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为何不等我?”
苏芳噎语,凤笑阳便也不再说话,拉着他就开始跑。一直跑到进云山的路口处,苏芳硬是把手抽回,二人才停了步。凤笑阳望着他笑叹了一声,将头靠近就吻。苏芳逮着他的衣领将他一把扯离自己,涨红了脸这才出声说了句,
“为师没事!”
“师父有没有事从来都不用嘴说出来。”
“你胡扯些什么!”
凤笑阳再度拉过他的手,望着他眼里盈满笑意。苏芳虽有些憋气却还是任由他握着没有甩开。二人缓缓的走着,云山崎路岖道对于他们是熟无再熟,然而这一回却走得格外漫长似的,绵绵的情意徐徐回转,凤笑阳只想这路没有尽头多好,他可以一直牵着师父的手就这么走到老,无怨无悔。苏芳也怀揣着类似的想法,不过只因缘由有异,越是临近峰顶,担忧及不安之心则是更甚,正走神间听见凤笑阳问道,
“师父,你方才为何不高兴。”
“……没有。”
“因为我抱着孩子么?”
凤笑阳根本无视他的回答,连揣测都几乎一针见血。苏芳有些难堪,遂淡声道,
“你跟为师…不会有后代。”
说完感觉手瞬间被握得更紧了,抬眼间正好与凤笑阳对视。
“所以我们才要更幸福!”
随即转过身与他前额相贴,苏芳心底一阵暖热。谁知凤笑阳又笑说,‘师父你跟师公都这么厉害,不如研究下炼制种新药出来,让男人也可以生……’当然,话未讲完就被苏芳一拳打凹了脸。
望着师父忿然离去的背影,他边擦鼻血边喊着:天地可鉴!我说笑的!就算要生也由我来不由师父你……
苏芳闻言额间冒起一块青筋,同在心里发誓:今晚他要还让这死猴仔爬上床就把名字倒过来念!!
当然……真到了晚上,他又不得不庆幸这个誓言幸好没说出来。究竟是徒弟皮厚还是他自己心软已然无从分辨,总之结果还是躺一块了,并且连睡前运动也未省掉。
二人回到落云院时,苏芳见没有人心底不由得松了口气。凤笑阳摸摸桌面,数月未归下来即便是清冷的云山顶也难免堆积了不少灰尘。从前清洁这些杂事就是由他负责,现在师父被他捧心尖里疼,自然更是舍不得那人操劳。于是进门不久,他卷起袖子风风火火的就忙开了。挑水、拖地、擦桌、整理睡房书房…皆是动作麻利,虽不算激情四射倒也算干劲十足。
苏芳则取了本《说难》独自坐在小亭里看书,天色渐晚,见已是欲读不能便将书合上改为沉思状。等他坐到夜幕彻底变黑,返回院内一看,周遭环境确实干净犹如焕然一新。凤笑阳刚整理好内室的棉被走出来,一眼瞧见他便笑道,
“师父,你回来啦。”
苏芳沉默着点点头,心里在表扬却是守口如瓶。此时又听他道,上山前吃过些东西故没有做饭。苏芳于是轻‘恩’了一声,转身回书房去将书放好。凤笑阳紧跟其后,在苏芳走出书房之际揽住了他微笑道,
“师父,热水也烧好了,我们洗澡罢。”
“……”
果然没有猴子占不了的便宜么。。。
苏芳黑线,心里别扭着人还是照样被又哄又拉的牵着走了。自苏府□之后,凤笑阳就爱上了二人一起共浴,苏芳对于此举则是羞恼兼并着纵容,亦如他对徒弟的感情,显露起来别扭万分给予起来却是毫不吝啬。
浴桶虽小,温瑕却腻人。暖润的白雾缭绕,唇舌绵粘间无可避免的溅着上了水湿,一泉热源之下更是两人炽热交缠的躯体。
身下忽然被猛的顶至深处,苏芳下意识的咬齿,一股腥甜迅速自舌间蔓延开来。随后眼见凤笑阳退了些面部的距离,唇角的红液顺着水稀释而下。苏芳伸过手去,喘息间低喊道,
“凤儿!停下…”
然而手指未及伤口却被那人含进嘴里,引得他瞬间战栗。凤笑阳舔完他的指尖,唇再度凑近,
“我没事…”
边说边咬上他的颈项。
“师父叫停下才有事呢。”
言毕更是加快了下身律动的速度……
雨声渐起,云山开春后的雨季带着浓浓的逆寒之意。
见窗缝隐有冷风灌入,凤笑阳用被子将苏芳裹得严严实实,随即也不顾那人冷瞪的目光笑容满面的取了干布替他擦头发。擦完又用木梳细心的为他顺好青丝,轮到自己则胡乱擦擦了事,一番忙活后才钻进被窝里搂着师父坐靠在一起。苏芳见他上了床反而老实了心下不禁有些莫名。伸手取了梳子也替他顺发,其间忍不住问道,
“自己怎么不梳梳好?…一会便睡了么?”
“恩?是啊,头发干了就睡。”
凤笑阳故作不知还冲他眨了下眼。苏芳见势没来由的有些气,将木梳塞到他手里也不言语了。随即被他一把拉进怀里笑哄道,
“师父你继续啊,再给我梳嘛。”
苏芳不为所动继续无视。凤笑阳笑得无奈,最后只得罢了。待二人头发见干已是过了子时,苏芳闭眼躺下,心内依旧是气鼓鼓的于是故意背过身睡。凤笑阳扯过被子顺手环上了他的腰,闭了眼悄悄凑近他耳边柔声哄道,
“师父,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才回到云山,我怕你累而已。”
“如果师父觉得不够,明早补上可好?”
说完就感觉腰际被狠拧了一道,凤笑阳吃痛却笑出了声,同时见苏芳翻回身将头凑近了些,冷声道,
“闭嘴!睡觉!”
夜凉如水,彼此心间却暖如拥阳。
次日清晨,苏芳醒来身边却不见了凤笑阳的影子。他披上衣服下床。窗外天色还未亮透,山野间潮冷的空气带着雨后的独有的味道。
去哪儿了……
苏芳心念着隐隐开始皱眉,转身时才瞧见桌案上的字条。
‘师父,你再躺会,我去去就回来。’
凤笑阳天未亮就悄然出门其实并非有别的事,而是为挖一样东西――雨后春笋。他还记得当初慕矽丞炫耀般说出的那些与苏芳之间的旧事,并下意识的将其牢记于心。这个季节要挖最嫩的春笋还是要看些时辰,若是早些,尤其是春雨刚停不久那阵初生的就是极好,也最易错过,其他时段则次之。
为了这个,他睡到后半夜就一直醒着,只为等雨停。后来听见屋外雨声渐弱,便不顾天未亮就披衣出门了。
云山至山腰段处才生有竹林。细雨初停,嫩肥、短壮的笋头冒露了一片,不少笋尖还挂着露水。凤笑阳一路疾走,逆春寒意本使得他有些受冷,然而看见那些春笋心头却是暖得充实。他细选着挖了些上好的捆在一起,此时却又再度降起了小雨,他起身犹豫了半晌,终究没有往回走,而是转身下了山。
虽是落雨天气,小镇上的市集却照常有不少摊贩摆出来。凤笑阳特意转去买了只母鸡,摊老板是位和善的大婶,瞧见他手里提着嫩笋便好心的取来些黑木耳送给他一并带走。凤笑阳谢过,提了东西便赶紧回往山上。
天色已是灰亮,一路上雨势越发落大,冰冷的寒意侵入周身,却未影响他加快脚程。淋雨于他并不算什么,唯一一次停步却是为了将链坠裹进领里。人说情至极处,为了爱人可以做任何事,在凤笑阳心里或许没夸张至此,但他做任何事真确都只为了师父。
苏芳等到天亮也未见人回来,已是有股欲下山去逮人的冲动。此时却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凤笑阳进门一见他,下意识的将手提之物藏在身后。苏芳眼尖,瞧见了他身后挣扎的母鸡,顿时有些气闷。
“你需要做这么神秘么?”
不过是买鸡。
“呃?”
这话问得并不直白,凤笑阳噎语,随即也未予争辩。苏芳走近,抬手拭去他额间的雨水冷声骂道,
“伞也不带!这个季节雨水多你也并非不知,简直胡闹!”
凤笑阳咧嘴笑着不住的点头,心知师父是关心自己,若不是手里提着东西他真想就地把师父抱紧再转一圈。然而想到新挖的春笋不能耽搁太久,便似求若哄道,
“师父你晚些时候再教训,罚我练字都好,我先去厨房忙活了。”
说完退身几步,一溜烟跑没了。苏芳有些气愣,随即抬脚欲跟过去,却又听见他大喊道,
“师父你先别过来!我可是准备烧水洗澡哦!”
苏芳黑了脸,转身拂袖就回了书房。
凤笑阳偷笑完,便关上厨房门动手开始收拾那些食材。除了杀鸡时哀悼了一把,切笋、过水、发木耳无不是动作麻利。待把鸡肉、笋块等材料放好加水开炖,已是近午时了。他估摸着要想等汤炖足时辰怕是得到傍晚,于是便开始想办法做些简单的菜食中午好凑合。蹲下给灶下的火里添加了些柴,他站起身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紧接着是一个华丽的喷嚏。
抬手拭过鼻水,想想兴许是之前一冷一热所致他倒也没太在意。
于是午膳时,看到几碟简单的青菜,萝卜等饭菜,苏芳反倒是有些愣神了。随即看凤笑阳吃得倒挺欢,本爱清淡如他便也没有多问。
然而一整个下午都见他呆在厨房不出来,苏芳纳闷之下又拉不下脸皮去追问,直到傍晚摆饭时凤笑阳才过来亲侯,拉着他就饭桌旁坐下事前还作势蒙了他的眼睛。
鲜美清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师父,看看,喜欢么?”
苏芳睁开眼,瞧见面前的鲜笋鸡汤顿时就怔住了。凤笑阳微微笑,主动给他盛好一碗,又特意夹了两片嫩笋在里面。端给他道,
“师父,尝尝看,我也是第一次做,稍微炖过了些时辰,不过味道还是极好的。”
“春笋是早间雨过便挖的,你不是爱吃么。”
“师父……?”
苏芳回过神,望着他却是有些不知所措。凤笑阳将碗又端过去了些,笑着催促道,
“是不是要我喂你呀?凉了不好喝了,快尝尝呀!”
苏芳顺从的接过碗,握筷的同时垂首喝了两口。
“师父,好喝么?”
“恩……”
“师父,笋好吃么?”
“恩……”
“那…师父,你可不可以……”
“我爱你。”
这下换凤笑阳愣住,苏芳站起身走近将他的头揽在自己怀里,再度重复了一遍。
“凤儿,爱你……师父这一生,定然只爱你一个。”
凤笑阳听得面红耳赤,若是他此刻抬头看,便会发现苏芳不仅脸色红,眼眶也甚。
“那师父可要把我做的都吃完哦。”
没有过多煽情的语言,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之举,他只是站起身挽着师父坐下。春笋的鲜甜,鸡汤的暖香,卷带着浓浓的情意一丝不漏的渗入心扉。
凤笑阳并不知那日正好是他的生辰,没有师兄及落木道人的贺语信鸽,却是苏芳活了二十二年里感觉最温暖的一日。
只有些意外的是,当天夜里凤笑阳仅是安静的搂着他入睡,并未碰他。
病显激乱心,痴缠躏情惑
清晨醒来,身边竟然又是空暖一片。苏芳纳闷的同时心里也隐隐有些失落。这次他发急前倒是先环顾了下四周,在确认没有字条后他连衣服都未披直接就冲出了门外。然而看见那个人端了早膳正巧往回走时,他忽然禁不住脸红了。
我这是作甚……
这么想时,凤笑阳已经快步走过他身边径直将早膳端放在桌上,随即未待他回过神一把就将他拉回了屋里。
“做什么衣服都不穿?这几日倒春寒很冷的!”
凤笑阳快手提过被子将他裹好按回床上,出口的话带着埋怨,看着他的眼神却有着明显的紧张。苏芳并未注意到他方才的话连师父也没叫,下意识垂低了眼睫,微侧过头问道,
“你去哪儿了…”
说完又反握住了他的手,指间冰凉的触感让他犹有余悸。抬眼时却正好看见凤笑阳本已凑近的面颊退离开去。
“凤儿?”
“没事,昨日的汤剩了些,我合着煮了些米粉。不过起得显早,师父你不必担心。”
他说时抽回了被苏芳刚握暖了些的手,起身将桌上的早膳端过来,又拉了张凳子,跟那日在苏府时一样就着床边用饭。苏芳接过碗,又听他道,
“师父,这几日潮寒严重,山上更甚,早上若非必要你就多躺会再起罢,别受了凉。”
他说这话完全忽略自己是如何反着作为的,听在苏芳耳里自然是不受用。
“为师在你心里就这般娇弱吗!”
“……没,嘿嘿!”
凤笑阳笑得腼腆,低头喝了口热乎乎的汤,鼻翼和眼角都有了些红润。苏芳将碗里的鸡肉夹给他,注意到他神色以为是吃得太急,就着握筷的手便敲向他脑门。凤笑阳微微闪过,忙笑着说师父你快吃,凉了不好。
少顷见他收拾好碗筷,苏芳难得想开口找话,却听他先道,想再下山一趟。苏芳皱眉道,
“你不是昨日才下去过?山上就这般让你闷么?”
凤笑阳按住眉心,身体的不适感已经越发明显,然而还未及解释又听他说。
“真确每日都想走…何苦留在此。”
又何苦留在为师身边……
苏芳眼色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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