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颜护肤~”澹台凤鸣惹有所思地望着她,笑了。
很好,他正愁找不着借口呢,这不就有人替他解决了?
赵医女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垂着头,手心直冒冷汗。
就“德贵~”澹台凤鸣瞅着武德贵,清清冷冷这么一笑。
武德贵顿觉头皮发麻,躬身道:“奴才在。”
“传朕口谕,宝林云清歌慧质兰心,结审二案,甚得朕意,特赐极品东珠一百;另淑妃,德妃,毓质名门,礼教克娴,甚得朕心,各赐极品东珠八十;季婕妤,祝婕妤秉性柔和,体察圣意,赐极品东珠各五十;其余嫔妃东珠各十颗,钦此。”
堙赵医女万万没有想到,她临时起意找的一个推脱借口,竟然让皇上兴致大发。后宫里犹似下了一场珍珠雨,所有嫔妃均得沐圣恩,不禁惊得呆住了。
澹台凤鸣一口气发布了几道口谕,末了微笑道:“德公公,云宝林那还等着东珠敷面,你领着赵医女即刻办理吧~”
“奴才遵旨~”武德贵苦笑,领了旨带着赵医女出门,直奔府库而去。
简秋阳正在衙里办理日常事务,冷不丁听到手下报说德公公亲自来了,慌忙起身迎了出去。
“德总管,今日什么风,把你老人家吹来了?”
要知道,他身为太监总管,手底下自然有一群替他跑脚办事的小太监,一般的小事根本无需劳动他出马。
到他亲自出马,必然有大事发生。
“简大人,咱家奉皇上之命,前来办事,闲话就不多说了~”武德贵拱手还了一礼。
简秋阳笑道:“不差这一点时间,总管请先入内奉茶,有什么事,吩咐一声,让底下人办了便是。”
“云宝林替皇上代查府库,受了些伤。皇上爱惜小主,恐她颜面受损,特下旨拨些极品东珠给她生肌养颜,现赵医女等在外面,却是耽搁不得。”武德贵拿着官腔。
“只是几颗珠子,这有何难?”简秋阳心中咯登一响,面上堆着笑道:“要取多少,我让库丁送来便是。”
武德贵不冷不淡地笑道:“皇上说了,若是单赏小主,恐娘娘们心中不忿,倒要怪他偏心,索性每人都赏,落个皆大欢喜。”
简秋阳一听人人有赏,脸上登时就挂不住了。
武德贵暗道:你自以为把瓷器的漏洞补上了就万事皆休?哪知皇上虚晃一枪,声东击西,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简秋阳啊简秋阳,皇上下了决心要拿你开刀,咱家是救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他把皇上的口谕一传,迈开大步就往府库里闯:“简大人,咱家公务在身,茶就不喝了,先办正事吧~”
“臣,遵旨~”简秋阳一听,当场就傻了。
如果数额巨大的一批东珠,一时半会之间他上哪里找?就算用次等的海珠冒充,也还是不够啊!
待回过神来,武德贵已闯过好几道,直达府库中心。
他紧追其后,连唤了好几声,武德贵哪里肯停?
库丁开了府库,按单子上的数目点发,这边德公公带来的人核对数目,按单领取,再分发到各宫。
纸包不住火,他以次充好,鱼目混珠之事显然是瞒不住了。
简秋阳见事已至此,跺了跺脚直奔华清宫而去。
淑妃正在小憩,映雪蹑手蹑足地进来,低声禀报:“娘娘,内务大巨简大人求见。”
“舅舅?”淑妃神色慵懒地撑着头:“他来做什么?”
“简大人说事态紧急,求娘娘一见。”
“事态紧急?”淑妃呼地坐了起来,圆睁了秀目:“不是让他赶紧把瓷器的事给处理好了吗?莫非还是给捉到了把柄?”
映雪见她发怒,不敢吭声,垂着手站在一旁。
淑妃生了一会闷气,无奈地下了软榻:“叫他先在花厅喝茶等候,本宫梳洗毕即到。”
简秋阳心急如焚,在花厅里走来走去,哪里肯坐下来喝茶?
好容易等到一阵环佩声响,知道淑妃来了,抢上前去行礼:“微臣叩见娘娘。”
淑妃盛气凌人,劈头就是责备:“本宫再三叮嘱过你,皇上已关注到了那批瓷器,需得立刻补漏,因何还未处理?”
“启禀娘娘,”简秋阳额上冷汗涔涔:“臣不是为那批瓷器而来。”
“不为瓷器?”淑妃狐疑地道:“那是因何?”
“皇上不知为何,突然下旨赏下大批东珠。”
“东珠?”淑妃皱眉:“都赏给哪些人?”
“宫里所有嫔妃人人有份。”简秋阳不停地以手拭汗:“德总管亲自带人来领,事发突然,臣因应不急,束手无策,求娘娘救我。”
简秋阳私自将府库里的东珠挟带而出,在市面上出售牟取暴利,淑妃其实年年都得了好处,对内里乾坤极为了解。
当下娇叱道:“慌什么?东珠不够,不是还有海珠吗?我谅她们也不敢到处对人说自己领到了海珠~”
“别人或许不敢,但德妃和季婕妤二人那里却不好说……”简秋阳搓着手,在房里团团转。
更何况,现在还加上一个摸不清底细和立场不明的云清歌。
她如今圣眷正浓,听说皇上昨晚就是宿在凝霜殿。
追本溯源,今日这场珍珠事变,更是祸起云宝林。
若不是她受伤需用珍珠粉敷面,皇上也不至于兴致大发,普降恩泽……
“本宫早说过让你小心行事,凡事需留退路!舅舅不听,贪得无厌,闹到今日无可收拾的局面,还要累及本宫!”淑妃又气又恨,大发雷霆。
正文 珍珠事变(二)
“娘娘~”简秋阳汗如雨下,扑通跪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眼下只有娘娘可以救臣了~”
淑妃也知事到如今,发脾气也无济无事,想了想,道:“你去找爹,本宫去见太后和季婕妤,咱们分头行事。”
简秋阳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这时如蒙大赦,谢了恩回去。
淑妃带上映雪几个匆匆往慈宁宫去太后,又遣了映蔷去请季婕妤一并到慈宁宫说话。
就这边华清宫里宫女太监四处奔走,乱成一团。
兰陵宫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云清歌,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德妃纤细的手指抚着桌上精美的紫檀盒子,笑得春光明媚:“这一对花瓶,值!”
堙“娘娘~”春儿跟着幸灾乐祸:“听说现在华清宫里一团糟,淑妃正四处奔走,忙着替简秋阳收拾烂摊子呢。”
“哼~”德妃冷冷一笑:“就凭淑妃那一点能耐,也妄想一手遮天?”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次皇上是在借刀杀人。
表面上是嘉赏云清歌,实际上却是清查。否则的话,单赏云清歌一人足可,何必惠及整个后宫?
他故意赏下数目宠大的一笔东珠,要的就是简秋阳的措手不及,防的就是他拆东墙补西墙,敷衍塞责。
看来这次皇上是下了大决心,要狠狠打压一下戚家的锐气,免得太后党专权,压制了皇权。
她若是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懂得把握,日后还谈什么统冠后宫?
“不过,”春儿笑过之后有些担心:“各宫娘娘虽分别收到不等数目的假东珠,可眼下谁也不敢说破呢。”
事情虽摆在了明面上,可若没有人挑头,还是不好办。
皇上显然对简秋阳以假乱真,以次充好之事早已心知肚明。
这番做作,不过顾全太后的脸面,不与她正面起冲突,以免坏了母子之情而已。
这种时候,可不正是她这个贤内助大显身手的好时机吗?
“春儿,”德妃淡淡一笑:“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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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意沉在梦乡,浑然不知外面早已是暗流汹涌,只在静静等候一个暴发的机会。
赵医女领了珍珠回来,带着孤岚几个人用小杵在院子外小心翼翼地碾碎成粉。
一阵香风刮过,周才人和许修仪已相携着进了凝霜殿。
“奴婢参见二位娘娘~”赵医女几人忙放下手中药杵,给二人行礼。
“你们主子呢?”周才人不见云清歌出来,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这便是后宫了,谁得了皇上的宠,谁便有了谱,既使位份低微,也可拿着些架子。
“回娘娘,小主在寝宫休息。”孤岚回答。
“你们家主子,平素也是这般嗜睡?”许修仪微笑着假意调侃,语中带了些酸味。
这算什么?示威么?
“我家小主昨夜受了惊吓~”孤岚沉默不语,闲云看不过去,低声解释。
“哦~”周才人装做恍然:“这么说来,昨夜府库闹贼一事是真的咯?”
她故意含糊其辞,暗中影射唐意是入库盗窃,又不肯明指。
闲云性子直爽,想要替唐意辩解,苦无机会,闷在心底忿忿难平,索性走到一旁,耳不听心不烦。
染月却圆滑许多,笑道:“二位娘娘不知有何贵干?若不很要紧,可否待我家小主醒后再行转达?”
“行,怎么不行?”周才人听出逐客之意,表情叵变:“娘娘,看来这里不欢迎咱们,走吧~”
“德妃娘娘驾到~”尖利的呦喝响起。
众人回头,德妃带着几名宫婢盈盈而来。
“奴婢参见娘娘~”
“臣妾参见娘娘~”
“免礼,平身~”德妃下了肩辇,缓缓走了进来:“怎么本宫才来,你们就要走吗?”
“娘娘,”许修仪迎上去,陪着笑脸道:“臣妾与周才人结伴来清歌妹妹这里串门子,哪知她还睡着,这才要回去。”
“哦?”德妃淡淡地笑道:“听说清歌妹妹替皇上探查府库弊案,玉体违和,本宫特地前来探视。”
“娘娘,”孤岚忙曲膝行了一礼,道:“小主歇下了,奴婢这就去把她叫醒~”
“先不忙~”德妃叫住她,目光扫到赵医女身上:“听说皇上指派了你专门负责清歌妹妹的诊治?”
赵医女禀道:“正是奴婢~”
德妃瞟一眼她手中药碾,已瞧见几颗未磨碎的珍珠,明知故问:“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回娘娘话,这是药碾~”赵医女忙近前一步,把药碾托高了给她瞧。
“娘娘~”周才人急忙接过话头,讨好地道:“赵医女正拟磨珍珠粉给云宝林敷患处呢。”
德妃淡淡地瞧了一眼,狐疑地道:“这是皇上赐的那一百颗东珠?”
秋阑宫地处偏僻,周才人,许修仪人缘不佳,消息闭塞。
内侍更是将本应赏给她们的那份珍珠按惯例给扣下来了,是以外面闹得天翻地覆,这一块还是波澜未兴。
难得见到一次德妃的面,自然要拼力表现。
周才人笑道:“不全是东珠,其中大多数是海珠呢~”
德妃暗笑她是头蠢驴,当下不动声色,淡淡地道:“本宫还以为皇上赏的全是东珠呢~”
“东珠与海珠其实极为相似,娘娘错辩了也不稀奇。”周才人极热心地从匣子里拈了两颗珠子给她辩认:“你瞧,东珠既圆且亮,比之海珠成色上好了太好。”
“是吗?”
“不过,左右是要磨成粉敷在脸上,东珠和海珠并无多大区别。”周才人卖弄完才学,放下手中珠子,笑吟吟地道。
德妃冷笑:“皇上圣旨中说得分明,赏清歌妹妹一百颗东珠,你却说这里杂了大半的海珠,岂不是指责内务府鱼目混珠,以次充好?”
正文 血芙蓉
唐意醒来时,正是黎明最暗的时分。
四周静悄悄的全没半点人迹,偶尔有一二声虫鸣,伴着天边日渐黯淡的星子,无边无际的寂寞从四面漫卷而来。
她不自禁地打个寒颤,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推开轩窗,冷风扑面,竟有种刀割的感觉。
谁让她逞英雄呢?现在尝到苦果了吧?
就唐意自我调侃,伸手摸了摸脸,敏感的指腹下怪异的触感令她莫名胆寒。
她捻了捻指尖,不是血液,似乎是一层薄薄的膜,却有着粘乎乎的感觉——象是,有什么东西粘在手上,慢慢地从她脸上剥落。
有湿湿的东西蜿蜒着爬上眉睫,缓缓地在脸颊上游走。
堙她眨了眨眼,一滴液体承不住地心引力,嗒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温温的,还带着点腥甜的味道。
她在流血,奇怪的是却没有受到攻击。
一种无形的恐惧自黑沉沉的夜空铺天盖地地向她压来,她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顺着墙壁滑下去:“闲云~”
唐意听着那奇怪的声音,仿佛不是出自她的嘴。
那么尖利而高吭,似被什么撕破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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