伤痕,他闭闭眼睛,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笑。 
    “好了好了,我的儿子。我劝你出门走一走,活动活动,别老是躺在家里,窝在床上。妈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你可以重新开始,你可以重新选择。有一句话说得好嘛,‘天涯何处无芳草’——” 
    翁怡心说完,把手挥了一挥。那是一种表示天高地广的姿势,看上去很舒展很豪迈。做完了这个动作,翁怡心才心情舒展地离开了家。 
    翁怡心一出门,杜晓强就重新躺在了床上。 
    躺是人在世上最轻松的存活形式,它能让人暂时忘却躯壳的负担,仅只感觉到一个轻松的魂灵。杜晓强就是这样轻若飘絮般地任由自己放松着,魂灵也无着无落地在空间浮游。母亲说得对,应该忘掉桑乐,忘掉……杜晓强把录放机的音量开得很大,轰隆轰隆的,仿佛占满了整个身体。杜晓强就是想用那声音占领所有空间的,他想让桑乐没有立锥之地。那是一盘卡本特兄妹演唱的摇滚歌曲,旋律动人音色完美。“just like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哦,“昨日重现”,那歌声把一切都淹进去了,都浸没了。可是可是,昨日的情景又浮了起来,就像水里的皮球,就像充了气的橡皮圈。那是桑乐在唱,她嘬动着她那血色旺盛的嘴唇。那是吕藻在弹着吉他,不不不,怎么是姥爷?姥爷居然也扎着小辫,还随着那节奏摇着脑袋扭着屁股!他妈的,怎么会这样?杜晓强沮丧地揉揉眼睛。他妈的,我这是不是真的有病啊?……杜晓强用手使劲儿拍着自己的额头,啪啪啪,声音浅浅地在表皮上浮着,听不到一点儿内里的回声,那情形就像是拍着一块没有孔窍的石头。拍疼了,拍麻了,这才把手放下来,于是看到眼前仿佛有许许多多黑黑的小虫在游飞。那是死神身边的飞虻么?桑乐的脸宛如她手里的那个丰满的橙子,应该用水果刀把她切开。银白色的哑光在刀片上诱人地抖动,溜冰似的在手腕上轻轻地划过,艳红的血就蓬蓬勃勃地怒放起来。天花板摇晃着,软床摆荡着,床头柜上的果盘旋转着,杜晓强又看到了自己倒在地上的那幕情景…… 
    杜晓强汗津津的,他像一条伏在干枯的水塘底的困鱼,张大了嘴使劲儿地喘气。这些回忆使他亢奋,而亢奋之后则是虚脱般的软弱。 
    这种软弱无奈的状态很像他与桑乐最近的那次做爱。那是在博雅假日宾馆,桑乐急着要离开,他把桑乐扑倒在地毯上。匆匆忙忙地行事,匆匆忙忙地结束,未能尽兴,未能畅意。此刻想起来,仍旧让他沮丧,仍旧让他在懊恼中感到无比的压抑。 
    振作,重新开始。“天涯何处无芳草”…… 
    心里念着母亲的话,杜晓强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草草地将自己整理一番,便昂扬地出了家门。 
    阳光在眼帘上灿烂地炸开,他仿佛钻出了阴暗幽长的隧道,陡然面对着另一个世界。迎着颤栗的风,他兴奋地展开双臂。 
    到哪儿去?去哪儿——他想到了城西路音像城,那里热烈,那里喧闹,那里汇聚着人声和音乐声,那是一个可以让人振作的世界。去买几盘器乐曲,纯粹的器乐,无词,无人声。那样听起来,应该再没有桑乐,没有吕藻,也没有,姥爷。 
    他急匆匆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拐过街角,右边不远处就是102 路电车站,到了终点就到了音像城。 
    刚刚整修过的主干路宽敞又洁净,山楂红的陶砖人行道,绿绒绒的草坪,铮亮的不锈钢灯箱里嵌着城市交通图。在那图箱的前面,出现了另一幅由两个半球组成的图像,它们显然更诱人。它们被猩红色的薄短裙覆盖着,短裙的主人正勾着脑袋观察那张城市交通图,所以那条薄短裙就随之向上,微微提升,可可地露出了弹丝裤袜裹着的大腿根。 
    杜晓强觉得身体里的什么地方被勾了一下,他立刻加快脚步赶过去。他排在那女孩子的后面,他俯下了身体,他,也要看看城市交通图。 
    圆鼓鼓的,模模糊糊的,那两个圆臀犹如两个抢劫银行的蒙面歹徒。杜晓强的心悸动起来,周身血流加快,他把眼睛凑得更近一些,想要看清楚隐藏在面罩后面的面孔。蒙面歹徒似乎察觉了,他们移动着,变换了方向和角度。杜晓强哪里会放过他们,杜晓强也随之移动,随之变换。于是,那两个歹徒慌了,他们急急忙忙地向前走去,显然是要撤离。 
    原来是102 路电车来了。 
    杜晓强锲而不舍,他紧紧地跟随着那两个歹徒上了电车。车上的人不少,已经没有座位了。那两个歹徒顺着人缝往里走,似乎想要摆脱他。杜晓强坚决地堵了过去。歹徒们走到尽头了,歹徒们无路可退,无处可躲,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 
    杜晓强威风凛凛地逼近了。 
    电车启动的时候,摇晃了一下。杜晓强趔趄着,俯在了对方的身上。 
    “讨厌!〃 对方瞪了他一眼,旋即转过身子,给了他一个脊背。 
    杜晓强发现,背后其实是一个挺有内容的角度。从背后看,对方的那头秀发松垂着,游动着,犹如立体感极强的MP3 音乐一般通透。你只要沉溺其间,你就变成了钻入原始森林的小虫,百转千回,不得其路而出。 
    背后的那段颈脖更是出色的景点,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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