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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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隔壁-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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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毛坐直身子,伸开手臂探个长长的懒腰,打个大哈欠,冲我笑笑。仿佛给刚才的伤感气氛划了个句号。

“聊点高兴的?”

“比如?”我问。

“你多大开始做爱?”

“22岁。”

“骗人!”

“真的,不骗你。”

“所以现在拼命往回补?”

睫毛拉着我躺回火炕。

《天堂隔壁》 用指甲刻划我的唇线

火盆里的火苗映在她的裸体上,弯弯曲曲,忽明忽暗,味道如同埃及艳后。两人如同两只冬眠大熊,脑袋抵着脑袋俯卧,睫毛用指甲刻划我的唇线,眯着眼睛望着我,我也深情回望她。

“你有什么梦想?”睫毛问。

“娶你。”我说。

“贫嘴!其他的呢?”

“我们一起去过牧歌式的生活:去深山老林隐居,狩猎为生,爱护蔬菜。”

我想起在废墟楼顶对皮子说过的话。

“喜欢。还有吗?”

“想炸一座桥。”

“炸桥?发泄对社会的不满?”

“不完全是。我喜欢桥,喜欢得发疯,没办法表达,只好选择炸掉它。”

“炸哪座桥?长江上那个?”

“不会。不喜欢那种俗气的桥。我喜欢耸立在高山峡谷中间风格冷峻的桥。”

“耸立在高山峡谷中间风格冷峻的桥——我喜欢!然后呢?”

“我会在桥边住上一个月,跟这座桥度蜜月,分享最后快乐。然后把它炸掉,炸得粉身碎骨,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找不着。”

“全国人民都会抓你!”

“所以这才有乐趣。你想:全国人民都在抓这个炸桥分子,可是我——这个炸桥分子——就开开心心活在人民群众眼皮子底下,多刺激呀?”

睫毛胳膊肘撑在炕上,开心地望着我。似乎已经在分享我炸桥的快乐。

“万一你暴露了呢?”

“畏罪潜逃。”

“去哪儿?”

“南太平洋上的复活节岛。”

“有巨人石像那个?”

“是的。我的梦想就是老得走不动的时候,去那个岛,死在那儿。”

“没人安葬,会给鸟吃了。”

“你不是在我身边吗?”

“我才不去连洗手间都找不着的地方呢,你自己呆着吧。”

“好好。干脆天葬,被鸟吃了。”

“被鸟儿吃了?有什么好处呢?”

“你想像一下:比如我现在就躺在南太平洋复活节岛巨人石像上,已经接近生与死的临界状态——感觉就在天堂隔壁似的——等待天空中饥饿的老鹰来啄食我的身体。想像一下,老鹰啄食了我,我就活在了老鹰身体里,我就是老鹰,老鹰就是我。我挥动胳膊就可以飞起来,飞到活着的时候永远也飞不到的稀薄空气里去。”

《天堂隔壁》 我讲得痛痛快快

睫毛听得兴致勃勃,我讲得痛痛快快。

两人趴在火炕上,双脚翘在背后,小孩子一样一上一下地晃着。她指甲在我身体上随意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一会儿在胸口,一会儿在胳膊,一会儿又回到脑门,嘴巴里轻声哼着“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

“以后哪天我消失了,你就唱着‘my girl; my girl; tell me; Where did you sleep last night’,哭着喊着,拄着拐棍到处找我,一直找到头发花白?”

睫毛突发其想,饶有兴趣地逗我说。

“中国那么大,哪儿找得着?”我故意摆出一大堆困难。

“也是。先约定好一个地点?”

“不错。约定哪儿?”

她咬着指甲,认真考虑哪个地点更合适。这时响起许巍的《温暖》,慢悠悠暖乎乎让人挺舒服,歌里唱到云南大理丽江。

“云南?”她终于找到地方。

“太大。再小点的地方?”

“香格里拉?”

“范围还是太大。”

“西藏拉萨?”

“不错。再具体点?”

“拉萨八角街?某个小咖啡馆?够具体了吧?”

“不错。就这么定了。”

睫毛伸出小手指头,认真跟我拉钩。

表情持重,仿佛一个终生约定似的。

我贪婪地抚摸睫毛的光滑皮肤。

感觉她的皮肤会说话,会呼吸,富有生命力。当然也会哭泣。

“我喜欢午后做爱,尤其午觉刚醒,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迷茫,特别有感觉。”睫毛喃喃地说。

“我喜欢下雨天。雨水打在窗户上,或者铁皮屋顶上。”我想想回答。

屋子中间的火盆安静下来。明晃晃的火苗熄灭,盆子里闪烁着暗火堆,隐隐约约忽明忽暗。

“我又想要了。给我好吗?”

睫毛在我耳边轻声撒娇。

“好的。”

我轻声回答,亲吻着她的耳朵,爬上她的身体。双手温柔地抱住她。凝视住她藏在粉乱头发后面的大眼睛。睫毛咬住下唇,眯起眼睛,呼吸急促。我缓缓推进,一环紧似一环的结构,如同一条世界上最迷人的小路,我贪婪地探至最深处。。。。。。

以侧卧的姿式结束。

睫毛揽住我后背,示意不要离开她的身体。我从后面抱紧她,下身倦在她身体里,幸福安祥地拥抱入睡。

“想娶我吗?”她有点困了,声音似有似无。

“有点。”

“回答的很牵强嘛?”

“好狗不会叫。”

我十分不恰当的比喻,逗得睫毛轻声笑。她下身跟着一起收缩颤动,轻轻挤压着我,微妙感觉不可言喻。

“还记得那个约定?”

“哪个?”

“这么快就忘了?”

睫毛又收紧下身夹我,以示惩罚。

“提醒一下?”

“拉萨。”

“想起来了,一个小酒吧,拄着拐棍去找你。”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不知不觉睡着。

半夜睫毛扭头舔我脖子,象只小馋猫儿。我倦伏在她身体里的下身又坚硬起来,慢慢耸动,配合着睫毛的动作,直到高潮。

《天堂隔壁》 需要一点正义感

23

一个人,就是一座城市。

喜欢一个城市,往往是因为喜欢城市里的一个人。

远离这个城市,往往是因为要离开城市里居住着的这个人。

人盘踞着城市。城市并不盘踞着人。

现在睫毛盘踞着我,也盘踞着这座城市。

如同不不离开了我,也就离开了这城市。

当然,不不是逃避者,这给了新的感情一种略带正义感的理由。

感情很多时候需要一点正义感。

回到城市。

与睫毛把几幅画送到画廊。

小老板认真观看,全部留下,尤其喜欢那幅《白桦林》。

“能感觉到温暖,一种真实的温暖,恭喜。”

小老板瞅着我们俩笑着说。睫毛紧紧靠着我,幸福地笑。

“能不能办个人画展?”我大胆地问。

她扯扯我的胳膊,意思是画无止境,名家遍地,不可胡来。小老板犹豫下,说可以,但是如果名气不大,不好联系展览馆。

“在酒吧办?”我灵光一闪。

小老板感觉是个好主意。没有如此开画展的,倒值得试试。

最后协商好我负责组织安排,小老板协作宣传,并提供其他一些缺乏名气但风格过硬的画家作品,费用我们出。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名为《我们的城市,我们的画》的画展在酒吧举办。

前期开酒吧认识的众多媒体朋友开始发挥效用。他们协助宣传,吸引了众多观众。画展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家对“酒吧画展”颇为新奇。众多没有名气但才华横溢的画手,终于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现场成交率颇高。气氛高涨。

还有一个小插曲。

显要位置,一幅画用布遮住,迟迟没有揭开。

“挂的什么?”睫毛好奇地问。我要她猜。

“《我们从何处来?我们是什么?我们往何处去?》?”

我摇头。

“夏尔丹的《鳐鱼》?”

继续摇头。

“马格利特的《强奸》?”

仍然摇头。不错,睫毛提到的都是我喜欢的作品。睫毛撅下嘴巴,冲我调皮笑笑,一把扯下画布:是那幅她打算卖掉的《妈妈》。她打量好一会儿,紧紧抱住我,激动不已。

“你去西部那段时间,穷困潦倒,只好把这画卖掉。”她叹口气说。

这幅画吸引了不少人。听清楚画的意境,都颇为感动。有人当场开价购买,我笑笑谢绝。收到很多约稿购买者,睫毛却笑笑谢绝。

“真正爱画的人,只收藏一幅画。”她悄悄解释给我。

“就好象真正的爱情故事里,只能出现两个人?”

我如此比喻。睫毛点头笑笑,一幅孺子可教的调皮表情。

画展很成功。

几天后,城市相关媒体联合宣传,酒吧知名度大增。

之后如法复制。联合一些业余文艺团体,把酒吧当成一个文化平台,相继推出酒吧“陶艺展”,“漫画展”,“真人雕塑展”,非常成功。吸引了很多城市里的文艺人士,精神探索者,以及喜欢附庸风雅的小资白领。

尤其那场“真人雕塑展”。灵感来自西班牙游浪者大街,因为首创先锋艺术,大胆前卫,得到媒体热烈宣传,一些全国性媒体也进行报道,被评为“本月最酷的文化行为”。酒吧名声大躁,生意又掀起新高潮。

这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让我反感的“一夜情酒吧”的帽子终于摘掉,如同过去那些苦不堪言的混乱经历一扫而清。酒吧真正成了一个收容所:专门收容那些被生活折磨得狼狈不堪、漂泊四方、仍有梦想、不言放弃的精神孤旅者。睫毛设计了一套新宣传海报,主题是“文化酒吧,我们这一代的精神活化石与文化记事本。”昭扬出真正渴望蕴藏在酒吧里的东西。我联合一些喜欢写字的朋友,开设了一个BBS网站,专门登载小说、评论、音乐、电影,支持原创和纯文艺作品。我偶尔写点东西,谈谈过去聊聊未来发发牢骚。或许开酒吧的原因,认识我的朋友比较多,大家都喜欢瞅瞅,人气竟然颇高。

生活开始阳光起来。

以前浮沉麻木在夜生活里的自己,经常起床瞅着太阳琢磨:除了光合作用,您老还能为我做点什么?现在太阳能做的事越来越多。终于可以在阳光下仰首生活,而不只是月亮底下。发现这个大火球,比冷冰冰悬挂在地球附近永远甩不掉的那块大石头,更有点意思。

早上总是被香喷喷的亲吻弄醒。

睁开眼睛,看到的永远是睫毛亲切温柔的笑脸。我会把她抱在怀里,嗅她身体独有的香气,混合着冬天棉被还有户外阳光的好闻味道。喜欢哼一句老歌:“你是每一个早晨,我最想看见的人。”

阳光总是很好地洒在小院子里,空气无比清新。

高大的梧桐树,墙上的葡萄藤,新叶萌发,一片盎然春意。

喜欢听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坐在摇椅上,抱着睫毛晒太阳。

早餐是香喷喷的煎鸡蛋,热牛奶,烤面包片,蔬菜沙拉。

吃过早餐,睫毛会拉上我去跑步。一开始简直是折磨,不知道多少年没跑步了。第一次爬到附近小山顶上,喘得差点背过气去。

《天堂隔壁》 开始有放风筝的

冬末季节,已经开始有放风筝的。

我们坐在山顶大石头上,肩并肩手拉手,远远瞅着高高低低的风筝出神儿。去的次数多了,跟放风筝的几个老大爷熟了,偶尔让我们放放。睫毛总是控制不好,被风筝拉得到处跑,我瞅着发笑。

“这壁虎剪得真漂亮!”我递烟给老大爷,恭唯一下他的风筝。

“哪儿,是只鳄鱼!”老大爷不满地瞅着我。

放的久了,干脆自己回家做了一只。却放不起来。老大爷检查一下,认真纠正说,两侧竹条重量不同,造成左右不平衡,当然飞不起来。修整之后,果然飞了起来。

“您那鳄鱼飞得真高。”知道感谢老大爷,最好夸奖他的风筝。

“哪儿,我又剪了一只壁虎。”

从此他认为我不说实话,再不答理我。直到下次好不容易说中为止。

睫毛不大擅长放飞,比较吃力。我瞅着山坡下一片平坦,灵机一动,开车子过来,我在前面驾驶,睫毛在后面放飞,果然十分有效。最后干脆载着睫毛扯着风筝到处开,风筝如同穿云火箭,新颖放法儿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下午睫毛坐院子里作画,我坐旁边打盹儿。

感觉不能浪费时间,干脆写东西发在网上。写的多了,干脆写中篇。写到一半,干脆变成长篇。开始写长篇小说。名字开始定为《一根睫毛》。睫毛笑着纠正说已经有《一地鸡毛》。想了好久,改名为《天堂隔壁》。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眨巴着好看的长睫毛问。

“以前在地狱,现在跑到天堂隔壁来了。”

“为什么不跑到天堂?”

“在隔壁已经幸福得受不了,跑到天堂,怕幸福死。”

写累了就看书。看累了就弹吉他。唱别人的歌累了,就干脆自己写。第一首歌名字叫《我是一只鸭子顶呱呱》,D大调。歌词如下:

我是一只鸭子我顶呱呱

我是一只青蛙我乐哈哈

我是一只肥猪我吃不下

我是一只狐狸我尾巴大

我是一个男人我没有家

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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