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也想知道答案,就听御医解释道,“殿下,您大概知道。 任何伤口都是需要慢慢恢复并且长好的,您现在年轻,身体也非常健康,这正是接受手术地好条件,您的伤口能很快恢复了,所受的痛苦也会少一些。 ”
这一次,御医的回答似乎终于使王储满意了。 只见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才对御医很生硬的说到,“谢谢您,博士,现在请您离开吧,我还要同王储妃商量一些事情。 ”
御医立刻告退离开了,王储却没有随即开口,他又低下了头去。 这使得玛丽,再一次担心了起来。
好一会儿,王储才抬起头,用与之前一样的生硬声调问玛丽,“王储妃,到目前为止,您仍然是希望我接受手术地么?”
玛丽当然希望。 但她用了一种比较婉转的说法,“殿下。 因为我希望能够尽快为您生出一个孩子。 ”
“那么,这么说,您是相信刚才御医所介绍地所有情况的了?”王储似乎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殿下,”玛丽决心要把她丈夫的幻想击碎,“恕我直言,殿下。 对于身体上的疾病,如果不相信御医的话,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是值得相信的。 ”
“那好吧,王储妃,”再又一次地迟疑之后,玛丽以为王储就要答应接受手术了,但王储却说道,“我会去和国王陛下说这件事的。 ”
结果,又过了十天,玛丽才和整个凡尔赛宫同时知道了王储终于决定接受手术的“重大”消息。 她受到的唯一优待。 是相对于其他人从杜巴莉夫人或者是御医那里得到消息来说,王储派了德。莱歇先生。 专程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玛丽立刻亲自去慰问一下她的丈夫,这虽然有“马后炮”的嫌疑,但并非完全无用,王储正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担忧之中,甚至还有点儿后悔,而当他听说他的妻子是把他这种接受手术地勇气,看成是他对她的爱护之后,那一直紧绷着的脸上,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殿下,我把您接受手术看成是我自己接受手术,我的意思是说,我把您的手术看成是我未来一段时间最重要的事情,我会尽可能地帮助您,与您一起度过手术前后的这段日子的。 ”
“殿下,请相信,无论在任何时候,我都是将您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玛丽这样表白着自己,因为她发现,王储似乎很喜欢听她这么说,其实,假如他的利益与她的利益相符,她确实是最先考虑这种夫妻共同的利益的。
由于圣诞节快要到了,王储的手术,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到了1772年1月份。 在整个圣诞节期间,这手术都是凡尔赛宫地重要谈资,而当玛丽发现这一点之后,她开始不遗余力的用实际行动鼓励着王储那好不容易积聚起来地勇气。
事实上,相当多的凡尔赛贵族们,都没有因为这重要的进步,而对这对夫妇变得稍微客气一些。 玛丽在公开场合,已经不止一次的被人询问这一类的问题,“殿下,王储终于决定接受手术了,听说这是因为您拒绝和他同床,是么?”
每一次,玛丽都义正词严的回答,“先生/夫人,我想您弄错了,王储选择在何时接受手术,完全是他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与御医共同决定的。 ”
当然,玛丽也没忘了狠狠的等着这不怀好意的家伙,记住他/她的名字,并且说完之后立刻转身走开。 而在第二次被问到类似的问题之后,她立刻去见了御医拉松博士,请求他在面对公众的时候,也保持与她相一致的观点。
“殿下,”拉松博士在答应了她的请求之后,仍然提出了问题,“我认为即使您和我,或者还包括,都保持这样的一种观点,也无益于改变宫里面某些人的恶意。 ”
“博士,请相信我,”玛丽笑着回答,“我并没有打算改变这些人的邪恶用心,但我需要告诉所有的人,我和王储的眼中,绝对不会容下这种恶意的存在。 ”
在玛丽这么做了之后,宫里面的情况确实好了一些,但有一个人,却在到处传播对于王储的手术的各种恶意评价,那就是,普罗旺斯伯爵。
玛丽并没有在一般的公开场合驳斥过普罗旺斯伯爵,她只是避免和他见面而已。 但在一次普通的全家聚会中,当普罗旺斯伯爵当着王储以及三位姑姑的面,说这种手术大概对王储的“顽疾”,起不了什么效果的时候,玛丽立刻反唇相讥。
“亲爱的弟弟,我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开始学医了,但我知道,往往年纪更大的医生,更容易做出正确的判断,像您这样年龄的年轻医生,大概没有人会相信您的话吧。 ”
普罗旺斯伯爵气红了脸,转身就走了,玛丽知道,他一定在心里,谩骂诅咒着自己的兄嫂。 事实上,玛丽也愿意承认,她也常常祈祷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无法成功的生出这第一个孩子,或者,生个女孩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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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床 080 多事之冬
1771年的圣诞节,整个凡尔赛宫过得颇为不平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就连最最好事的贵族和最最八卦的贵妇们,也不会觉得缺乏谈资。
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储在拖延了一年多之后,终于答应接受手术的“重大新闻”,人们只要把这懦弱而缺乏男子气的年轻王储,同他那同样出身显赫而且一年比一年出落得更加美丽动人的妻子联系到一起,就会从中寻找出无数可以谈论的话题。 然而遗憾的是,王储的妻子似乎很不喜欢被人谈论,而且,如果有人不小心说出了某些大众喜欢的八卦而又传到了这位王储妃的耳朵里,王储妃甚至不惮于在公开场合让人下不来台面。
好在临近圣诞节的时候,人们又发现了新的谈话内容,一向不讨人喜欢,却能在生儿育女的问题上暂时领先于王储妃的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开始频频出现在公开场合,并展示她那明显变形的身体了,“有经验的”贵妇人们谈论着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大起来的肚子,甚至有人明确表示,从现在的情况看,这位伯爵夫人一定会生出一个男孩。
玛丽对这种观点嗤之以鼻,事实上,当她听说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怀孕,在最初的郁闷之后,立刻想起来,自己所知道的历史上,路易十八是一辈子都没有继承人的,不然,他之后的国王也不会是查理十世,联想到自己穿越以来所经历的种种。 玛丽不相信,她面前地现实会在这件事情上与历史产生什么背离。
果然,才过了圣诞节,新的情况就发生了。 整个圣诞节期间,巴黎的歌剧院新上演了来自维也纳的音乐大师格鲁克的作品《伊菲姬尼》,这本来与并不喜欢音乐的玛丽,没什么太大关系。 但这位音乐大师与她的其他娘家亲属们,从女王到约瑟夫皇帝。 以及以考尼茨为首地一大批官员们的关系却密切,于是,他地这次巴黎巡演的成功与否,转而变成了与奥地利宫廷荣誉攸关的一件事情。 因此,玛丽得到了来自娘家的这方面的请求与命令,于是她便出面,邀请整个宫廷去巴黎看一次歌剧了。
收到王储妃的亲自邀请。 对于绝大多数的凡尔赛贵族们来说,还算得上是一种荣宠,哪怕这位王储妃并没有多少地权利,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去了。 当然,玛丽也不会忘了邀请她的妯娌,毕竟在理论上,普罗旺斯伯爵夫人也算得上宫廷里身份仅次于她的贵妇了。
事实上。 玛丽为了体谅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特殊情况”,特别让诺伊阿伯爵夫人专门去向这位妯娌说明,如果她觉得不方便的话,完全可以不用去。 女教管对玛丽的这种好心表示了极大的鄙视,而且事实证明,伯爵夫人也不需要这种优待。 因为她几乎立刻就表示,她一定会去看这场歌剧的。
到了看歌剧地当天,玛丽才大概明白了普罗旺斯伯爵夫人要去看歌剧的真正意味,她一出场,就仿佛投入铁砂中的一块吸铁石,迅速把相当数量的贵夫人们,都吸引到她身边去了。 而这似乎更显示着这位伯爵夫人在宫廷中炙手可热的地位,特别是当她的比照对象,是未来地王后当今的王储妃的情况下。
歌剧很长,玛丽看得不胜其烦。 她的丈夫。 则早已在包厢的角落里打起了瞌睡,但另一边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包厢里。 却是热热闹闹人来人往,玛丽甚至不止一次听到了在歌唱间隙里隐隐约约传来的大笑声。
“殿下真不应该邀请普罗旺斯伯爵夫人,”说这话的是诺伊阿伯爵夫人,“您其实只要借口她有孕在身,直接就不要邀请她了。 ”
玛丽没说什么,她正看着自己的小叔子钻进自己妯娌的包厢里,看来,这孩子也是懂得趋利避害地啊,当撒丁王国地大使在圣诞节前向国王提出了我们读者都已知的那两项求婚建议之后,这孩子立刻与他地二嫂更加亲近了起来。
歌剧在当晚9点钟左右才结束,王储夫妇,自然当晚便要回凡尔赛去。 当玛丽正要离开歌剧院的时候,她突然看到有几个贵妇围在普罗旺斯伯爵夫人的身边,正在说着什么,而路易斯夫人,则站在不远处,显得有些焦急。
玛丽对她的这位姑姑,还是要关心一下的,于是她走上前去,“路易斯姑姑,时间已经不早了,您还是赶快回凡尔赛去吧。 ”
路易斯夫人叹了口气,“斯坦尼斯拉夫本来是邀请我今天晚上同他妻子一起住在卢森堡宫的,但现在他妻子一定要回凡尔赛去,我正在等她做出决定,必要的话,我就陪她一起回凡尔赛去。 ”
(注:卢森堡宫是普罗旺斯伯爵结婚以后再巴黎的住所。 )
玛丽看了她的妯娌一眼,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涨红了脸,正跟她周围的贵妇们争论着什么,她便对路易斯夫人笑了笑,“姑姑,晚上天气冷,如果普罗旺斯伯爵夫人迟迟无法做出决定,您还是催催她吧。 ”
王储的男仆总管德。莱歇先生已经来催玛丽赶快上车了,她便向路易斯夫人道了别,赶到马车上去和她丈夫会合,天很冷,路上结了冰,他们在快到12点的时候才回来到宫里,玛丽连澡都没有洗,直接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玛丽才听说,她的妯娌果然出事了,玛丽还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呢,诺伊阿伯爵夫人就已经来向她汇报“新闻”了。 玛丽发现,她的女教管并没有刻意掩饰,言语之间,多少还有些幸灾乐祸。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流产了,折腾了一夜。 伯爵夫人今天早上生下了一个未长全地死婴,不过据说是个男孩。 ”
“据说伯爵夫人昨天晚上是和路易斯夫人一起回来的,听说一路上都还好,只是快到凡尔赛的时候马车车门不知怎么的被颠开了,伯爵夫人起身去关车门,结果用力过猛,身子便受不了的。 ”
“但是我觉得。 殿下,”诺伊阿伯爵夫人开始诉说自己的观点。 “普罗旺斯伯爵夫人一定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太累了,没见过怀着孩子的人,像她那样到处乱跑地。 ”
玛丽突然想起来,她上辈子的时候曾经听单位里地八卦女说过,如果男方提供的**质量不高的话,也会导致流产,既然普罗旺斯伯爵夫人已然流产了。 那么,她也就稍微恶意的推测一下,普罗旺斯伯爵,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比不上自己的丈夫呢。
“普罗旺斯伯爵据说非常生气,国王也已经介入这件事情了,他已经把路易斯夫人叫去问话。 ”女教管最后补充着。
等到玛丽穿好衣服开始吃早餐,新的新闻又传了来。 而这一次,急急忙忙跑来报信的,居然是一向严肃谨慎地雅柴夫人。
“殿下,普罗旺斯伯爵居然声称是您和路易斯夫人,联合陷害导致他妻子流产的……”雅柴夫人气喘吁吁的,“国王已经派人去请王储了。 ”
玛丽身边的几位夫人立刻炸了。 以女教管为首,她们声讨着普罗旺斯伯爵这种无中生有的嫁祸行为,玛丽虽然也很郁闷,但并不算太意外,她现在已经认识到,普罗旺斯伯爵要是不抓紧一切机会陷害她和王储,大概自己都要于心不安呢。
玛丽赶忙吃完了早餐,收拾好了等着被国王叫去问话,然而,大概只过了半个小时。 王储居然来了。
“普罗旺斯的妻子流产了。 王储妃你已经知道了么?”王储一进门,就急匆匆的问道。
玛丽点头说她已经知道了。 王储这才坐下,抱怨起来,“普罗旺斯这个家伙一定是疯了,王储妃,你能想到么?他竟然说你是故意想让他妻子太劳累,才邀请她去看歌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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