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汉侯- 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去。”

金娥何曾见过这样凶神恶煞的人,她立刻被韩则吓得后退一大步,不小心左脚绊到右脚,眼看就要摔倒在地,陈珏眼疾手快一把抄住金娥的腰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金娥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刘陵眼中阴霾一闪,随后巧笑倩兮地向陈珏问道:“不知这位小妹妹是陈四公子什么人,竟能让一向对长安闺秀不假辞色的你如此关爱?”

陈珏心中对本就不喜,不愿与她多说什么,只道:“她是我家一个远亲。”

刘陵笑了笑,转而对金娥道:“小妹妹,是吗?”

金娥心思纯真,不敢冒认为陈珏这个大恩人的亲戚,老实地摇头道:“不是,陈哥哥是我们母女的恩人。”

陈珏闻言气结,刘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原先还当陈四公子不近女色,不想原来是……”刘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道:“这位小妹妹的母亲美貌可比得上我吗?”

韩则和王重同时瞪了陈珏一眼,只有金娥诚实地答道:“姐姐和阿母一样好看,但是姐姐比阿母年轻多了。”金娥想起年纪尚轻却容色渐老的金俗,心思一阵低落。

刘陵听得金娥的话满意地点点头,陈珏实在是受不了刘陵这种有意无意挑拨他和韩王二人关系的做法,不等刘陵再次说话便轻声呵斥金娥道:“安静点,以后不想再出门了是不是?”

刘陵眼睛一眯,便听得陈珏对她礼貌地道:“陵翁主,区区今日还有事,先行告辞。”不多时,她板着一张俏脸看着陈珏的身影渐行渐远,恼怒地道:“忘恩负义!”

王重和韩则闻言对视一眼,眼底俱是一片嫉恨。

一行人人走出不远,金娥便娇憨地问道:“陈哥哥,你怎么好像不太喜欢刚才那位姐姐?”

陈珏脚下步子不停,随口道:“我和她见面的次数还不如见你这个小丫头多,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金娥歪了歪小脑袋,轻轻哦了一声,便欢快地跟上陈珏的步子。

…………

长信宫中,渐渐平复了悲伤之情的窦太后斜靠在软榻上,阿娇则半跪在一边轻轻为她揉捏着肩膀,陈珏则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为窦太后念些文人骚客新作的辞赋以及民间诗歌。

待陈珏一首民歌念完,窦太后点了点头,感慨地道:“每次你们姐弟两个来这,哀家这心里就松快不少。”

阿娇浅浅一笑,瞥了陈珏一眼之后柔声道:“那我以后就天天来陪外祖母。”

窦太后哪会把阿娇这话当真,她说道:“你尽在糊弄哀家,今日若不是太子到平阳家去了,你会离开太子宫来这里陪哀家?”

阿娇停下手中的动作,不依地道:“外祖母冤枉我,就是彻儿天天在宫里的时候,阿娇又哪天不来给外祖母请安了?”

窦太后笑道:“好好好,你还是赶紧接着给哀家捶捶罢。”

阿娇这才重新将手按上窦太后的肩膀脖颈处,轻轻重重地敲打起来。

这时窦太后忽地开口道:“陈珏,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陈珏算了算,答道:“秉太后,臣今年已有十三。”

窦太后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才道:“哀家算了算,梁孝王留下的几个女儿跟你的年纪都差不太多,哀家虽然不曾见过她们的样貌,但想来也是不差的。你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等她们姊妹几个到了长安,你就来哀家这里见上她们一面,看看喜欢哪个也好亲上加亲。”

陈珏忍不住瞪大眼睛,他母亲刘嫖和梁王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阿娇和刘彻的亲事没办法;他却不想和一个血缘这么近的表姐或表妹成婚,想到这,他立刻求助地看向阿娇。

阿娇见了陈珏的样子心中好笑,思量了一下之后却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便轻笑道:“那天可别忘记叫上我,我这个做姐姐的要好好帮珏儿看看。”

陈珏眼前一暗,若是阿娇和刘嫖都不帮他,他必然就没有什么选择余地。他这边忧心忡忡,阿娇和窦太后祖孙俩却聊得热火朝天,一时间,长信殿中其乐融融。

…………

平阳公主和刘彻面对面地坐着,她轻叹道:“早先阿姐这里什么都准备好了你不来,如今你可算来了,又碰上梁王叔这回事,真是可惜。”

刘彻正要答话,这时一队侍女端了些果品娉娉婷婷地走来,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婢子长发轻绾,青丝如瀑。刘彻眼前一亮,赞道:“好美的头发,你过来让孤看看。”

那小婢女呆在当场,微微颤抖的身子昭示着主人的不知所措,平阳公主见状皱眉道:“还不过来?”

这婢女闻言一颤,垂首缓缓走到刘彻身前,刘彻笑道:“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小?抬起头来,大声告诉孤你叫什么名字。”

不多时,一双剪水明眸对上刘彻的脸,她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容貌生得极温婉清丽,她轻启芳唇,柔声道:“小婢……卫子夫。”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第五十七章 平阳府

“卫子夫?”刘彻重复了一遍,哈哈一笑,对平阳道:“平阳阿姐,她这个名字倒有意思,子、夫,人如其名,孤看她定然是个宜室宜家的性子。”

平阳看了低眉顺目不敢言语的卫子夫一眼,向刘彻嗔道:“她取个名字哪有那么多意思。”

“讴者?”刘彻闻言上下打量了卫子夫一眼,转脸忍笑道:“阿姐说要给我的看的歌舞,就是要这个还没有孤年纪大的小丫头来清歌一曲吗?”

平阳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我给你调教好的是另外一些人。”顿了顿,平阳又道:“要不要阿姐唤她们出来让你见见?“

刘彻毫不在意地道:“不用不用,孤什么样的歌舞没有看过?倒是阿姐家的这个小丫头还有点意思。”

平阳心中气结,她想要刘彻看的哪里是什么歌舞,分明是要他看看歌舞的美人而已。她想到这里,忽地看见刘彻伸出手要取摸卫子夫柔顺的秀发,平阳心中一动,再一看卫子夫便瞧出几分味道了——论容貌,卫子夫虽然是个美人胚子,但还远远称不上倾城国色,若说卫子夫有什么能让刘彻看上的,无疑便是那种宫中任何女人都没有的纯真无邪。

刘彻又逗弄了卫子夫几句,见卫子夫还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只是如玉的脸颊上沾染了一抹绯红,他是尝过男女之事的,见到卫子夫这种完全不同于阿娇那种明艳的风情,心中顿时泛起丝丝涟漪。

平阳见状心中有数,她细心观察着,等到刘彻眉宇间神色更加微妙的时候,突然开口道:“子夫,你先回去歇息吧。”平阳斟酌之间,竟是将卫子夫前面的姓氏都去掉了。

卫子夫毕竟年少,对于刘彻的种种调笑早就觉得又羞又怕,她听得平阳公主的命令如蒙大赦,施了一礼之后便飞快地退了出去,她走出去时慌不择路,没几步便撞在一个锦衣少年身上,那少年微微使力扶住她,笑道:“你没什么事吧?”

这少年面容俊俏神色温柔,卫子夫认得他是如今最受平阳公主宠爱的少年董偃,慌忙摇头道:“我没事。”说罢她不敢再与董偃多说什么,匆忙地向回廊尽头处跑来,心中恨不得自己今日没有出过门。

董偃看着卫子夫的身影消失对转角处,不由摇了摇头,这时一个童音在他身后响起:“是舅舅来了吗?”

董偃回头一看,那男童正是平阳公主之子曹襄,他不敢怠慢,慌忙躬身道:“小人拜见公子。”他停了一下,又道:“太子殿下正与公主叙话。”

曹襄重重哼了一声,他虽然年纪尚小,但因生在权贵之家的关系,他早早便隐约晓得了董偃的存在对他的父母来说意味着什么,曹襄不搭理董偃,直接仰着头走进门去,他身后跟着的侍从知道小主人的心思,嘿嘿一声冷笑之后也跟着曹襄进了门。

董偃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过了许久,直到隐约听得刘彻爽朗的笑声之后才缓缓直起身子,他面色冷漠地看了门口一会,又转身朝卫子夫方才离去的方向望去,眼神深邃。

眼下春光明媚,董偃紧紧握住双拳,忽地想起另一个笑容和煦的少年,他轻声自言自语道:“我是贪图富贵,那又怎么样?这辈子谁真把我董偃当人看,我还是记得的。”

…………

曹襄走进门,立刻朝刘彻身上扑去,口中欢快地道:“太子舅舅,襄儿最近可想你了。”

平阳轻斥道:“襄儿,不许无礼。”

刘彻却一把将曹襄抱到膝盖上,笑道:“阿姐你凶他做什么?孤看襄儿这样子挺好的。”语毕,他用额头轻轻顶了顶曹襄的脸,板着脸道:“你哪里是想孤,分明就是想孤给你带的那些物件了。”

平阳本就不是真的要对爱子发怒,见刘彻对曹襄这个小外甥如此疼爱,心中也开心不已,嘴上却仍道:“你就是惯着他。”

刘彻和曹襄这舅甥俩没一个在意平阳的话,曹襄和刘彻说笑了几句,挣脱了刘彻的怀抱跳到地上,道:“舅舅就在这里用晚膳吧,啊,不行,舅舅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好了。”

刘彻刚要拒绝,忽地想起卫子夫清丽婉约的容颜,心中一动,道:“好,孤就答应你。”

平阳是过来人,她心里对刘彻的所思所想一清二楚,当下也不言语,吩咐厨下尽心准备膳食之后便与刘彻时不时地笑闹几句,瞅准个空子轻声问道:“阿弟,你和阿娇妹妹成婚也快有一年,虽说当日那个女厨的事情闹得很大,但怎地又过了大半年也不见什么动静?”平阳说到这儿觉得自己问得过于直接,又补充道:“我这里可是急着看你的儿子呢。”

刘彻那边已经顺着曹襄的心思和他掰起手腕,但曹襄小小年纪哪里是刘彻的对手,刘彻听得平阳的话微微用力将曹襄的小手压到臂弯下,漫不经心地道:“孤还年轻,用不着这么操心子嗣之事,阿姐怕是要失望了。再者子瑜也对孤说过,太早生儿育女不是什么好事,孤觉得他说得没错,先皇和父皇的几个子嗣不都是非夭即弱?”

平阳听得陈珏的名字心中恨恨,她咬紧银牙想着:若不是陈珏在其中搅局,母后如今在未央宫中的地位又怎么会那样尴尬?思及此处,她又想起母后命她将刘彻拖在这里几日的目的,悄然冷笑了一声。

刘彻却不知平阳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见曹襄一副懊恼的样子暗笑不已,直到曹襄哇地一声就要哭出来,他才把曹襄抱到平阳身边,皱眉看着平阳手忙脚乱哄孩子的样子,只觉得世上最麻烦的事情莫过于小孩子哭闹。

晚膳时,刘彻并没有看到平阳侯曹寿的身影,侧身问道:“阿姐,平阳侯呢?”

平阳面上笑容一滞,叹道:“你姊夫这些日子身子愈发不好了,如今在内院养着,你难得来阿姐这一次,方才他那边已经传信过来,说是抱病不能亲迎,请你恕罪呢。”

刘彻轻轻哦了一声,平阳侯曹寿这些年一直如此,他本就不喜欢这个姊夫,当下不再多问,席间恢复了精神的小曹襄时不时地说几句童言童语,倒也几次让刘彻和平阳忍俊不禁。

酒足饭饱之后,平阳命令侍女将曹襄带回去安歇,转而对神色不属的刘彻笑道:“太子殿下这是想白日里那个卫子夫了?”

刘彻轻咳了一声,道:“这个卫子夫是有些意思,与孤在宫里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

平阳眨了眨眼,道:“与阿娇妹妹也不同?”

刘彻这些年来身边除了阿娇再没有别的女子,今日一见卫子夫虽说有些意动,这一刻听得阿娇的名字时,不由想起辰时临行前阿娇一脸笑意,对他说“早去早回”的样子,这一想,他内心深处对卫子夫的那丝渴望顿时就淡了许多。

平阳见状轻轻咬了咬嘴唇,立刻道:“梁王叔薨逝之日不远,卫子夫又是我家中的歌姬,传出去你难免有不敬亲长之嫌,不如过几日等过了父皇划出的那个期限,我再将子夫送进太子宫就无碍了。”

刘彻这时已经有些犹豫,平阳忙道:“难道阿弟怕阿娇妹妹容不下子夫吗?”

刘彻被平阳一个“怕”字一激,当下道:“这关娇娇什么事?阿姐过些时候把卫子夫带回宫就是。”

平阳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她心知若是要往她这个太子弟弟身边插人,便只能选中阿娇无暇顾及丈夫身边的时候,而今晚之后的几日就是最好的时机。过了片刻,平阳又忍不住皱了皱眉,那个卫子夫虽然出落的动人,年纪终究是太小了一点,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小丫头能在未央宫中做成什么事仍是未知之数。

流光易逝,转眼昨夜换了今朝。

一轮红日在东方冉冉升起,为未央宫中连绵不断的宫室顶部的瓦片染上了一抹金红,群臣迎着霞光走在宣室殿前的路上,自动列成两排朝天子所在的正殿行去。

不多时,君臣齐聚殿上,待得天子问道:“今日何事?”张欧越众而出,手执竹笏朗声道:“臣有奏。”

天子微微一怔,怎么也想不起近日廷尉府有什么要案,便道:“何事?”

张欧道:“臣今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