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每15分钟巡逻一次,期间是最好的空隙时间。只要到了后宫,戒备便会松懈一些。湛蓝牢记月月所交待的一切注意事项,换上夜行衣,飞入皇城内,躲过一批批侍卫,最后穿过秘密隧道进入后宫。又谨慎的借助假山傍水,通过层层戒备,潜入了伍媚儿寝宫。彼时媚儿尚未就寝,身旁有小环伺候着。
湛蓝赫然出现在媚儿眼前,媚儿并没有惊慌,湛蓝赶紧交出月月的字迹。说了奉和欣公主之命觐见皇后。小环接过湛蓝手中的书信递给媚儿,媚儿看了眉头微蹙。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诉欣儿,本宫会处理。让她待在皇城不要轻举妄动。一有情况本宫会派人通知她。”
湛蓝带着口谕离开,原来自己跟的主子是大燕国已殁的和欣公主。和欣公主名气之大,6年前已震惊玄玄各国。就算平凡如湛蓝也是听过其美赞。相传和欣公主貌美如仙,高贵典雅,琴棋书画无所不会,无所不精。只可惜天妒红颜,早早地离开人世。原来一切并非如此,和欣公主安然活在世上。那么自己每日所见的月月,一定是经过伪装处理后的样貌。
伍媚儿待湛蓝走后。捏紧手里的信纸,像是要把它捏个粉碎。过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把信纸交给小环。小环意会,领命下去办事。
月月就这么等啊等,等了一日又一日。终于。几日后的某个夜里,等来了乔装的伍媚儿。
欣儿见几年没见的母后,眼泪溢满眼眶,扑进母后怀里忍不住哭泣。
母女俩续完旧,欣儿问着喜娘等人的情况。
媚儿一声叹息,说她找到喜鹊时,为时已晚,她们被毒害了。欣儿听了这个消息,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是她。是她害了喜娘,是她害了丫丫,是她害了念念。若她早猜到张晓波的意图,一切就不会发生。
媚儿告诉欣儿,是德妃绑架了喜鹊,想借此要挟她。喜鹊不堪受刑。自缢牢中。丫丫和念念也没经得起折磨,和喜鹊一样,自缢于密室。
至于张晓波,因与德妃勾结,飞黄腾达,后媚儿派死士将他刺死。也许张晓波到死也不知道,明明自己攀上了德妃这一强劲后台,以后的仕途将前途不可限量。怎么会突然不明不白在府上被人刺死?
张晓波死得极快,只是眨眼间功夫,相比喜娘等人,简直死得犹如上天堂。生前作恶多端,死法据说应该惨不忍睹才是,伍媚儿却给了他个痛快,并未多加折磨。
媚儿见惯了生死,早已不当一回事,自然不会以折磨人为乐,免得看了让自己生噩梦。张晓波的所作所为,媚儿也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做了不该做的事,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必死无疑。
就这样,张晓波在正得意之时,意外丧生。
说意外,其实不然,是德妃甚至整个燕国人,都低估了伍媚儿。伍媚儿除了是燕国皇后,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任何人也不知道的身份。
时隔四年,再见到南宫欣儿,伍媚儿说不出的感觉。自己一直宝贝的女儿,一息间长大,让媚儿有些不习惯。终究,欣儿也是长大了,成了个大姑娘。
见欣儿情绪缓和了一些,媚儿让欣儿去紫国,说紫帝欧阳木九一直在暗中找她的下落。欣儿望着母后,点点头。
母女俩相聚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眼看时间越来越久,媚儿不得不返回宫中。临走之前,拿了一块玉佩给她。媚儿踏出客栈,心里无法平静。看来欣儿的一生,注定无法平淡,即使她希望欣儿可以平凡生活,也只是枉然。既然如此,就让她再任性一次,为了欣儿,再任性一次。
这日夜里,欣儿哭着哭着进入梦想,梦里,她留着泪,却感觉不到心痛。一直在找寻什么,又找不到。茫然地,抑制不住的流泪。欣儿睡梦中叫着母妃,流淌不止的泪,让床旁的湛蓝拭了一次又一次。湛蓝守在欣儿身边,彻夜未眠的照顾。
直到卯时初,湛蓝发现月月的不对劲,月月发高烧了。这可把湛蓝急了,匆匆忙忙让小二去请大夫过来。湛蓝细心照顾着月月,看着月月憔悴的脸,心里百感交集。堂堂大燕国和欣公主明明活着,为何诈死?听闻南宫七王爷因造反被满门抄斩,和欣公主从此一蹶不振,再之后殁于去五慈山的途中。
既然和欣公主没有死,那几年她承受过多少痛楚?承受过多少心酸?承受过多少悲伤?相比于自己,是多么渺小。不知为何,看着现在的月月,湛蓝前所未有的豁然。
不要看湛蓝以前毫无表情的样子,实则她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一旦封闭的心,即使枪林弹雨也无法穿破。因为月月,让她瞬间看开了许多事。至少她比月月好,没有月月那么痛苦。
老天爷,你快点让月月好起来吧。
湛蓝默默祈福。
353 擦肩而过(求订阅)
月月这一病就病了好几日,大夫问湛蓝,月月是否受过重大刺激?以致机体失能,至于能不能安全渡过,要看她自己的毅力和求生**。
湛蓝没有想到,月月会病得如此厉害,让她险些失了主意。而她哪里知道,月月之所以大病不起,心中的郁结堵了四年多。上一次父王母妃的死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病,现又得知喜娘等人离去,一而再的受打击,怎么能承受得住?
她只是一个十二岁、十六岁的孩子,承受能力毕竟有限,却两次承受最亲密的人离去,心理上挨不过自己那关。作为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来说,她所面对的痛苦是别人的好几倍。
湛蓝每日为月月烧香祈祷,希望月月早日醒来。小姐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再不醒来,怕身体遭受不住。昏迷中的月月,哭着跑着,后来一双温柔的手拉着她,让她停了永无止尽的步伐。
那双手好温暖,手的主人让她醒来,月月挣扎着……对,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不能就这么沉睡不醒。她要醒来,一定要醒来。
湛蓝见月月在跟她自己奋战,小声说着加油。
终于,病魔抵抗不住月月强烈的求生**,月月悠悠转醒,湛蓝一颗焦急的心才放下。因为连日来伺候月月,湛蓝看到了月月未经伪装的脸,好美,真的好美。美得让人移不眼,美的让人不忍心她受一点委屈。虽然脸色苍白了些,那并不影响月月的美丽。
“小姐,你终于醒了。”
月月困难的牵扯嘴角,想给湛蓝一个安心的表情。却发现没有丝毫力气,只得作罢。
湛蓝服侍着月月,小姐醒了真好,谢天谢地谢菩萨。
自此,月月用了几日时间恢复,恢复后的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容颜。而是乔装成男生模样行走江湖,也自此。江湖上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一个俊美得比女人更美丽、更让人心动,更让人心神荡漾的翩翩美少年横空出世。
月月以男装示人之后,湛蓝自然也男装打扮。甚至湛蓝的男装比月月看起来更像男人。或许是紫国人的体型普遍偏大,月月在燕国已经是高挑了,没想到湛蓝比她更高,且更健壮。以致湛蓝扮起男人,比月月神似。
说说月月这个女扮男装的男人吧,他没有对容貌进行任何伪装。看起来有些像小白脸,但眉宇间的霸气一览无遗,毫不逊色一个阳刚的男人。他此时的样貌,美艳中透着不可一世,透着不可违逆。也因为是男人,不用担心会招惹桃花运。即使作为男人的月月十分艳美,也不会有人打他主意。
所谓女大十八变,月月从十二岁到有女初长成的小女人姿势,变化可谓非常,特别是轮廓的勾勒,倾国倾城也不为过。若她顶着一张祸害天下人的美颜行走江湖,无疑会给自己找来很多麻烦。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月月决定女扮男装,少了每日伪装的苦恼。
不管是以前的南宫欣儿。还是南月月。都已归入尘土,现在唯一剩下的只有他——南月凌。
是的,他就是南月凌,他重生。要为父母报仇,要为喜娘、丫丫、念念报仇。只要他有权势,便可以将那些负于他的人,一个个置于死地。
“湛蓝,走吧。”月凌帅气的离开客栈,前往曾经的七王府。
依照熟悉的记忆,月凌从密道进入王府,王府还是以前的王府,只是早已人去楼空,所有的记忆嘎然而止,徒留伤感而已。月凌每个角落走了一遍,最后停留在父王的书房里。
书房被人整理过,不仅书房,整个七王爷都被人细细打理过,王府内的摆设也没有动一分一毫。不知道是不是母后有心替他留着王府?知道他有一日会回来?月凌在心里再一次感激着伍媚儿。
他走至父王的书桌旁,笔墨纸砚依旧在,好像父王就站在那里写字一般,让月凌产生短暂的迷幻。月凌摇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父王已经不在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走向正中的位置,平日里父王站的位置。
书桌上摆放着一张纸,纸上写了两个字,吾儿,然后是省略号。父王为何写这两个字?吾儿?是说谁?大哥还是她?后面的省略号是什么意思?月凌努力鉴别父亲南宫跃的笔锋,幻想着父王写字时的神情。
月凌半眯着眼,执起桌旁的笔,看着“吾儿”两字开始模仿南宫跃写字时的力度,持久度。好像南宫跃就在一旁教他写字一般,出神的比划着。月凌脑海里不断闪现父王写字的神色,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父王出兵前一晚留下的字,所以才没来得及收拾。母妃从不会动父王的东西,所以月凌十分肯定,这个笔记是父王出征前的字迹。出征在即,父王什么烦恼都没有,唯独在书房写了“吾儿”两个字?为什么?
父王写这两个字时,神色应该十分凝重,否则不会下笔如此慢,可以说“吾”是一笔一停,不了解父王笔锋的人,定看不出,可月凌自小跟着父王学写字,一手好字更是深得南宫七王爷真传。对七王爷写字的手法,也是了解得十分透彻。
父王为何会凝重?
莫非是谁遇到了危险?而省略号,又代表了不明所以的危险?
父王发现了什么?会愁眉不展?
依月凌对父王的了解,父王不到最心烦的时候,不会写下这两个字。最令父王心烦的是谁?让父王感到前所未有担忧的人是谁?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月凌找不到第二个人。
回忆起十二岁那年,在皇宫的日子,她被人陷害,燕三帝草草带过,周遭环境确实不是很如意。可是她觉得没有什么啊,在皇宫两年以来,不都是那样渡过的么?伍皇后能保她安全,却不能保证别人不来惹她。所以欣儿在皇宫的日子,大风波一件没有,小浪小波的却是永不间断,让原本单调的宫廷生活显得有些波澜。
搞得他成天在女人堆里打转,为了谁谁谁衣服更漂亮一点,谁谁谁得到燕三帝御赐某某物向某人炫耀,谁谁谁今天说话不小心得罪了谁……后宫嫔妃尽为了一些琐碎事争宠,斗得你死我活,月凌看了汗颜。她才不要那么卑微的活,若不能过上想过的生活方式,她会选择逃离。不会等着命运将她消磨殆尽,然后适应本不适应的环境,变成另一个不认识的自己。
月凌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任谁也动摇不了。
父王是担心那时候的自己,不习惯后宫尔虞我诈么?父王,知女莫若父,他确实无法适应。好在有伍皇后给月凌撑腰,否则后宫又怎能有她的清静之地?只怕是片刻放松也不能。
想到父王一直担忧着自己,月凌已然冰冷的心慢慢恢复温度,被父王的爱包裹得滚烫滚烫。也只有想起父王母妃,南月凌才会意识到自己还只是个少女从而表现出符合她此刻年龄的表情。一般情况下的他,都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放下笔,月凌和湛蓝从密道离开了王府。在他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此人正是欧阳木九。
丫丫那日在潞城见到的人也正是欧阳木九没有错,他打探到一些消息,所以前往大燕国皇城。只是,这次和以往一般,失望告终。依照每一次来燕国皇城的习惯,木九在准备返回紫国时,踏进了南宫七王府。因他相信,南宫欣儿若活着,总有一日会回七王府。
欧阳木九和月凌一样,每个角落检查着,走到书房时,忍不住推开房门。他来到书桌前,砚台上的笔吸引了他的目光。书房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扫,四周布满了细细的灰尘。但那支笔,却在灰蒙的书桌上闪闪发亮。不应该,绝对地不应该,太诡异了不是?
木九执起笔,笔杆上传来热和的温度,险些让木九惊呼出声。有人,一定有人来过。木九当下下了结论,此人非南宫欣儿不可。只有南宫欣儿,才会对南宫跃的笔爱不释手,才会倍感珍惜。
笔上的温度已经冷却了许多,欣儿想来已经走了一刻钟左右。
呵呵,只要欣儿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