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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下水道伸出的手臂
“谁在里面?”
我大声喊叫,急忙奔了过去,潜意识中的证实,也好为自己的判断作铺垫。可当我踏进卫生间的门口,才失望地发现,里面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再看那自来水水,好象不是水啊,血一样的红!我吓得不轻,赶快将水龙头关闭,可不经意的手,却碰到了大理石台面上一个肥皂盒,打开一看,里面并排摆着两个圆圆的东西,等我移近了再看时,差点吓吐了,是两颗完整的眼球!淋漓着鲜血……
一声低低的啜泣声在我脚下响起,我惊疑地低起头,寻找声音来源,却什么也没有,当我再次抬起头,只见镜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女孩,穿红衣,煞白的脸,分不清五官,她的眼睛是个黑黑的洞!却在“望”着我,我吓得猛然回身,可是依旧什么也没有,再回过头面对镜子,那啜泣的红衣女孩依然存在,我知道肥皂盒里的眼球一定是她的,就小心捧起来,在目光中放到镜子中她眼窝的地方,希望让这个悲惨的鬼魂得到安慰,她干枯的手臂从镜子里伸出来,可突然间,镜子像水纹一样的晃动,她的影子越来越远,哭泣着消失了……
我有些沮丧,不知道该怎样帮助一个可怜的女魂,就在这时,地上的下水道盖子突然向上崩起,一只骷髅骨般的手顽强地伸出地面,向上使劲地抓挠着,那是一种绝望的挥舞,就像被钉进棺材的活人,在坟墓里拼命地呼号和抓挠一样,她的手指很细,使得能够分辨出就是刚才镜子中女孩的手,她向我站立的方向伸张这痉挛的手指,我突然明白了,她是要那两个眼球!
“你不要着急!等等!”
我快速捧起那两个东西,扑向那只手臂,由于地滑,一下子摔倒,其中一个眼球被抛在地上,只把其中的一个放在她“手上”,她紧紧地攥在手里,那种痉挛代表着感激和激动,等我再拣起另外一个眼球的时候,水龙头再次蹦开,血样的水直冲而下,女孩枯萎的手臂挥舞了几下,就被污水冲下去了……
我跌撞着爬起来,用劲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竟发现手里的那只眼睛不过是块断裂的被揉成球状的肥皂。我是在睁眼做梦,还是渐渐忘却真实的自己?
奇怪的经历,手臂消失了,镜子里再没有红衣女孩的影子,尽管心里发毛,可就在她消失的时刻,怜悯和缺憾之感油然而上心头。我将那个球状肥皂静静放在台面上,手却不经意间碰到一个小小的精致玻璃瓶,立刻引起我的注意,第六感觉提醒我,其中必有文章!就快速拿起来,打开上面精制的盖子一闻……那是一瓶特制的香水。
槐花香!是落衣在这里化妆,还是宁妤也使用过类似的香水?种种迹象表明,这位漂亮的女警官极有可能就是在档案室楼道里的脚步声女“鬼”,开启电子锁的“鬼魂”,也可能是她扮演了无头女鬼,那股香味是迷惑我的,好让我怀疑那一切都是落衣干的,难怪在我回宿舍遇到无头鬼和落衣时,就曾为那两股槐花香气而困惑,原来她是有意要我以为绣花鞋就是落衣。但是,以往的经历提示我,落衣惧怕这个无头尸体,假如无头尸是宁妤,那么一个鬼魂又怎么可能惧怕一个普通女人呢?
答案只有一个,她并不普通。她有重大嫌疑,就是那个无头尸,穿绣花鞋的“女鬼”,她是保卫部内勤,有打开安全档案的所有电子钥匙,难怪我当时怎么也锁不住那道邪门!她为什么要装神弄鬼?为什么要暗中监视我?还特意搞了电梯里的吊死鬼,她到底是什么人?可以肯定,那个小眼睛女人的尸体还有许多冤魂可能就藏在档案楼里,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我要查一下宁妤的底细,到底是人还是鬼!我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档案的事,这么说,我和戚斯龙的个人档案都应该在这里,顺便看一下戚斯龙的工作记录,或许对案子能有所帮助。冷不防我的目光瞥见她桌上的电脑,这里一定有公安内部信息联网系统,员工人事档案就在这里,我大胆起来,按上电脑主机开关。
一道密码挡住了我,那是普通UNIX口令破解,是一道开机密码,也是一道网络防火墙密码,会是什么呢?
我想起表姐给我打电话的奇异号码,不妨碰碰运气,0001644004,果断输了进去,打不开系统,显示密码不正确,那会是什么呢?1644004又是什么意思呢?我再没有别的灵感,猛然,我想起宁妤审查我的时候玩的九连环,已经拆开七节,还有两节……002,会不会是什么秘密指令?而且是倒记时,002,剩下两天,不就是故宫博物院的八十周年庆典吗?……就在我输入0001644002时,密码键入成功!我盲目间的猜测果然正确,瞬间系统接上了公安联防安全信息网络!
接着,我打开识别身份系统终端界面,输入戚斯龙的警号……可半天也没有响应,这是极为反常的事,再输入我自己的号也没有反应。文件请求被驳回,也就是说我和戚斯龙的见习警号都是虚拟的,并不实际存在,这也不足为奇。我狐疑地四顾,正好望见墙壁上挂着宁妤的女式警服,一枚警徽四角星花,引起我的注意,我下意识将她的警号输进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联网系统突然调出一个红字档案。
宁妤,女,二十五岁,生于1980年5月,毕业于XX警察学校,市文保处驻故宫保卫部民警,一级警司警衔……2004年因公牺牲,……
什么?她是我学姐?都出自我们一个警校?因公牺牲了?我的眼前一片昏暗,那种从骨子里产生的恐惧感笼罩了整个思绪,我望着网络身份照片,宁妤娇好的笑让我心惊,怎么也无法想象,她早在几个月前就死了,而刚才的“她”还坐在我身边,煞有介事地盘问我……
第二十八章 女人皮电视罩
恐惧,那种比面对死神还让人心悸的恐惧感使我的周围升起阴云。回想几天前来故宫报到时冷清而怪异的场面,房间一共五人,副部长和宁妤相互对坐,其余三人都背对着我,我是在二楼见到的队长,当时宁妤他们就坐在一楼的这间办公室。诡异往事浮想在脑海中,我才猛然回味起当时的那种说不出的凄凉的原因:几个保卫部的警员不仅对我这个见习同事不理睬,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这不符合人际交往正常逻辑,他们自顾忙着什么,每人对一台电脑……好象是在上网,其实……我的大脑快速回忆着,其实我不记得有敲键盘的声音,也没有点鼠标的喀哒声,我明白了,办公室顶有两盏灯,他们坐的地方是有意避免处于光的投影下,因为他们没有影子!一个警员侧面对着我,好象正在解什么东西,我现在想起来了!他的动作是在解九连环!他没有侧头看我,埋头在办公桌的阴暗处,除了有意不让自己“应该”出现的影子留在我视线,还有一个最不雅观的现象:有意不让我看他们的脸,因为怕露出破绽,他们都没有瞳孔!或者说他们的眼睛是不能转动的,因为他们是死人……只能白眼朝上!对了,就是这样。
难道我真是掉进鬼窝了,可校长的嘱托,亲自给我的车票,以及给我写的介绍信和交代的使命,都是被鬼欺骗的产物吗?这怎么可能?光天化日连校长都中了邪吗?……那严肃整洁的故宫保卫部办公室、写字台、警具和巡岗队友们的轻松交谈都是鬼魂的迷咒吗?不用问,在我认识的人中必然还有鬼魂,他们充斥了故宫保卫部?一想起自己曾经住在荒殿鬼宅,走廊里幽魂野鬼出没,自己就起鸡皮疙瘩。
既然他们中有人是鬼,可为什么当时我竟毫无知觉呢?难道季队长也不知情吗?世界之大为什么偏偏要把我从远离北京的地方弄来,他们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
可以想象,当年戚斯龙来故宫也是在这间鬼办公室邂逅了宁妤和那些“同事”,而且一步步走向深渊,他和表姐与鬼的红字爱情游戏,也许只是我目前所能推理出真相的冰山一角。他和我的警号都不在公安系统档案中,已经证明了我们在公安系统中不存在,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都是被鬼召唤,充当了一颗恐怖的棋子。
如此看来,那次在档案楼遭遇女鬼落衣时,她和九个鬼婴瑟瑟的恐惧可以解释为:她们虽然是鬼,可同样惧怕比鬼更凶恶的黑暗势力。
如此说来,我和戚斯龙并非是正常渠道被征召来到这里的,到现在总算明白,当初庆幸能到北京工作时潜在的怀疑,已经有了答案:原来一切都是圈套,甚至包括我们警校的校长,也可能都被鬼把戏所蒙蔽,再有宁妤生前曾经和我们在一个警校,这样说来,这项鬼阴谋已经实施了近七年,而不为外界所知,足见它背后的秘密绝不轻易就可以被识破。
有一点可以认定:那九个铁环子也许是鬼交流的暗语,我在井边见到的肢体残缺孕妇,脚上就有个铁环子,只是当时天黑,无法得到更深刻的印象。九连环,宁妤桌子上的九连环也许并不是她玩的东西,而是一个暗号,向她表明着鬼行动的时间或者别的什么。那东西就像套在我脖子上的绞索,如今只剩下两节,会不会是鬼阴谋的最后期限?
镜子之谜我才一知半解地剖析开,还不知是否解释得正确,如今又多了九连环的魔影,其中的真相实在让我望而却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打破我回忆的沉寂,我猛然记起和唐聿晴的约定,不禁望了望墙上的石英钟,眼看快八点了,自己却被软禁在保卫部内勤室,还将被作为嫌疑犯受到调查,我该怎么办?。……一股冷风吹过来,我的头开始变大,就在我目光游移在墙壁上挂着的那块石英钟时,上面显示的表针让我震动了一下,我记得刚才醒来时,就见到时针在七点四十四分的位置,现在至少十分钟过去,指针没有变化,说明那表是停了的,再观察一下,赫得我眼皮直跳:那两根表针,竟然是细细的枯萎的手指!
屋顶,出现了许多蜘蛛网,是我没有留意,还是刚才瞬间的变化?这房子突然显得阴森而恐怖。轻微的杂音似乎不在了,听楼里的动静,除了呜咽般的风声,一点人走动的声音都没有,不可能是这样的,如果保卫部尚且如此清净,那么岂不是太平世界了吗?与白日故宫里川流不息的人群难以形成和谐的印象,这只能说明,要么这里是鬼楼,要么现在仍然是后半夜,根本不是早晨,宁妤一定是鬼,因为这间办公室不太可能是一位素爱整洁的女性日常办公的地方,而是废弃已久的房间!
房间?我的眼珠在转到一楼走廊时凝固了,这里不就是我夜探二月十七日光盘的二层档案楼吗?只是我现在的角度在一楼北侧,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在地下室,听到的绣花鞋脚步声,就是从这里首先发出的!熟悉的走廊还有墙壁颜色,都让我心惊肉跳,不用往前眺望,远处那个有阴影的地方就是那部电梯。
这里是监视房?那么说,许多不为我知道的秘密就必在这个房间里。我扫视一周,才注意到监视显示器的个数,整整十六个,1644,我或许能发现点什么,就兴冲冲来到最角落的第十六台电视前,这时我才惊讶地注意到,原来那台电视始终是开着的,只是黑暗中我忽略了它,说也奇怪,没有开关,它是怎么被控制的,是系统终端?
黯淡的灯光下,我在电视上小心地摸索着,好象摸到了一个按纽,可一种奇异的感觉让我打个激灵!那按纽是那么柔软而有弹性……我一下子就将它抓住,使劲一拉,整个画面都掉下来,原来那是张不透明电视罩,黑黄色,是一张完整的女人皮!柔软的按纽是女孩子的乳……
第二十九章 44号阴婚新郎
我有点眩晕,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悲伤瞬间笼罩了视觉神经,一颗莫名的眼泪在眼眶里流淌,我不知道是由于恐惧而产生的泪,还是悲悯这张人皮的女子被剥皮时模拟在耳边的撕心裂肺的呼喊,那种伤心的冲动,让我难以自抑,我的眼睛湿润了。
我知道这里曾经是魔窟,冤魂不散的地方,就像我刚才在卫生间见到的红影女孩,一定有许多韶华生命惨死在非人的凌辱和杀戮下。那张女孩的腹皮让我想起当年看电影《沉默的羔羊》时曾经萦绕心头三天不散的惴惴不安,如今这人皮事件竟然真实地再现到我的人生,把我逼到绝境。
在清宫幽怨的宫女时代,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定有发生,可我现在拿着的那张尚有弹性的人皮,年代会有那么久远吗?她是谁家的姐妹,竟惨遭如此厄运,他们为什么杀她,是杀人取乐,还是一种诅咒般的惩罚?不管什么理由,罪恶都不会被饶恕!一种正义的仇恨顿然间癫狂在我心中,我愤怒地向周围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