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还是初春的样子,荒漠中,低头撒尿的时候总会看到一棵棵光秃秃的草,青青的颜色,很顽强又孤独的在草原上生长。
风卷狂沙,沙中偶尔还会有驼队经过。
吕牧抖了抖满是风沙的斗篷,从黑色的帽子中露出了两只眼,看了看旁边悠闲躺在马背上的司马手软,忍不住鄙视了一眼,这老家伙一路上吃饱喝足,把国师印拿出来一路招摇过市,惹来了不少非议。
“这玩意还真是好用,就那么拿着给别人看一眼,什么好东西别人都乖乖的送来,比当个强盗好多了。”司马手软把玩着拳头大的国师印叹着气,很嫉妒的样子。
吕牧无奈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下一站,前面应该就到镇鬼关了,起码得让守关的那些小子们孝敬孝敬。”
“真后悔带着你来。”
“不必后悔,你现在赶我走还不迟。”
“我善你个哉的!”前面就是危险地带,谁会傻的把这么一位超级打手赶走?
“你看,前面有一处小村落,咱们去歇歇脚,找个人去关上送信,叫人来接咱,那才叫有面子。”司马手软打了一和哈欠,拍马就走远了。
吕牧在沙丘上举目而去,只见那沙地像是忽然塌了下去,在陷坑之中有一处小村落,几乎已经被黄沙遮盖,却依然看到不少人行走,看样子似乎还很热闹。
着荒凉边陲,此处正是来往商客必经之地,而且是最佳的歇脚地,鱼龙混杂,司马手软这么冒失的进去,高调之下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这老人家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懂了。
果然,他走进去的时候,司马手软已经被一群人围了起来,水泄不通,马冲不进,吕牧在村头站在马背上往人群里看,十几个耷拉着盔甲的士兵面色有不善,拉开了咬打架的驾驶。
“嘿嘿,让你装大爷,这下好了。”
吕牧下马往前走去,人群里传来杂乱的议论声,他仔细的听着那些士兵的说话,果然是司马手软被揭穿了。
“再不让开,老夫就打人了!”司马手软瞪着眼:“放开老夫的绳缰。”
拉着马绳的一个清秀年轻人似乎见过点世面,骂道:“你这大盗,还敢抖威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面,镇鬼大将军的威风就在这一带,你还敢冒充国师招摇撞骗,这就拉你去见见真正的皇朝大官!”
司马手软道:“放你妈的屁,我有国师印,怎么就不是国师。”
那军卒反问道:“国师都是什么身份?会轻易出皇城?就算是出来了,身边可不得带个千八百个人伺候着,你就一个老汉,自身还是个独臂,你胆子是真够大的!”
“这国师印难道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一点我不会认错,咱当年是镇鬼将军的贴身传讯兵,在皇城也呆过几年,这工艺不会错,不过这印上的印泥是新的,可见是个新印。”这兵卒傲然看着司马手软,双手一握朝天拱了拱手,边说道:“拥有新印的国师那必然就是不久前立过大功的吕大先生了。”
吕牧看到别人对自己的尊敬,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低头微笑片刻便看向司马手软,这家伙杀人无数从不眨眼,今天竟然讲起了道理,看来是死要面子,就是不承认自己的国师印不是自己的。
“把你长官叫来,本国师要见一见。”司马手软跟这些兵卒无话可说,忍不住要用上级来压一压这些人,没想到那为首的军卒道:“见长官可以,不过要先把你绑起来。”
“混账!”司马手软冷道:“以为老子不敢杀人?”
这几个军卒被这冷冽的杀气吓得咽了口唾沫,微微退了两步,那为首的军卒却死撑着,绷紧了双腿,挺胸道:“连国师大印你都能偷来,杀人算得了什么,你想杀就杀,还怕了你不成?”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兵卒早跑光了。
“哈哈,小子,人都跑了,你一个人不怕?”
“怕你就不是男人!”
“好个男人,不过你立刻就会变成死人!”司马手软猛地攥起拳头,一股气流给他左手的五根手指牵引,竟然把空气都搅动,军卒身体不由自主的就给吸扯了过来,在高大的白马肚子前终于吓的颤抖了起来,可嘴上依然不服软。
“唉,何必呢。”吕牧叹了口气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拱手对司马手软道:“先生,何必要为难一军卒。”
他这一举动让那军士不得不把目光转向他,这件吕牧一身黑色斗篷,露出的脸英俊无比,头发在风沙中依然是一丝不苟,气度不凡,不像是凡人,一股贵气让他不敢直视,像这么一种人,就算亲口承认自己是大盗,他都不会信。
“你是……”
“在下上官逆迭(上官你爹),迦楼罗城人。”
——迦楼罗城就是金鹏皇城。
“难道是皇城皇族上官家族的人?”
“不敢。”吕牧友好道:“奉老皇密令来办点事,这是金鹏皇文书,请过目。”
这番话说出来这军卒已经半信半疑了,再看那文书,鲜红的金鹏国印旁边三行小字道明身份。这军卒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吓得不住的磕头。
这些人也真有趣,皇命竟然高过自己的性命,这么快就服软了。
这军卒忙向司马手软磕头,不住求饶道:“果真是吕国师,不过听说吕大先生很年轻,却不知……”
司马手软脸上的尴尬终于消失,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子,道:“只不过别人传说而已,他们自作多情把我想象成了一个美男子,起来吧,教你们将军来见我。”
“是。”军卒头一低,微微把头歪着看向吕牧。
感受到这军卒的目光,吕牧也报以微笑,也许这人心中一定在奇怪,马上的人像强盗,而我才像是传说中的那位国师吧。
第一百章 戏弄伙计
听着吕牧这么说,司马手软不得不喷酒:“咳咳,小子,你别闹了行不行。”
“好好好,咱不闹了,喝吧。”吕牧慢慢坐了下去,有意扫了眼中的酒杯,以多年混江湖的经验来看,这酒杯并不像是有毒的,这酒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可越是没问题,他越觉得有问题。
“哼哼。”吕牧哼笑着,却并没有动筷子,所以他很快看到司马手软放下了筷子冲他笑了起来。
吕牧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真以为我傻。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看起来是坐在这陪我喝酒吃饭,但半天下去了,你倒酒不喝酒,夹菜不吃菜,这就说明酒菜有问题。”
“哦?何以见得?”
“那几个家伙看咱们的眼神就不对,你想想,咱们抢占了这间屋子当起了强盗霸主,他们为什么还对我们这么客气?为什么?因为他们没安好心,这里面要是没下毒……”
“没下毒。”吕牧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看了看门口,回转头来笑道:“他们只不过想把我们拖在这里,不让我们跑掉,如果所料不错,不出两个时辰来找我们麻烦的就来了。”
司马手软按住桌子,若有思索的道:“对,你说的有道理,他想拖住咱们,咱们就满足了他们。”
屋子里,似乎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吕牧皱了皱眉,忖道:来得这么快?但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他拉开门,对外面喊道:“来人,这菜不合口味!”
那伙计很快就到了:“小店的菜若是不合胃口,换可以,只是边城离这有四五十里,只要您等得起。”
“我当然等得起。”看着这瘦长伙计的奸诈脸色,吕牧也回了一个阴阴的似乎洞悉了一切的眼神,惊得这伙计开始冒了冷汗,莫不是被这小子发现了我们是在拖住他们?
“酒菜都还不错,听说你们晚上灯火通明的时候,这村子就像一颗沙漠明珠,不少棚内都有柔美风骚的舞者,是不是?”
“是是是。”伙计坏笑一声:“您的意思?”
“现在就要,请她们过来陪酒,迟了我们就等不及了。”
“很快,很快就到,您稍后片刻。”伙计背过身去阴毒的眯上了眼,不等他要离去,吕牧低喝一声:“回来!”
“哗……”伙计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一缩头,回首冷汗直流,这一切都被吕牧看到眼里,他本来就是想故意捉弄一下这阴险的家伙,便笑问道:“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是是是,小的最近没有睡好,您还有什么吩咐?”
“外面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哦,这是一年一度的龙钻风,预计傍晚就要扑到咱们村子,外面的商贩正在收拾东西躲进屋子里,咱们这的屋子都是用铁浇筑的地基,房子也偏矮,先生您放心在这住下。”
龙钻风,一年一度,这么巧的事都被他们赶上了,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背,吕牧搓了搓鼻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没事了,你去叫人来陪酒,记住,要快!”
“绝对快!”伙计一溜烟不见了。
他绝不可以不快,他绝不可以让这两个吃霸王餐,住霸王房,喝霸王酒的家伙因为等不及而跑了,外面像他这样的伙计还有十来个,分五拨在附近盯着,随时准备和硬闯的吕牧他们拼命。
吕牧本来就不打算走,不见见这传说中的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十九位人杰,他绝对不走。
“狗屁人杰。”吕牧慢悠悠地踱进了房间,照吃不误,没过一会儿,三位婀娜多姿,衣着过于鲜艳的女人便飘了进来,两位年纪略大的妇人,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
司马手软愣了,沧桑的脸上竟然多了出一抹红晕,故意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端着架势悠闲道:“你们干什么的?”
中间那妇人微微欠身,眼底仿佛囚禁了一条勾人魂魄的妖怪,专门在男人面前放出来,她嘴角的梨涡浅笑时像是深深的陷阱,任何成熟的男人都要掉进这陷阱里,所以她放出了眼里的妖怪,也将司马手软引进了陷阱里。
“大爷,我们是这里的舞女,听说先生找我们来陪伴。”这妇女眼神一勾,从司马手软的身上转移到吕牧身上,双眼放起了光,娇媚道:“我们只是陪酒,其他的我们可不敢做。“
这样的女人,往往喜欢把话往反方向说,如果她说你不错,那你肯定差极了。如果她说你讨厌,那就表明你半夜可以敲开她的门。
吕牧佯作很有兴趣的笑了笑,道:“你们不敢做倒是没关系,我旁边这位可是什么都敢做。”
“哎呦,小公子,你可别吓唬我们,要不然我们可不敢在这里呆了。”
说这话,娇嗔着,红袖一撩,三人已经围在了司马手软旁。后者尴尬的坐着,一个天地诸佛,腥风血雨都不看在眼里的血性汉子,却唯独对这个表示很难以招架,但依然还是做出一副此中熟手的模样来。
吕牧觉得有趣,却站的远远的,想了想,又坏笑了一声,踢开门对外面大喊了一声:“伙计!”
那伙计几乎立刻又出现,刚刚跑了一阵子之后早已是不耐烦了,没想到吕牧没完没了又叫他:“你不久前好像说边城离这里只有四五十里,不算很远对吧?”
伙计脸上一暗,支吾道:“不远,倒是……”
吕牧立刻扔过去一块金锭:“给我去边城打最好的酒,给你一个时辰,迟一点我们立刻就走。”
“那不行!”伙计道:“你们不能走,这样的话掌柜的回来听说我们对国师招待不周,我们就别想在这里干了。”
“那还不快去!”
“去,去去。”伙计一转身,仰天默默骂了一声娘,飞身到店外,趁着愈演愈烈的龙钻风前潮飞奔而去。
“为了拖住我们,值吗?”
那伙计半路一定要哭死了,本想留住人在这里,只等高手来到捉了这两个嚣张的家伙,没想到却成了人家的跑腿,被呼来喝去。
吕牧就在门口等,感受到四周至少有七八双眼睛在紧紧盯着他,抬头看去,便吃了一惊。
天是黄色的,那种黏黏的黄,整片天空似乎给黄泥糊上了,村子里打着无数的沙卷,一圈圈地在混乱的街道上相互冲撞,那风越来越烈,虽不冷冽,却摧得人不得不遮挡住眼睛,裹紧了衣服。
街上已空无一人,这里的人像是一瞬间蒸发掉了,他们全都躲在自己的土屋里,这里终年风沙肆虐,家家户户都在屋里挖了地窖,万一屋子被摧毁,他们也不至于立刻就死在龙钻风强大的破坏力下。
烈风里飘出一阵急促的马嘶声,接着便听到一声十分郁闷单薄的呵斥声越来越近,伙计那瘦长的身影骑在马背上略微摇晃,前胸用绳子绑了一小坛酒,那马愤怒的抬起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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