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二哥贺仲恩的巧手连家政老师都甘拜下风,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更别说他因为那又酷又帅的模样拥有多少死忠的“粉丝”了。
大哥贺伯恩就更别提了,他是学校篮球队队长,不仅球技奇神,连年带队为校夺得冠军奖杯,长相更是帅得无法无天。只要他满坑满谷的球迷每个人吐一口口水,就足以淹死她们几人。
他们兄弟三人都是全体师生的荣耀,跟他们为敌,就等于是跟全校为敌,不可不慎啊。
“算了,好女不跟男斗,我们走。”柯素芬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逞匹夫之勇对自己不会有好处,只好讪讪地找个台阶给自己下。
赶走那些八婆后,叔恩立刻回到座位,担忧地看着莫司琹--
“妳千万别在意她们的胡言乱语,那些都是胡说八道。”他比较关心她的感受,担心她因那些无聊话语而受伤。
莫司琹抬起头,淡淡地说:“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虽然说是习惯,其实是不得已的妥协,要不然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她的心底留有一道道看不见的伤痕,那是经年累月所受的创伤,只是她现在已学会该如何去当“聋子”和“瞎子”。
但无法否认的是,他刚刚的出声相护的确让她的心底升起一阵少有的感动,到现在还觉得暖呼呼的。因为他是第一个挺身替她说话的人,就连父母都不曾如此护卫过她。
“嗄?怎么可以习惯?对于这种不实的谣言,当然要勇敢地为自己澄清啊!”他的反应比当事人还激动。
莫司琹定定地望着他,开口问道:“你有理会过那些存心找你碴的人吗?”每个学校都一定会有一些人,喜欢欺负像他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相信“永兴”也不会例外。
“没有。”他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会当作没看到。”通常他都不理会这些不请自来的麻烦,反正他们最后都会自讨没趣地放弃。
“那你刚刚为什么会替我抱不平?”他连自己的事都不想碰了,为什么会插手管她的闲事,无端替自己惹麻烦?这不是太不合情理了吗?
“唔……”为什么呢?被她这么一问,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完全不似平日,算得上是鸡婆,确实一点都不像他。
他可以完全不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挑衅,但是却看不惯别人对她的侮蔑,自知不是个侠义心肠的人,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人家不是常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这才是朋友嘛!”最通俗的说辞,就是最好的解释,这应该能说明他反常的行径吧。
哥哥们常说他的个性虽温和,其实是一种冷漠,因为除了他感兴趣的东西以外,对其他事物都漠不关心。这么说起来,难道他对她感兴趣吗?
也许吧,否则他不会如此在意她的感受。
“朋友?”不曾有过朋友的她,不禁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感到怀疑。“我们算是朋友吗?”他们虽然同班过好几年,但接触的机会却寥寥可数,这样能算是朋友吗?
“当然。”他肯定地加重语气。“我们当然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并不在于见面次数多寡,而是在于投不投缘。他倒是觉得他们很谈得来,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说话。
“是吗?”莫司琹心里不禁出现一丝似乎不该有的期待。如果能有个知心的朋友相伴,跟她一起分担心中的苦闷,那么,她应该会轻松许多吧?
※※※※※※※
好景不常,国中毕业后没多久,司琹的父亲便因病过世,孤苦无依的她只能在亲戚家之间被当皮球踢来踢去,因为她“威名远播”,没人愿意家里有个“扫把星”。
最后,她被丢到一家地处偏僻的孤儿院,院长是个只以营利为目标的生意人,所募得的捐款大都中饱私囊,没有太多余钱可以留给孤儿们;那里虽然提供衣食,却不保证温饱,除非有人来参观时,院里孩童的吃穿才能象样一点。
至此,她对人心和人性,已不再抱有希望。
就这样,她在孤儿院住了三年,直到十八岁可以自立门户为止,之后,她不曾再回去过。
在她十八年的岁月里,享受到的温情少得可怜,让她总是不禁怀疑,这世上是否真有温暖的人性存在?
不过,每回当她这么想时,国三那一年的记忆就会渐渐浮现。她会慢慢忆起,曾有这么一个男孩,主动地以善意接近她,给了她温暖……
虽然尝尽了世间冷暖,当年那份美好的回忆几乎已被她心中的冰雪层层包围,但多年后的今天,她仍可以感受到丝丝暖意透出,让她不至于对人生彻底绝望。
他,是她心底唯一的光亮……
第三章
“好朋友动物医院”里,正展开一场“人兽大战”--
“来,别怕,我只是要帮你上药啊……”一名身穿白色医师袍的男子手拿挟着药棉的钳子,对着面前一只正龇牙咧嘴的巨犬循循善诱。
说这只狗是巨犬,可真是一点也不夸张--牠身长超过一公尺,体重少说也有三十公斤,再加上一身黑毛和尖锐发亮的白牙,看起来益发吓人。
“凹--呜--”狗狗不断地发出恐吓的喉音,彷佛在提醒对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少块肉是免不了的代价。
“别紧张,我不会伤你的。”这名兽医正是贺叔恩,他温和的声音不变,降低身子,与狗狗同高,缓缓地靠近。“你受伤了,一定要搽药才行喔……”
不知道是相信他的话,还是被他温柔的声音催眠,狗狗竟慢慢地收回爪牙,甚至乖乖地趴在地上,让贺叔恩顺利地完成上药的工作。
“好乖……”叔恩摸摸大狗的头,顺顺牠的毛,趁牠还放松之际赶紧又补上一针消炎剂。“放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叔恩是“好朋友动物医院”的创办人,也是院里唯一的医师。今天一早,他在住家附近发现这只流浪彻被车撞伤,便赶紧将牠带到医院来治疗,所幸检查后发现牠只有皮肉伤,并没有骨折或内伤,只要搽药打针就可以了。
感受到他的善意,彻不再对叔恩怒目相向,反而伸出舌头,舔着他的手示好。
“你真乖。”叔恩微笑着摸摸牠的头。“我以后就叫你波吉好了,好吗?”
波吉听了以后,更热情地舔他,算是同意了这个名字。
“波吉好乖,你肚子饿了吧?等一下,我弄饭给你吃。”
贺叔恩又拍拍牠的头才站起身,对着从刚刚就一直躲在医院角落,被吓到“皮皮挫”的女助理说道:“小楠,麻烦妳准备一点狗干粮给波吉吃。”
看到她惧怕的反应,叔恩的心中再次充满疑惑。奇怪,她明明不喜欢动物,为什么会来动物医院当助理?况且他给的薪水也并不优渥啊!
“牠……不会咬我吧?”看到凶狠的大黑狗,小楠还是很害怕,怯怯地问着。
贺医师不但人温柔善良,医术也是一级棒,而且拿掉黑框眼镜的他,更是帅得一塌糊涂!听说他是研究DNA的专家,曾经是英国一家非常有名的高级实验室的研究人员,首只复制羊“桃莉”就是由那里研发出来的产物,而他正是那个团队里的一员,也是唯一一个华人研究员,真的很厉害耶!
正因如此,她才会委身在这家破旧的小诊所里当助理,否则那么一丁点薪水哪能吸引她啊?她真正的目标是他!若不是为了把到贺叔恩,她才不会窝在这间破破旧旧的小诊所哩!
只是,让人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会舍弃“高官厚禄”,跑回台湾开这家小诊所?真是奇怪。
“不会的,妳放心。小楠,那就麻烦妳了,我去看看其它动物的复原状况。”叔恩和善地跟她道谢后,随即转身走向住院处,观察其它动物的情形。
说是“住院处”,其实不过是几个整齐叠起的铁笼子,里面有几只需要住院观察的狗狗跟猫咪。牠们有些是有人饲养的名种,有些是流浪动物,但在这里,牠们全被一视同仁地受到妥善照顾。
动物们一看到叔恩,立刻兴奋地又喵又叫,但在他温柔的安抚之下,全都静下来,乖奇Qīsuū。сom书乖地让他检查。
“嗯,你们今天都很有精神,复原状况很好喔!”仔细地做完检查后,叔恩露出安心的笑容。
跟人比起来,他觉得动物好相处多了,所以在离开英国的研究机构回台后,便开了这家动物诊所,除了替有人饲养的宠物看病外,更重要的是救助那些流浪街头的可怜动物。
由于救了太多流浪动物,药物和饲料的花费惊人,叔恩这家动物医院几乎是入不敷出,每个月都得靠两个哥哥赞助,让他很不好意思。但是,比起以前牺牲动物生命做的研究,他更喜欢现在的工作。
※※※※※※※
“医生,请你救救牠!”
这天接近中午的时候,一名神色慌张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只满身是血的黑猫,冲进“好朋友动物医院”,大声求救。
“让我看看--”叔恩赶紧戴上手套,将猫放在诊疗台上,小心地检视。
他的脸色随着目光移动而越来越凝重。这只猫咪的伤势非常严重,甚至深及内脏,必须立即做紧急处理。
“牠需要马上进行手术。”说完,他轻轻地抱起猫,一边往手术室走去,一边回头吩咐助理。“小楠,我需要妳进来帮我。”
“我……我不敢……”她看到血就怕,更何况这只猫简直是血肉模糊,光想就觉得恶心。
“我来!”看爱猫命在旦夕,猫的主人立刻自告奋勇,跟进手术室。
“等会儿看到的画面可能会让人反胃喔。”叔恩怀疑地看了眼前弱不禁风的娇小女子一眼,好心地提出警告。“妳的胃受得了吗?”
“需要我做些什么?”她没有多做回答,卷起衣袖,以行动证明自己的决心。
他没有再浪费时间去质疑她的能力,赶紧先替猫咪麻醉,然后一边转身准备器具,一边吩咐她帮忙清洗伤口--
“麻烦妳挟起罐里的酒精棉,把伤口上的血水和脏污擦掉,轻一点。”
“好。”她镇静地依照指示完成他交办的工作,立刻赢得叔恩赞赏的眼神。
叔恩先帮猫咪挂上点滴,再拿出消毒好的手术刀,轻巧地下刀。随着刀划过之处,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而女子并不需要他提醒,立刻主动地擦干血水,方便他做事。
时间就在他沉稳快速的动作和她合作无间的配合下流逝,一个半小时过后,他长吁一口气,对猫咪的主人说道:“我只能做到这里,剩下的,就得看牠的求生意志了。”
“谢谢……”此时,女子压抑许久的激动情绪终于崩溃,担忧和害怕的泪水不断地涌上,让她哽咽得几乎无法出声。
这只猫已经陪了她三年,是她唯一的伴侣,今天一个不小心让牠跑出家门,她追出门,却当场看到爱猫被机车辗过的画面,要不是“妤朋友动物医院”就正好在附近,牠恐怕已经回天乏术了。
“别客气,我才应该谢谢妳,否则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完成手术呢。”她确实是个好帮手,比怕血又爱大惊小怪的小楠有用多了。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道,注意力全放在爱猫身上。看到牠全身的毛因为手术被剃得七零八落,又虚弱地躺在那里的模样,她心疼极了。
完全被漠视的叔恩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好心地提醒她。“小姐,妳要不要先把身上的血迹洗一洗?”
“……没关系,我回家再洗。”她低头看看身上的斑斑血迹,看起来果然很惊人,但她并不在乎。
“但妳的样子可能会……”他老实地再次提醒。“吓到路人ㄟ!”
她沿路抱着猫过来,衣服和手臂都沾上猫咪的血,连脸上都在慌乱中抹上了一些血,看起来非常吓人,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她才是受伤的人呢。
“说的也是。”她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搞不好会被误认为杀人凶手呢。”她从善如流地走到洗手台前,将手和脸洗净,至于衣服上的血迹,她就不理了。
“欸?!”看着她,叔恩突然惊呼。“妳不是莫司琹吗?!”由于他先前的注意力都放在猫身上,她也大都低垂着脸,直到这时,他才看清她的长相。
“嗯。”司琹淡淡地应了一声,反应不似他的热情。
其实早在看到他的一剎那,她就认出他是贺叔恩,多年前的记忆也一并涌现,只是她早巳习惯用冷漠包裹真性情,就算心里的确有着惊喜的感觉,她也没有因而“变脸”。
“我是贺叔恩,我们是国小同班同学,国三一整年,我们还坐在一起,妳记得吗?”她的冷淡完全没有影响叔恩的好心情,继续热络地寒喧。
“你好。”她总算给了响应,但温度没提高多少。她早就习惯冷然看待世情,性情也连带越来越孤僻,越来越不习惯跟人相处。
“听说国中毕业后,妳又搬家了。”相对于她疏离的态度,他显得过度热络。“妳现在也住这附近吗?”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碰到她,向来寡言的他就会一反常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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