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旭瞄了柳妈妈一眼，“妈……”
“说不出来了吧？说不出来就只会叫妈了！”柳妈妈又气又好笑。
“哎呀……不跟你说了。”柳旭又去盛了碗粥，回来坐好继续吃。
柳妈妈瞪了她一眼，又无奈地劝道：“我和你爸爸觉得那个一横不错，你也不要别扭了，该谈就谈吧，也难为人家一直等你到现在。你现在也快二十三了，别真到了老大不小了再考虑，那时候就没得你挑了，人家要不要你还是个问题呢。”
“哎呀，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嘛。”柳旭娇嗔。
柳妈妈登时怒了，骂道：“你当然是不急，还以为自己青春年少呢！时间可是过得很快的，眨眼就几年过去了，别等你老了再让人家来挑你。”说着又叹了口气，缓缓道：“想想你小时候学走路的模样还在我眼前呢，现在居然都二十好几了，哎，妈妈都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柳旭一听，马上嘻嘻笑道：“妈，你还年轻着呢！咱俩出去，人家都说是姐妹呢。”
“去，别来拍我马屁，想转移话题是吧？”柳妈妈嘴上虽然嗔怪，眼里却有了笑意。她也知道自己再怎么说，拿主意的还是那丫头自己，心里不免叹息，这就是儿大不由娘啊！
晚上，柳旭七点不到就从奶奶家出来了。站在公交车站等车时，柳旭抬头看着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站名，粗略数了数，到目的地居然还要坐快二十站。心里不由暗骂一横狡猾，去那么远的电影院看电影，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柳旭在公交车上晃了快五十分钟，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看看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电影就要开演了，她赶紧加快了脚步。
电影院门口，一横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本想打电话问她到哪儿了，可又怕她误会自己等得不耐烦了。正踌躇着，他就看到柳旭匆忙地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赶紧迎上前去，笑说：“不用急，还有几分钟才开演呢。”
“我才不急呢。”柳旭白了他一眼，自顾往前走去，边走边埋怨：“干嘛到这么远的地方看啊。”
一横赶紧跟上，讪笑道：“听说这里环境和设施都很好。”
柳旭也不说话，只是脚步缓了点。进场前，一横看到门口有卖爆米花和饮料的，就赶紧拉住柳旭，“等我一下。”
柳旭一开始还不知道他去干嘛，但一看他脚步停下的地方，不禁有点错愕，啊？这人还会干这事？以前自己买这种东西吃，他虽然不会阻止，却会笑自己像小孩。怎么现在居然主动去买了？
等一横买完转过身来，柳旭只见他颇为惊险的抱着一大盒爆米花，同时一手一大杯可乐，正准备朝自己走过来。她赶紧小跑过去帮他拿了一杯可乐过来，也不看他，嘀咕道：“也不看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拿。”
一横看着她笑笑：“你不是过来了么！”
柳旭瞥了他一眼，和他并肩往放映厅里走去。一横见状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她的侧脸，嘴角的笑意久久未退。
本来柳旭出了奶奶家后就没上过厕所，看电影的时候爆米花又吃太多，弄得口干舌燥的，于是又喝了不少可乐，结果上厕所的欲望愈来愈强烈，电影才看到一半，柳旭就无奈的半欠身站了起来。
“怎么了？”一横悄声问。
“去下洗手间。”幸好电影院里黑，柳旭虽然脸有些发烫，却也不用担心被一横看到。
“哦，走路当心点。”话刚说完，一横的脚就被她的高跟鞋不小心踩了一下，“咝……”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柳旭忙道歉，然后猫着腰继续小心地往外走。
不一会儿，她上完厕所又回来，再次弯着腰尽量快速的走回座位。眼看着走到一横腿边了，可走在前面的左脚的鞋尖突然不小心插进了前排座椅中间的缝里，但此时右脚已经跟上，结果左脚拌右脚，一个重心不稳，柳旭一屁 股就跌坐在了一横腿上。与此同时，一横也本能的快速扣住了她腰以免她歪倒。刹那间，他只觉大腿上重重贴上一片温软，一股馨香也随之扑鼻而来，而双手……一横突然觉得脸变的火烧火燎的烫，自己居然，居然触碰到了一片细腻柔滑的肌肤。
原来，时值春末夏初，柳旭已经换上了短袖Ｔ恤，而Ｔ恤下摆并没有束进牛仔裤，这一跌，一横的双手正好由下而上无意中蹭起了她的衣服，手自然也就毫无布料阻隔的摸在了她腰上。
两人登时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都傻在了那里。直到后排的几个小姑娘小声抗议起来，柳旭这才如梦初醒般，脸烫的都快烧起来了。她手忙脚乱的爬起坐回一横身边的位置，腰上却仍然保留着他双手温热而略有些粗糙的触感。一横则是握紧了刚才触碰过她身体的双手，心跳如擂鼓一般，久久不能回神。
尴尬的两人直到电影结束也未再说过一句话。一横更是电影后半部里说了什么都不甚了然，只是在看到最后一幕，男女主人公相拥而吻的时候，他也想起了曾经和柳旭之间的那个突然中止了的吻，不由觉得有点口干舌燥起来。
片尾曲响起，银幕上开始打出字幕，放映厅也亮了起来。沉默的两人同时站了起来，慢慢地随着人流走出放映厅。
走到电影院门口，一横终于停下脚步，看着跟着停下来的柳旭，问道：“你饿么？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柳旭轻轻摇了摇头，心说我哪还敢跟你一起吃东西啊？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状况。
一横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柳旭看看表，已经十点了，这时候一个人回去的确不是太安全。以前读高中时自己就吃过这亏，现在自然也不敢再逞强。于是，她抬头朝一横笑笑，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一横原本还怕她拒绝，一听她答应，自是喜不自胜。
两人走到路边，一横刚想招手叫辆出租车，却被柳旭一把拦住。
“坐公交车吧，出租车到我家太贵了。”
“没关系。”一横欲再抬手。
柳旭赶紧拉住他袖子，“别，还是公交吧，现在这个时候人应该不会太多，肯定有座位的。”
一横见柳旭那么坚持，也就没再反对，毕竟坐公交车，时间更长，相处的时间也就，嘿嘿，更长。
在公交车站等了没多久，车就来了。上了车，果然很空，于是两人找了并排的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第十二章 电梯里的煎熬
一横坐在柳旭身边，其实他很想问她对钟鸣远到底怎么想的，可他也知道，如果他问了，今晚的和谐气氛就会破坏殆尽。再说其实演阳天该问的也都问明白了，再问估计也是一样的，还不如自己多下点功夫。
想着，他又侧头看向柳旭，只见她望着窗外的街景，也不知正在想什么。目光略微下移些，她的双手交叠在腿上。一横很有种冲动，他想伸手过去握住那双手，他从未忘记过这双手曾带给他的温润触感。但他踌躇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把这个想法付诸实现。不怕别的，就怕她对恋爱的抵触情绪更为强烈。
正当一横想入非非之时，一阵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柳旭迅速的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屏幕，马上就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嗯，看完了，在公交车上呢，他送我回来，你放心。快到时我打电话给你，好好，再见。”
见她挂了电话，一横望着她问道：“是阿姨？没事吧？”
“没事，就是问问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两人对看一眼，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沉默就沉默到下了车，沉默到了柳旭家楼下。柳旭停下脚步，半侧过身来，微笑着对一横说：“行了，就送到这儿吧，今天谢谢你，又是请我看电影，又是送我回来的。”
“那么客气做什么。”一横心里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柳旭笑了笑，又说：“对了，你到家发个短消息给我，别忘了。”
“好。”一横只得点点头。
“那我上去了，再见。”柳旭转身就要上楼。
“柳旭——”一横突然叫住她。
“什么？”柳旭又扭头看向他。
“没什么，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一横说。
柳旭笑笑，转身往楼道里走去。可即便背对着他，也能感觉他一直在看着自己，此刻的柳旭，心里除了有一股暖意油然而生之外，还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那就是——安全感。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上柳妈妈早熬好的给柳旭当夜宵的水果羹。但她也没顾得上吃，直接就进了自己房间往窗台边快步走去。撩开窗帘一角，柳旭略探头往下望去，果然，他还在那里往上看着。但由于自己房间没开灯，他似乎也没有看到自己，柳旭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她伸手按开了身边的台灯，又迅速躲到墙后，偷偷从撩开的窗帘一角再次往下望去，只见他又定定的看了窗口一会儿，终于低下头转身走了。柳旭又关了台灯，站在窗口，一直看着他慢慢走远。
“好啦！别看啦！人都走远了！”身后已经看了一会儿的柳妈妈突然发声，直吓了柳旭一大跳。她迅速转身看向正端着水果羹走近的妈妈，嗔怪道：“妈！你走路好歹也出点声啊！吓我一大跳！”
“我走路声大的楼下大概都听到了，就你没听到！”柳妈妈把碗往她书桌上一放，白了她一眼。“嘴硬吧你就。”
“妈……”柳旭讪讪地端起碗就想吃，却又被柳妈妈啪的打了一下手，“洗手去！回来手都不洗，就急着去看人家，还说……”话没说完，柳旭已经一溜烟的窜到卫生间去了。
柳妈妈瞪着柳旭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正好柳爸爸走了进来，她就抱怨道：“你看看你女儿，嘴上说不喜欢，人家真走了她又扒在窗口看，她到底想怎么样啊？”
柳爸爸拍拍妻子肩膀，劝道：“算了，别去说她了，让她自己决定吧，都那么大的人了。”心里却也暗暗着急，这小伙子挺好的，起码比原来那个强多了……
周一早上一上班，柳旭就发现桌上多了盆迷你盆栽——芦荟。谁送的？柳旭边纳闷，边撕下粘在花盆边上的便签条，只见上面写着：
听说芦荟能吸收电脑辐射，你可别掰了去擦手了，要擦手我再给你盆大的。
演阳天 留
柳旭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演阳还真是。不过既然人家送自己东西，总得表示一下谢意吧，于是她拎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谁知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大概走开了吧，柳旭心想，那就等会儿再打吧。想着，手里也开始准备起一天的工作。
忙着忙着，她也就忘了这件事，直到中午。
柳旭偷偷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站起身来，去楼下餐厅吃午饭。突然桌上电话又响了，柳旭叹了口气，心里念叨，就让我吃个安生饭吧，千万别又让我赶不上午饭啊。
“喂。”
“柳旭，是我，演阳。中午一起吃饭吧？”
“哦，师兄啊。好啊，就在餐厅门口等吧……”
“也好。”
柳旭他们公司所在楼层已经是这座写字楼最高几层了，所以虽然是午饭时间，但电梯里还比较空，柳旭站到电梯角落里，免得等会儿人多被挤。到了三十二楼，电梯停了一下，不料上来的正是演阳天。
“哎？柳旭，看来咱们不用在餐厅门口碰头了。”演阳天笑着走到她身边。
“是啊。”柳旭对他笑笑。
“对了，那盆芦荟看到了？”演阳天侧头看着她。
“啊，这个，对不起啊师兄，忘了谢谢你了。”柳旭半掩住嘴，发出一声低呼。心说自己果然是老了，都开始健忘了！
“谢什么，多大的事儿啊。”演阳天不甚在意的笑笑，心里却多少有些失望。
“呵呵。”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期间电梯也停了好几次，随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本来站在柳旭身侧的演阳天怕她被人挤到，就转到了她的身前，两手撑住电梯墙上的栏杆，背对着电梯门帮她挡住人群。
随着人流的推挤，两人的身体越靠越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体温。柳旭有点尴尬，她的背勉力往墙上靠了又靠，可还是没多大效果，于是她勉强侧过身子，看着演阳天歉意地笑笑，低着头也不敢再说话。
此时演阳天身体也有些僵硬，因为她的肩膀正轻轻抵在自己身上，鼻子底下就是她的头顶，一阵阵淡雅的发香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馨香，还有那温软的触感在不停撩拨着演阳天的心绪，他只觉得嘴巴有点干，心跳也快得让他有点羞愤。演阳天此刻很想在柳旭头发上印上一个吻，很想伸手环住她腰紧紧地拥住她，可他毕竟还是没敢，只是双手更紧的握住栏杆。虽说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等待，要采取行动了，但若太过突然，万一把她吓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可喜欢的人就近在咫尺，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这对演阳天来说，实在是种煎熬。
“人真多。”演阳天勉强说了一句，想分散自己注意力，也想缓解一下渐趋窒息的气氛。
“……是啊。”柳旭依旧低着头，喃喃的应道。
此时的电梯里嬉笑声，谈话声，手机铃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实在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