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天空,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来得早了些。
又看了看远处的那半边小楼,他想要不要过去拜访。
当初害怕对方的父母嫌弃,所以他不愿意被知道。现在似乎不太一样了,只要进了神国军学院,他有信心能成为一员大将。
如果十阵图真的有效,他更是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平国将军!
想着想着,陆孤雪不自觉的笑了。
那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梦。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最终还是没能走过去。
只是才见过两面,也许,不应该这般快。
他还是到了那棵柳树上,还是原来那个位置。
这棵柳树十分健壮,但是随着秋天到来也开始渐渐发黄。
一道风吹过,便有些许柳叶落在他的身上。
“辛苦你了。”
陆孤雪摸了摸柳枝,觉得自己这个夏天给了它太多负担。
……
三书办公地点都是在皇宫之中,而三书之下的三部则是在皇宫外面。工部的庭院离皇宫的距离最远,所以花绫三人花了一段时间才到。
今天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大门口站着两个护卫,看见公主恭敬行礼。
“本宫随意看看,你们照常即可。”
花绫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直接走了进去。
整个工部并没有多大,一个理事殿,然后还有一个书库。
书库里面放的并不是书,而是工部各项事宜的记录。太史玉想查的,便是这里。
三人畅通无阻的进了书库,太史玉小声嘀咕道:“先前还不让看来着……”
“玉儿姑娘,你想查就随便查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花绫看着眼前的书架,随意的说道。
这里总共排列着数十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着各种各样的册子。一个人想要全部查一遍,十分困难。
太史玉应了一声,而后便开始沿着书架一个一个的查找起来。
如果只是找最近的,自然不需要将所有书架都差一遍。每个书架上都有对应的日期,所以很快就能确定大概的范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的事比较多,最后一个书架上面的册子足足上百本。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张清廷,拜见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来此所为何事?”
“本宫随意看看,你回去忙你的吧。”
张清廷是工部郎中,位居工部四司之首,这里便是他说了算。
听到回答,他有些犹豫,最终却也只能躬身告退。
既然张清廷已经来过,那后面自然是不会有人再来打扰。花绫觉得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就随便看看。
她沿着书架闲庭信步一般,目光从一个书架,到另一个书架。
很快,她也走到了太史玉正在查看的那个书架。
后者微微一礼,而后又开始继续查阅。
花绫并不觉得这里真的能查出什么,目光随意,第一行、第二行……她就这样扫过去,都没有动手去翻阅。
到了第六行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
有一本册子上突出来一个角,像是夹着一封信。她一路看过来,在所有书架中,只有这一本是这样。
花绫看了看太史玉,后者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册子,第一行还没翻完。
那本奇怪的册子在最上面,并没有被压着,所以很好拿。她微微屈膝,悄悄将手伸过去,而后拿起册子,转身。
小心的瞥了瞥太史玉,后者依旧没有反应。
那本册子封面上写了是关于重门郡的记录,时间是最近半年的。
花绫直接打开到了中间,那里夹着一张纸。
她大概看了一遍,眼睛不由越瞪越大。
信纸上面的内容并不长,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她又看了第二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她将信纸抽了出来,藏到衣袖里,而后才将册子放了回去。
“玉儿姑娘,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了,本宫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恭送公主殿下。”太史玉微微一礼,而后又专注于手册,显得十分用心。
花绫带着花文卿直接出了工部,而后乘坐马车,朝着小湖别院而去。
她的样子看起来依旧很平静,只是双眼之中,难掩疑惑。
“公主?”
花文卿小声的叫道。
“嗯?”
“您没事吧?”
“没事。”
花绫看了看马车外面,已经出了花都。
如果不是太史玉,她不会发现那封信。如果不发现那份信,她就不会想要去那里。
但是仔细想来,如果不查下去,似乎也不会怎么样。百姓似乎已经接受了大同殿只是一次意外的事实,查出了真相,也许还要再解释。
……
中午的时候,太阳再次冒了出来。
陆孤雪不由眯起眼睛,急忙将视线挪开。
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但是那个姑娘还没有来。
想睡也睡不着,他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准备再活动活动。然而刚一落地,便看见那个远远走来的白色身影。
似乎,阳光也是因她而来。
白衣在风中飘荡,如同踏着祥云,这一幕当真百看不厌。
然而这一次似乎又有些许不同,她的步伐似乎真的有些飘荡。
陆孤雪不由微微皱眉,有些担心。
这才第三次见面,他往前走了一步,觉得不妥,又停了下来。
目光看了看远处的小楼,这一次他看得十分仔细。想要看看那栋小楼里面,是不是也有什么异样。
敏锐的目光,很快的看到了亭楼上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一身戎装的女子,虽然不是女装,却也英气逼人。
他第一感觉那人应该是护院之类的,但是护院通常都应该是壮硕男子,又怎么会交给一个女子?
所以他很快就想到第二种可能,就是那个女子应该是白衣姑娘的亲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像是一次美好的见面。但是实际上,看起来有些傻。
远处的花文卿看到那个笑容,忍住了拔剑的冲动,转身而去。
“公子有礼。”
这是两人第三次见面,对于这样没有约定的约会,两人似乎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陆孤雪依旧回礼,这一次再也看不出半点别扭,十分自然。
而后,他便急不可耐的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想与姑娘分享,今年秋天,我就会进入神国军学院了!”
“恭喜你。”花绫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却依旧显得心不在焉。
陆孤雪的笑容不由僵在了脸上,有些尴尬的说道:“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他原本想说: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快些回去吧。
但是他又不想这样快就分开,匆匆一面,显得十分残忍。那张美丽的面孔,他如何也看不够。
是喜欢吗?
陆孤雪曾经想过,但是对于只有两面之缘的姑娘,这样又显得太轻浮了些。
也许,只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吧。
“没事。”花绫淡淡的说道,而后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也许,我要远行了。”
“去哪里?”
“何时归?”
陆孤雪一下子就想问,但是抿了抿嘴,最终淡淡的说道:“哦。”
这是一种拒绝吗?
他不知道,也许终究是被对方的父母知道,而后嫌弃,才让对方去别的地方吧。
也许,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可是,他心有不甘。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陆孤雪轻声问道,目光也落到湖面上。
原本一个足够心花怒放的好消息想要分享,不想却得到一个心有不甘的坏消息。
花绫闻言一愣,觉得对方好像误会了。然而她一下子又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白。
那个秘密似乎快被她忘了。
既然又想起,那么,便不应该再见了吧。
可是,她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虽然这才是第三面,但是花绫以后还想见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直到明年的夏天、后年的夏天、大后年的夏天……
是喜欢吗?
花绫没有想过,作为公主,作为神女,也许不应该谈喜欢。但是对于这个少年,她时而会想起,就想夏天的阳光一样耀眼。
“有缘,便会再见。”
最终,她只是这样回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成了这最后的告别。
湖畔的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没有人想到,一切结束得这么突然。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陆孤雪开口说道:“今日出来得有些早,便早些回去。”
他不敢再去看对方的脸,似乎只要再看一眼,就会肝肠寸断。
花绫没有领会话中之意:来得有些早,自然是为了早些见她。
“公子保重。”她微微一礼,终于下定决心,转身而去。
陆孤雪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叫道:“姑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的名字,天下皆知。
可是,他不知。
“若是再见,再告知公子。”花绫没有再转身,只是举起手挥了挥。
像是在说再见,又像是在说,公子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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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之石
花绫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让花文卿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原本公主似乎很乐意见到那个少年,为什么今天又会这般?
然而她也知道,即便问了,对方也一定不会说。
傍晚回到了皇宫,花绫便朝着御书房而去。
此时天空还没完全暗下来,但是御书房里面已经灯火通明。
她到了门口,又听见了摔东西的声音,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说的是真的?”
这是皇帝的声音。
“是,陛下。镇南将军没有发话,似乎是在任其发展。”
这是大统领白夜啼的声音。
“简直胡闹!”
“陛下,平国将军是为军人之神,雕像被亵渎一事虽不知从何传出,但是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一定会更加严重。万一……”
“万一传到平阳关,花国危矣。”
皇帝打断对方的话,不由叹了一口气,“先尽量封锁消息吧,命人去工部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记录。”
他没想到事态发展得这般迅速,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只是宰相为了对付陆昭川而为,现在看来似乎又错了。
宰相即便再想权倾朝野,也不可能置国家大义于不顾。
那除了宰相,还有谁?和国余孽?
似乎只有这个可能了。
短短的对话,已经让花绫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轻轻迈开脚步,默不吭声的离去。
一直等着的花文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由更加好奇。
“公主,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样子有些急切,心里有些难过。
“统领,你可以帮帮我吗?”
花绫有些颤抖的说道。她已经没有自称本宫,像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少年,一个十五岁的姑娘,显得那样的脆弱不堪。
“卑职誓死效忠公主!”
噗通一声,花文卿当即跪了下去。
“那就陪我去一趟重门郡,不要告诉任何人。”花绫认真的说道,将那张信纸递给花文卿。
后者一眼扫过,顿时瞪大了眼睛。
上面的内容很短,大概只是说重门郡的一尊平国将军雕像破损,需要重新修建。然而后面还提到,破损的雕像失窃,希望郎中大人包涵。
一般公物雕像破损重修,都需要将破损的雕像统一处理,这是工部的要求。
而这封信,应该是来自重门郡,希望工部郎中帮忙隐瞒破损雕像遭窃的事实。
现在已经不是追究隐瞒不报的时候,重点是陈三水的家中为什么会有雕像残骸?
花绫不知道,所以她想去重门郡询查。
“可是公主。”花文卿反应过来,则想到了别的可能,“即便玉儿姑娘带你去工部,发现这封信只是巧合,但是卑职以为,对方很可能是故意引公主出花都,而后行刺。”
这是一个很有可能的推测,原本事情一开始就像是冲着公主来的。
而且两人在陈三水家中的时候也遇到了刺客,也许那个时候便是刺客将雕像残骸放到陈三水家里的。
“不管是不是,本宫都要去看看。”
“公主请三思!”
“不能拖了!再拖下去也许就要兵反亡国了!”
花绫的声音不由大了一些,好在周围没有别人。
如果这件事真的不及时阻止,对方再继续推波助澜,便真的有可能发生。
然而原本因她联系而起一件事,现在似乎变成了两件事,让人始终觉得有点奇怪。
花文卿听到“亡国”两个字,双手不由一抖,险些将书信落到地上。她小心的将信纸叠好,交还给花绫,“卑职谨遵公主之令。”
天黑后没多久,一辆普通的马车出了皇宫,而后又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