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凌”客栈贵间
两名纤细,一娇一魅的男子各致石玉桌的一角。
一封红色纸膜封住的信笺被放置桌上。
那有着圆碌碌大眼睛的男子一脸疑惑地拿起桌上的信笺,看着信上的内容,面部表情越来越沉重。
他们便是乔装打扮后的伍晓嫱与端木青萧。
“‘青冽’接到的这个任务,你打算怎么办?”眉眼中夹杂着笑意与逗趣看着难得苦恼的好友。这“青冽”与她手中另外一个组织“暗影阁”不同,“暗影阁”的人员分散在各处,身份无人知晓。而“青冽”是一个专门接手暗杀的组织,每次接手的任务她都会过目。而这次,却让她瞠目,那何秦竟然洒下重金,要夜七夕的一条命。
“那何秦不是爱七夕吗?怎么会……”显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件。
“爱的对立面,便是毁灭。”
“那对付一个七夕,她为何要找‘青冽’的高手。”七夕不过是一个手无寸尺之力的男子罢了,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离流星锤完工仅剩十天左右的时间,在如此紧要的关头,她也不想惹出什么乱子吧。‘青冽’在暗杀时从未失手,也从未留下任何痕迹。”
看着苦恼致极的好友,知道她的不安,小青道:“你放心,我会将这个任务退回去的。”
目光一闪,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不,这个任务一定要接。”即使退回去,那何秦也不会放过七夕,她不担心她派人来暗杀,因为竹林内的那些人定会给她一个完好无损的夜七夕,可如此的话,便会引起何秦的怀疑,她和小青都会立于被动,处境更加危险。
看来,如若七夕仍留在思青苑,小桃等一群人的身份便有暴露的危险,也只有将他带离思青苑,才能既保住他的性命,又不损伤她与小青的计划。虽然,此时放他出府依旧会让敌人又所警觉,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如今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在这场变动中全身而退,又凭什么来给七夕幸福,给他未来?
看来,为了全局,她真的不能再自私地将七夕强留在府中了……
认清感情
手捧“枫凌”近一个月来的帐目,翡绿来到书房寻找家主。因为侍卫们都知晓她是家主身边的亲信,都很恭敬,也无需通报便直接放行。
雕粱画栋,古色古香,粱上挂着“乐书斋”的镶着银色光泽的几个大字,立于门前,刚准备敲门时,一阵谈话声从门内传来。虽然声音不算大,可对于武学功为极高的她来说,却十分清晰。
“我要你,离开思青苑。”
离开?要谁离开?手顿在半空,似乎意识到自己此刻来得不是时候,家主定是有要事相商,随即转身,准备离去,待家主事情处理完再将帐目送过来。
“又是因为夜七夕?”语似平淡,却夹杂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心伤。此刻的他内心澎湃,心思混乱,如若是以往,定可以察觉到门外有人靠近,可此时,他已经顾不得许多。离开?难道他连陪着她一起面对危险的权利也不被允许了吗?
小桃?
那声音对于翡绿来说太熟悉了,这些日子来,这个声音缠绕在她心头,她可以轻易地听出那声音中所包含的情感,就如同此刻,她可以想象出小桃此刻的表情,定是面对笑容,却笑不达意,他定是以为没有人可以看得出来,假装着坚强。离去的脚步停住了,那一声声的对话如潮水般传入她的耳朵。
“是,何秦要杀他。七夕性子孤僻,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与他也较为熟悉。交给你,我也放心很多。”那么多的事聚集在一起,晓嫱也颇感无力,内心十二分地不愿意,却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七夕熟悉的人不多,小桃的高超武功定可以保他周全,且小桃为人活泼,七夕与他相处也定会轻松些,不至于两相静默,相视尴尬。小桃带七夕出府后,可以投靠小青的暗影阁,那儿定比思青苑要安全许多。七夕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如此,她也可以如后顾之忧了。
“如若……带着七夕,永远不要回来。”如若计划失败,让七夕这么永远地离开也是不错的吧。
“……”
听到这儿,翡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焦虑,目光一闪,大步离开了“乐书斋”,朝着竹林的方向走去。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可以做到看着他的爱,他的心伤,可是,在听到家主让他不要再回来时,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再也听不到那俏皮而活泼的声音,见不到那绝世而睿智的面孔,自己竟然感到心慌。原来,自己一直都很贪心,做不到只是默默地守侯在身旁。且那何秦要杀的是夜七夕,如若让小桃带夜七夕出逃,不是他也得陷入这险境之中?虽然一直猜测着小桃是个不凡的男子,可她仍然不能放任他处于险境之中。
如若问题都出在那夜七夕身上,那么就让她来处理。家主明明深爱着他,却将他保护在金丝笼中,任由他误会却不解释,她早已看不下去了。她也知晓那夜七夕之前与何秦有段瓜葛,由何孜月刚来思青苑的第一日,便跑到竹林叫嚣的情况来看,夜七夕的过去也颇为复杂,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学会面对。每个人都有过去,就如同她,自懂事起便是一个人,每日严格残酷的训练,习武时一个动作不到位,鞭子便袭上身,那样的日子她都熬了过来不是。
跟随家主几个月,以及从最近看似平静却波涛汹涌的情势来看,家主定是有什么计划,虽未对自己明说,可也未躲着她。她知晓家主是个做大事的人物,所以,如果夜七夕今后想站在家主身边,就必须勇敢起来,站在家主身边让大家信服。
家主不忍心逼着他成长,那么便由她来做吧。
满脑子各种思绪争纷飘过,不知不觉便进了竹林。虽是深秋,可竹林的脆竹依旧清脆挺拔,四周的花儿也散发着清香,家主为了这个平凡的男子,真的付出了很多,心中一阵不平。
忽的,“吱呀”一声,翡绿微微转头。
白衣胜雪,淡默儒雅。
看着踏出房门的夜七夕,那份平静的面容下所流洒的气质,明媚的眼光下,那未施粉黛的面容却异常耀眼,让翡绿也不禁一时感到呆楞。
七夕也是一楞,没想到一出门便遇到翡绿。每次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尤其是近日她对他的成见颇深,除非必要,必定不会来这竹林,此番前来,难道又是何秦来寻他了?
走上前,微微弗身。
“不知翡侍前来,所为何事?”
“咳咳。”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翡绿收回目光,微微低头。明白了家主为何如此爱恋着他,虽然他很平凡,却有一股耐人寻味的气质,叫人不得不被吸入其中。想起了此番前来的目的,翡绿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孔。
“夜公子,你爱家主吗?”
双目一顿,错愕地看向她。七夕怎么也没想到,平日寡言的翡侍卫,今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么叫人尴尬的问题,面对一个陌生的人,他竟然不知如何开口,或许,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罢。
“夜公子回答不出吗?那么请恕翡绿无礼,夜公子觉得家主爱你吗?”
悲凉一笑,她爱他吗?的确,她说过她爱他,可是,她却让那何孜月住进了“思青苑”;虽然她之前夜夜来到竹林,可是她却让小桃住进了她的房间。他也无法确定,她到底爱不不爱他。
“爱是一种从内心发出的关心和照顾,家主对你或许没有华丽的言语,没有哗众取宠的行动, 可是我不相信,在点点滴滴一言一行中,你感受不到家主的心。”看着眼前淡漠男子一脸的迟疑,翡绿为家主感到不值,如此多的付出,不仅得不到一丝回应,却还要受到怀疑。
“是吗?她如果爱我,那思青苑内那么多的男子算什么?”
连一向沉稳的翡绿也不禁控制不住难得涌现的脾气,忘记了平日的肃穆与冷酷,微眯双目:“夜公子,希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自你入思青苑后,可见过家主去过竹林其他公子房内?那何孜月住进来后,家主是否夜夜前来竹林?小桃为何会住进家主的房间,连我这个旁人都可以看出,是因为你——夜七夕。为了让何孜月转移目标,不要找你的麻烦,家主让小桃挡在你身前,难道你一丁点的感觉都没有?”
听闻这些,七夕愕然地看着面露不满的翡绿,听着她的控诉。他知晓他入府以来,晓嫱并未与他人燕好,是以小桃住进她的房间,他会感到无措与恐慌,失去了一切思考的能力。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因为他……
回过头来一想,的确,如若她对小桃有何情感的话,早就采取行动了,怎么会等到何孜月入府之后呢?近日,何孜月也的确从未再来寻他的麻烦,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她的保护吗?内心坚固的一角动摇着,内心的情感正极力地要挣脱这一切的禁锢。
“那……为何要让何孜月入府,与何家走得如此之近?”七夕依旧固执地问着另外的疑惑,她明明知道他月何家的瓜葛,却偏偏与何家……
冷“哼”一声:“这应该问你吧,我不清楚家主到底要做什么,但却可以看出家主并非真心与何家来往,她如今定是在计划着什么,有着一定的危险。难道连这,你都看不出吗?如果真的想知道,还是自己去问家主吧!”
看着夜七夕思索的模样,翡绿也不想多说什么。
“如今,何秦要杀你,家主想让小桃随你出府躲避。我只想说,如果你对家主有一点点心动,便试着相信家主,与家主并肩,如若你依旧不相信家主对你的感情,那便消失得干净些。即使今后家主出什么意外,也不需要你出来假惺惺。”
是吗,真的可以断得干干净净吗?在今日之前,或许可以,可翡绿这一番话却敲起了他内心的渴望,他想要相信她,想要了解她的想法,想与她并肩。他无法想象那样可爱的她处于任何的危险中,如若他帮不了她,那么他想与她一起沉沦。
翡绿转身,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想要将小桃留在“思青苑”中,也只有依靠眼前的男子了,也只有靠他自己想明白想清楚了。她承认她有私心,却也想家主得到幸福,不希望两人再在这泥藻中挣扎。
“我和蓝思之前的主子是‘玲珑坊’的乔乾夜乔主子,知道你之前为何会住进乔府吗?是因为家主的请求,虽然不知道原因,可我们是从那时便被告知,除了家主,我们今后的另一个主子便是你——夜七夕。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言罢,如来时一般,大步地离去,卷起落于地面的落叶。
独留如被雷击般的夜七夕,一股感动涌上胸口,涌上眼睛,一滴泪,滑过面颊。原来,她是真的爱他,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她便为他做好打算,便一心为他打算了,他真该死,怎么会一直,一直地怀疑她的感情。为她的委屈感到心疼,为他对她的无情感到气愤。
满腔的爱意冲出心口,一股释然的笑浮现,许久没有出现的感觉叫他心动。是时候用心去感受了……
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后,七夕整理了一下思绪,他一直都是聪慧之人,只是五年来的磨难让他收敛的光芒,变得颓废。既然决定要与他所爱的人一起面对,那么他便不允许她将他排除在外。
知晓何秦要杀他,他也感到惊讶,没想到那何秦竟然是个玉石俱焚的人,那么他正好可以利用她这一点……
五年来未出现过的自信顿时浮现,面上带着一丝鼓惑的笑意,让明媚的阳光,周遭争奇斗艳的百花顿时失色。
满室春光
月光明朗,微风清爽。
此刻伍晓嫱的心情异常激动,晌午时分,守卫竹林的侍卫来报,七夕要求见她时,她便心神恍惚,由一开始的错愕到欢喜,又有一丝不安。或许他又想跟她提离开思青苑的事情罢。好吧,那她便趁此机会应了吧。
怀着忐忑的心思,盼到夜晚,趁着“月黑风高”,她来到竹林,不禁悲叹,鬼鬼祟祟的,怎么都感觉是在偷情呢?
敲了敲门,里面传出墉懒的回应声,轻推门,竟然没有上闩。
屋内的夜七夕身着紫色裘衣,甚是单薄,似乎刚沐浴过,那凝雪肌肤熏染得白中透着红晕,迷蒙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她,嘴角勾着一屡微笑。那还未完全干资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身后,甩动长发,一头青丝如黑色瀑布般披泻,十足地性感。这对晓嫱来说是多么致命的诱惑,就这么直勾勾地张着红润的小嘴看着他。
“发什么呆?”真是可爱,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扩大,之前,他怎么会怀疑自己对她的影响力呢?即使面对小桃,面对竹林内那么多年轻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