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致的木盒,此时摆桌子的正中,紧紧地盖着。
边上坐的雷弑天目光轻了那方桌上摆的木盒一眼,然后担忧望向风镜夜。
“师兄,为何不用,这千机草你好不容易取来,你为什么不用?”雷弑天的声音,很是激动。
没错,那个木盒里面装的就是风镜夜从墨曜手中取来的千机草。
千机草虽含剧毒,但这样可怕的东西却是可以救风镜夜的命。
雷弑天不明白,明明费尽心思地就为取得千机草,但如今千机草拿到手了,为何风镜夜却不用?
他难道不想活命了?他知不知道,他体内的毒,已经不能再担搁了,不然……
一想到此,雷弑天的双眸不由得一暗。
心,也紧紧地纠痛起来。
面对雷弑天激动愤怒不解的质问,风镜夜只是勾唇,淡若清风一笑。
这样的笑很少出现在风镜夜身上,他的笑从来都是魅惑入骨的,然而此刻,他的笑,却零落有如风中之桃。
雷弑天从未见过这样的风镜夜,他看着看着,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多久,多久没有哭过了?
能成为天下第一杀手,他雷弑天是从层层尸骨中踏出来的人,早已忘却泪为何物,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只想哭……
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什么?
那便是他雷弑天现在的心情写照。
明明深爱着自己的师兄,却不得表达。明明自己的师兄身中剧毒,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毒发,却无能为力。明明能解毒的千机草就摆在眼前,而他却没有办法能让师兄服下。
这份痛,让他一个冷情的杀手,无助地想要落泪。
“弑天,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风镜夜伸手挑了挑香炉内的薰香,淡淡出声。
听到风镜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雷弑天彻底怒了。
“什么叫没事?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叫作没事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跟个垂死的人似的,你看看你那张白得吓人的脸,再听听你虚弱无力的声音,这叫没事?
风镜夜微微一愣,抬眸若有所思地望了雷弑天一眼。
一声叹息,在心底响起。
雷弑天对他的情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与他只能是师兄弟之情,他爱的,是女人,某个女人……
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丑陋的,凶悍的,绝美的,冷静的,优雅的,这一张张脸,尽是她……
【120】
风镜夜收起思绪,对着雷弑天道:“弑天,你与我,到此为止吧,日后,你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
他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任何人为他再牺牲。
雷弑天一听风镜夜要赶他走,冷硬的俊脸怒与悲交加。
他大力地伸出手,紧紧地将风镜夜抱住,力道之大,险些将风镜夜撞倒。“师兄,你真的不明白吗?”
他这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心已遗落自己的师兄身上,离开的他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风镜夜伸手推开了雷弑天,目光越过他,看向波光粼粼的河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并没有回答雷弑天的问话。
雷弑天豁出去了,既然都已经挑明了,那得不到答案,他绝不离开。
“师兄,你回答我吧,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已。”
他要的,真的只是一个答案吗?
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想要更多,更多……
风镜夜淡漠回头,冷冷地瞥了雷弑天一眼。“雷弑天,你想听什么答案?我从来都只当你是师弟,唯一的亲人,仅此而已。”
闻言,雷弑天的脸色一白。
即使早料到是这个答案,但亲口听到自己所有之爱说出口,心,还是钝痛入骨。
这一刻,他不顾一切疯狂地嘶喊起来。“师兄,是不是因为那个蓝纤纤。你是不是爱上那个蓝纤纤了?”
“是。”毫无犹豫,风镜夜坚守地回答了雷弑天。
闻言,雷弑天彻底地安静下来。
果然是她,果然是那个女人。
他早该想到的,为何师兄会三番四次地偷偷跑进东璃国皇宫,原来都是为了去看那个女人。
沉默许久,风镜夜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弑天,你走吧。”
雷弑天抬眸错愕地看着风镜夜,许久,他重重点头。“好,师兄既然你那么想让我离开,那么如你所愿,我走。”
语毕,雷弑天纵身一闪,冷厉的高大身影消失于画舫内。
风镜夜望着雷弑天离去的方向,苍白的脸蓦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弑天,将我忘了,找个女人,好好过一辈子。”
朝堂,江湖都太复杂,并不适合性格耿直的雷弑天,让他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夕阳最后一抹霞光终于隐了下去,夜幕,缓缓降临。
画舫静静地使在河上,河道两旁的彩灯,此时纷纷点亮,衬得整条凤孪河流光溢彩。
而风镜夜的心,却在这热闹繁华当中无比的萧瑟,寂寥。
就在他要重躺回榻上的时候,一抹白影跃了进来。
烛光轻摇,来人的身影渐渐落在舫内,一袭白衣,轻舞飞扬。墨黑的发在半空中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最后垂落在她的双肩上,流光点点,衬得来人的那张脸,美若天仙。
风镜夜出于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儿并无一丝惊愕之态,仿佛,他在此就是为了等这人的到来。
薄薄的唇角微勾,他含笑道:“朕该叫你无忧呢,还是叫你纤纤呢?”
来人,正是蓝纤纤。
她冷漠地瞥了风镜夜一眼,正望见风镜夜苍白的脸色时,她的双眸不由得微微一闪。
风镜夜竟然中了毒,而且还是很厉害的毒。
这风镜夜,究竟又玩什么把戏?
“不是无忧也不是纤纤,而是蓝纤纤。”淡漠的语气,透着疏离。
风镜夜自然听出了纤纤的疏离之意,原本带笑的脸此时微微的些冷凝。
但很快,他笑得更加妖魅起来。
这样的一个笑,有如桃花绽放在他那一张苍白的脸上,美艳得令人移不开眼。
纤纤几乎也被风镜夜的笑给惊艳了一下,但很快,她便恢复常态,淡漠地望着风镜夜。
“我还是叫你纤纤吧。这样听着,感觉不错。”风镜夜自顾自地说着。
纤纤没有理他,他爱怎么叫,她管不着,反正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她今天来,只为千机草。
二天前她找出了解南宫璃月尸毒的办法,一直在努力地搜集着罕见的毒物与药材,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终于将药材找齐了,然而毒物却差一样,最重要的一样,那便是,千机草。
为此,她动用一切可以用到的力量查到了千机草的下落,三天前正被风镜夜从墨曜的手中偷走。
于是,她又极力地寻找着风镜夜的下落,终于在今天查到风镜夜正在这个小镇上游山玩水。
急急赶来,已是天黑了。
看着风镜夜一身慵懒悠闲的姿态,纤纤不由得皱眉。
风镜夜是三天前从北冥国离开的,那时候北冥国正处于战乱中,风镜夜在那样的紧张时刻从墨曜手中取走千机草,到底是有什么目地?
难道——
风镜夜知道南宫璃月为她解尸毒的事,知道这千机草是解南宫璃月体内尸毒的重要毒物,所以他急急地从墨曜身中取走。
是这样吗?
纤纤在眨眼功夫就想了那么多,但面上她却不露半丝心思。
她对着风镜夜,冷冷道:“风皇,我听说你从墨曜的手中取走了千机草。风皇,这千机草对我很重要,我愿意付出一切去买,只要风皇愿卖,请尽管开价。”
这个风镜夜她实在看不透,明着他好像跟地南宫璃月在合作,攻打天下。然而背地里,他却又指使自己的皇妹进宫盗取南宫璃月的军机图,而且那天他与雷弑天的对话更是让她觉得眼前的风镜夜深不可测。
所以,她不敢冒然去抢这千机草,生怕这风镜夜毁掉。
“哦?”风镜夜挑了挑眉,低缓妖魅的声音诱人无比。“纤纤真的愿意付出一切吗?如果我说,我想要你,你也会给吗?”
纤纤闻言,脸色一冷。“既然风皇都这么说了,看来只能明抢了,风皇,得罪了。”
语毕,纤纤展开杀招,朝风镜夜攻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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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基情无处不在啊,偶是腐女。嘿,先放两更上来,明天下班后再补更。
【121】
眼看纤纤的杀招就要落在风镜夜身上,反观风镜夜,一张苍白的妖魅脸上却是带着笑,一动不动。
纤纤的拳头在对准风镜夜那一张带笑的脸时,急急一顿,那呼呼的拳风吹起了风镜夜额前的剂海,桃花眸子,忽明忽明。
“风镜夜,你是找死是不是。”纤纤挑眉,冷冷出声。
这个风镜夜,很不对劲。
风镜夜依然在笑,目光灼灼地落于纤纤身上。“纤纤,原来你也会担心朕啊,朕甚是欣慰,死而无憾。”
轻挑的姿态,妖魅的语调,令人听不出他话中的真意。
纤纤冷冷地白了风镜夜一眼。
靠,这个骚包,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调戏她。
冷冷一弯手肘,对着犹在笑的风镜夜撞去。
这一撞正好撞在风镜夜的心口上,风镜夜只觉得气血翻涌得厉害,险些就吐出血来,但他一直咬牙忍下,面上一直带着那招牌式的桃花魅笑。
“纤纤,你真狠啊,竟然这么用力。”
此时的风镜夜痛得脸色一白,但他为了使纤纤不发现他的异常,故意用很轻挑的语气继续调戏着纤纤。
纤纤深深地望着风镜夜,目光若有所思。
风镜夜,太不对劲了。
虽然他的言行举止都跟平日无异,但是他给她的感觉,却是很不同。
此时,月色轻柔,透过镂空的花窗洒落在风镜夜那一袭红衣上,星星点点地打在他的侧脸上,泛出一抹苍凉的淡淡银辉。伴着他妖魅脸上的靡媚笑意,恍惚间,竟给人一种漫天桃花消散风中的不真实感觉。
纤纤看着看着,心底竟然觉生起一股淡淡的惆怅、疼惜之意。
风镜夜望着纤纤盯着自己的眸底有一抹疼惜之情闪过,风镜夜脸色微愕,随即,上扬的唇角笑得越发的明媚起来。
能在死之前见到这样的她,真好!
两人,静静地望着彼此,没有人打破沉默。
很多年后,当纤纤站在桃花纷飞的风镜夜墓前,总会想起这一幕。
那一张比桃花还要艳绝三分的脸,那一双总是带着勾人笑意的桃花眸子,盛满着海一样宽的寂寞与海一样深的绝望。心,泛满酸楚、疼痛。仿佛被人用一根细细的红绳紧紧地勒住,毫无防备。
对望许久,风镜夜最先开声打破沉默。
“纤纤,你要千机草,有何用?”
乍听到风镜夜的问话,纤纤心下微微一紧。目光略带防备地盯着风镜夜。
他这么问难道是试探南宫璃月是否真的中了尸毒吗?
好你个风镜夜,刚才看你可怜兮兮的,想不到竟然用这样的心思算计她。
当下,纤纤板起脸,冷冷道:“有何用处你不必知道,总之今日千机草,我一定要得到。”
这是救南宫璃月的唯一办法,她即使是拼了性命,也要得到千机草。
风镜夜即使早有所料纤纤会这么说,但看着她一脸的防备与冰冷的话语,心,还是不可遏止地疼。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心心念念却又苦不堪言。
但他,甘之如饴。
能在临死前体会一场一个人的爱情,痛的同时,何曾不是对他的一种恩慈。活二十五年,从来只知道恨,不知男女情爱为何为的他,终于有机会尝到了爱的感觉,虽然这是一种痛苦的情爱,但这对他来说,足够了。
“我可以送你。”风镜夜收敛起思绪,淡淡道。
什么?
送她?
风镜夜,又在搞什么鬼?
风镜夜见纤纤一脸防备与不信的表情,他只是笑,并未解说什么。
然而并无人知道,在那笑容的背后,风镜夜的心,是那般的痛。
自己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在他临死前,依然如此防备着他。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风镜夜,咱们今天把话都挑明了说吧,关于你的那些算计,我都知道了,所以现在我问你,你将千机草送我,是不是你在千机草中做了手脚。”
“如果我说没有,纤纤,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我只要知道千机草到底有没有动手脚就好。”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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