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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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雀歌- 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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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赶紧去南京吧!”薛扬忿忿。
    我走了,您和他隔的十万八千里,也就死了这份心,踏踏实实和爹爹共度余生了!
    薛扬却不想想,若不是她对邓之翰有意,成就了这门亲事,祁玉和邓麒根本连个面也见不着,或许也就不会放纵自己回想往事,沉缅旧情。
    邓麒和祁玉,是错;邓之翰和薛扬,也是错。正是这一错再错,才造成今时今日这尴尬的局面。
    薛 扬匆匆告别父母、兄嫂,回了邓宅。她装出高兴的样子告诉儿女们,“往后能天天见着祖父了,高不高兴?南京是留都,也是六朝古都,风景名胜数不胜数,可好玩 了!”谦哥儿、让哥儿都很兴奋,“好啊,到了南京,让祖父和爹爹带我们到处逛逛!”语姐儿仰起小脸,傻呵呵的笑,“好啊,好啊。”
    薛扬心里一酸,背过身去,装作要收拾衣物,“旁人的倒也罢了,咱们语姐儿的小衣裳,娘亲自替你折起来!”语姐儿扑过去抱着她的腿,咯咯笑。
    邓麒愧疚的不行,“翰哥儿,阿扬,你俩还是留下吧,留下吧。”他以为是邓之翰、薛扬为了孝顺他,才会这样的,满心不忍。我不要紧,你俩留下陪她吧。
    薛扬知道他疼青雀,笑着把御史弹劾的事说了,“爹爹,我们再不跟着您走,姐姐也跟着吃挂落,她会被人说骄横的。”
    果然,邓麒一迭声道:“那,走吧,咱们一起走!翰哥儿,阿扬,你姐姐不容易,不能为了咱家,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邓之翰和薛扬开始紧着收拾行李,准备和邓麒一起出发。
    青雀才为邓麒办过一回饯行宴,这会儿薛扬也要走了,紧接着又要办一回。邓麒倒是又能再一回进宫,再一回见到青雀、小敢,感觉跟赚了似的。
    谦哥儿和小聪、小明说着南京风景名胜,小明表示也很向往,“等我长大了,也过去逛逛。”谦哥儿慷慨允诺,“到时我尽地主之谊!”
    让哥儿神气的跟小勇炫耀,“我能出远门了!祖父说,路上他抱着我骑马,想骑多久便骑多久!”小勇怦然心动,“长途跋涉呢,真有趣!”
    语姐儿连话都说不利索,却跟青雀得意的炫耀着,“南京,去南京!”小孩子要出远门,还是很兴奋的。至于路上的辛苦,她是全然无知。
    邓麒几杯酒下肚,把青雀拉到僻静处,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央求,“妞妞,阿扬走了,你娘……你姑母必定寂寞,你多陪陪她,好不好?我……我很是过意不去,她那么疼阿扬,阿扬却为了孝顺我,要离开她。”
    他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好像祁玉是他的心头宝,是他一直以来最为珍爱的人。
    铁打的祁青雀将军,忽然发怒了。
    这些年来,她一向自诩为坚强的、永不言败的祁青雀将军,铁打的祁青雀将军,她极少抱怨什么,也极少掉眼泪。可是这会儿,她忽觉忍无可忍,想要发火,想要哭泣。
    “你既是心里有她,为何当年另娶他人?”青雀眼中闪着怒火,愤怒的训斥,“你既已另娶他人,如今为何还是和她纠缠不清?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阿扬阿挥,有没有想过薛家姑丈?”
    你另娶,她另嫁,已是不争的事实。别说什么造化弄人,别说什么心不甘情不愿,两人如果真的情比金坚,根本到不了这一步!如今她已是罗敷有夫,你们哪怕真的还存着情意,也应默默放在心里,不能宣诸于世吧?
    关心她?笑话,你早干什么了!
    邓麒手足无措的看着青雀,“妞妞,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想……”
    青雀眼泪流了满脸,“我小时候多盼着能有亲爹亲娘呀,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想着你们,你们呢?你停妻再娶,把我们母女抛弃了,她一直不肯疼我,直到现在也不肯疼我!”
    “我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都过去了,不提了。可你俩到底能不能有个爹娘的样子啊,如今我孩子都有四个了,你俩能不能跟寻常人家的爹娘似的,不再胡闹,不再让我难堪?!”
    因为你负心另娶,我从小被寄养,从莫家村到杨集,从杨集到英国公府,然后是那地狱般的石屋……到了今天,你来秀深情,说你多么多么关心她,你是存心想呕死我么。
    青雀跟个孩子似的哭个没完没了,晶莹的泪水成串成串掉落,打湿了她的衣襟。邓麒老泪纵横的抱过她,“妞妞,怪爹不好,都怪爹不好。”青雀偎依在他怀里,哭的更加悲痛。
    “爹懂事了,爹往后一定懂事,不给妞妞添乱。”邓麒一头哭,一头许诺,“爹不想她了,一辈子也不想她!妞妞,爹把从前的事都忘了,再也不想她!”青雀抓起邓麒的袖子擦擦鼻涕,继续趴他怀里哭。
    青雀攒了一辈子的眼泪仿佛全用到今天了,哭个没完没了。祁青雀将军,其实并不是铁打的。
    青雀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的从邓麒怀里落到另一个熟悉的怀抱。“阿原,你来了。”青雀泪眼朦胧的仰起脸看他,“阿原,我不知怎么了,就是想哭。”
    “哭吧,妞妞,哭出来就好了。”阿原低头吻去她的泪水,柔声安慰。
    “我不是皇后么,怎么又成妞妞了。”青雀抽抽搭搭的问道。
    “你便是到了七老八十,也是我的妞妞啊。”阿原温柔说着甜言蜜语。
    青雀“哇………”的一声,重又大哭。
    ……
    邓麒带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离开京城,去了南京。在往后的岁月里,他再也没有和祁玉通过信,更没有和祁玉见面。
    他,也终身没有再娶。
    邓之翰、邓子益都劝过他,“您也不能总是一个人,还是续个弦吧。”见到父亲总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做儿子的总是不忍心。
    邓麒是抚宁侯,南京守备,掌管南京中军都督府,虽然年纪大了,虽然有子有女,若想续弦,并不难。
    邓麒笑着摇头,“孙子都这般大了,续的什么弦?我若娶个年轻姑娘,不是害人家么?我还是含饴弄孙吧。”
    邓之翰、邓子益见他执意如此,只好罢了。
    妞妞,我如今这样子,像不像个做爹的?可是,再怎么像,我也做不了你爹了。妞妞,这是老天在惩罚我啊。
    一滴清泪,顺着邓麒不复年轻的脸颊流下。


☆、第182章 终章(下)
  三年后;紫禁城。
    正值阳春三月;杂花生树;草长莺飞。位于坤宁宫后的宫后苑中奇石罗布,佳木葱茏;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宫后 苑是是皇帝、皇后茶余饭后休闲、游赏之处,四季常青;典雅幽静。行走在宫后苑,踩着用各色颜色卵石精心铺砌而成的、古朴别致的彩石路面;徜徉在奇花异草、 古柏藤萝之间;如入仙境。
    “小敢;你给我出来!”一位身着杏黄宫装的美丽少妇站在浮碧亭前,用呵斥的口吻叫道。
    少妇身后站有不少宫人、内侍;神色恭谨;却不慌张。皇后娘娘虽看着想要动怒,其实是不打紧的,她不会真和小公主生气。这后宫之中,从两宫皇太后,到皇上、皇后,以至太子殿下、楚王殿下、梁王殿下,有谁会真和小公主生气呢?
    不远处一株苍劲挺拔、繁茂青郁的松树下,探出一张粉粉嫩嫩的小女孩儿脸孔。她大约有三四岁,皮子雪白,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中满是纯真,灵动可爱。
    “就不出来!”她轻轻的、坚决的说道。
    她长的样子真是讨人喜欢,可是这个行事做派么,却是有些气人。做她的爹娘,呵呵,不容易啊,不容易。
    青雀不怀好意的笑着,开始挽袖子,“不出来?小敢,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看这情形,青雀分明是打算诉诸武力。
    “君子动口不动手;大人打小孩儿,胜之不武;将军对付平民,太没品啦!”小女孩儿声音软软糯糯的,说出来的话却很犀利。
    她能不犀利么,阿原亲自教出来的孩子。
    “确实没品。”师娘如闲庭信步般走了来,看似悠闲,实则速度奇快,青雀身后的宫人只觉眼前一花,邵夫人已气定神闲的站在皇后面前了。
    师娘横了青雀一眼,“你这凶巴巴的模样,把我乖徒孙吓着可如何是好。甭跟我抱怨小敢淘气,小孩子哪有不淘气的?做长辈的要耐下心来,慢慢教导。”
    青雀振振有辞,“谁说小孩子没有不淘气的?我小时候可是乖巧的要命,从不调皮捣蛋!”
    “你哪有。”英娘笑吟吟的来了,揭穿青雀的真面目,“你小时候,我和林嬷嬷两个人都看不了哄不下呢。妞妞,你甜甜睡着的时候,我俩常常累的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妞妞你确是懂事的孩子,可你淘起气来,也能活活累死人啊。
    青雀心虚,“呃,我有么?”师娘不厚道的嘲笑道:“瞅瞅,本想糊弄我的,结果被拆穿了吧?丫头,你三四岁时的事我不知道,可有人知道啊。”
    师娘和英娘相互看了一眼,眼神很是默契:丫头(妞妞)你想苛待我们的小公主,门儿都没有!
    小公主淘气怎么了?你小时候也不省心。
    “姨婆,外祖母!”小敢见着这两座大靠山,从松树后轻盈的跑过来。师娘、英娘前一刻还冲着青雀讲理呢,见了小敢,脸色瞬间齐变,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小公主吓着没有啊。”两人一起蹲□子,心疼的问着小敢。
    “没有!”小敢嘻嘻笑着,快活的、示威的暼了青雀一眼。姨婆向着我!外祖母也向着我!
    青雀无语看了小女儿半晌,仰头向天,心中长叹。有了小敢,祁青雀将军真是人老珠黄,风光不再啊。
    师娘和英娘心有灵犀,“小公主被她娘亲围追堵截,定是疲倦的很了。”一边儿一个牵起小敢,到浮碧亭中坐下。
    少顷,邵太后也被宫女簇拥着来了,行礼厮见过,邵太后别人且顾不上,牵过小敢问东问西。小敢沐浴在祖母、外祖母、姨婆的关爱中,小脸发光,得意非凡。
    师 娘清清嗓子,看向英娘,“丫头小时候的淘气事,多讲几件让我和姐姐听听可好?若她再想对小敢行凶,我们便有话说了。”邵太后一乐,“极是!快告诉给我们, 我们好堵她的嘴。”小青雀,不是大姨不向着你,实在是你以大欺小,忒不像话。这不,犯众怒了,你师娘、英娘和大姨一样,也为我们小敢抱不平呢。
    英娘抿嘴笑,“她呀,懂事的时候极懂事,淘气的时候极淘气!”把青雀小时候和伴当们一起爬树捉鱼打架等事一一讲了,师娘和邵太后听的津津有味。小青雀你还这样呢,下回小敢调皮,可不能管的太严了。谁家孩子不淘气,对不对?
    青雀幽怨的看着师娘、英娘、大姨,寂廖的转过身。眼前是数十株花开似锦、妩媚动人的海棠花,一阵春风吹过,花瓣飘落,宛如红色雪花纷纷降下一般。此情此景,青雀更觉寂廖。
    华年已逝,风光不再啊。
    ……
    阳武侯府,薛能小心的捧过汤药,满脸陪笑,“玉儿,趁热喝了药,好不好?”祁玉厌倦的转过头,“不要,太苦了。”整天喝药喝药的,烦不烦啊。
    虽然薛能一直很体贴,可是祁玉一点也不快乐。忠诚体贴的丈夫确是难得,可若她只思念风流俊俏的邓麒,薛能的忠诚和体贴对她来说全是折磨,永无尽头的折磨。
    薛 扬在南京过的很好,去年又生下第四个孩子,谨哥儿。公公邓麒对她简直称得上溺爱,邓之翰对她依旧千依百顺,两人情好日密。孙夫人已被岁月消磨光了锐气,只 求儿孙平安,只求日子顺遂,她一向是不喜青雀的,可是青雀做了皇后,她不敢招惹,半分不敢招惹,连带的对薛扬都十分迁就。邓家若敢亏待了阿扬,青雀会怎 样?孙夫人想想都头皮发麻。
    见薛扬这样,薛能这做父亲的大感欣慰,“阿扬过的好,比什么不强。”祁玉却是心中郁结,一直没想开。阿扬离我十万八里呢,哪里好了?
    薛挥已和固安郡主成了亲。薛挥的聘礼是程氏张罗的,非常隆重,隆重的简直超出了薛挥这阳武侯府幼子的身份,“阿挥是小儿子没错,可他媳妇儿是邵太后义女,郡主身份,不好简薄了。”薛能、薛护都这么说,程氏舍得也好,不舍得也好,只能听命行事。
    聘 礼送到穆家,穆老夫人一听儿子、儿媳要照着聘礼的规格给义女添妆,立即炸了,“放着舅舅家不贴补,大把银子贴给外人!我不依!”穆夫人正好言好语劝着她, 礼部把固安郡安的嫁妆单子送过来了,“除郡主应有的妆奁之外,太后、皇上、皇后都另外有赏赐,较之寻常皇室郡主,已是体面不少。”穆老夫人见状,才不闹 了。这丫头是郡主,嫁妆合该皇上和太后出!莫牵扯我们穆家!
    穆仝夫妇背着老夫人,还是给义女添了不少妆奁。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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