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向北驶去。薛染夜坐在车里揽着还在昏厥的美人,不时地轻轻叹气。郎中说药物过后两个时辰才能转醒。抓着美人的手越来越紧,这一刻,他发现自己有些忐忑。因为当这一切早就预谋好下手时,虽然没有心软,可是有些心慌。
马车穿过竹林狂奔而行,突然一声马鸣,马车猝然停止。马夫望着前方,双手突然颤抖。
薛染夜微皱了下眉头,放下怀中美人,掀帘出了马车。待看到眼前景象时,突然身躯僵硬。上百名黑衣蒙面人正把他们团团围住。
黑衣人群中走出一人,一身黑衣,挺拔身躯,拔剑指着马车沉声道:“留下她,放你走。”
马夫见到如此阵势吓得直哆嗦,然而薛染夜却跳下马车,望着来人,朗声道:“杀了我,带走她。”
拿剑的手微颤了下,不想薛然夜竟然是如此有勇之人。
俊美如斯的面上在此刻突然挂上一丝邪恶笑容,直直盯着面前黑衣男子,朗声道:“马车里的这位,已经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女人,我就不会让她有任何伤害。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告诉你们主子,我薛染夜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
似乎早有预料薛染夜不肯放人,黑衣男子也不愿多言,微眯双眼,一挥手里剑柄喊道:“既然薛公子如此固执,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见男子下令,黑衣人拔剑纷纷上前杀去。
薛染夜丝毫没有畏惧,掏出手里折扇,迎接奋勇杀来的黑衣人。
一阵刀光剑影,竹林中倒下一片黑衣人。接着又是一阵厮杀,数名黑衣人纷纷倒地。黑衣男子微皱了眉头,不想薛染夜竟然有如此高的武功。
黑衣男子持剑向马车奔去,试图抱走马车中的美人。薛染夜见状,持剑一个回杀,击退了黑衣男子,却不想后背上狠狠吃了一刀。
鲜血立马奔涌而下,雪白的锦衣顿时被染了一大片鲜红。黑衣男子见他受伤,再次向马车里攻去。薛染夜持剑又一个回杀,一阵撕裂的疼痛,手中的剑被人举剑挥下,手腕上赫然一个巨大的伤口。
疼痛在吞噬人的意识,薛染夜有些踉跄,依然咬紧牙关去阻止钻进马车的黑衣男子。此刻黑衣男子回过头来,望见他,眼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举剑要向他刺去。
眼看薛染夜就被人一剑毙命,这时一道劲风袭来,有人持笛击退了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站稳身躯,看见来人皱紧了眉头,接着一个纵身钻进车内抱出了美人。
眼看美人就被人抱走,薛染夜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向黑衣男子挥去。黑衣男子微微一顿,银针正插中了他的左肩,接着怀中美人坠落在地。
黑衣手下见主上受伤,急忙挥剑向薛染夜及前来救急的人持剑挥去。又一阵刀光剑影,虽然黑衣人倒下些许,然而薛染夜多处受伤有些体力不支。
黑衣男子肩膀似乎中了剧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手下也纷纷倒地,大喝一声。黑衣人听命后退,带着黑衣男子消失在了竹林里。
此刻薛染夜已浑身是伤,多处伤口都有流血,望了一眼前来相救之人,低头行了一礼,“多谢秋虚王上。”
闻言,那人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王上。”
闫秋一路快马加鞭出了城门,不想刚往北行了不久就遇到薛染夜的马车被行刺之事,更没想到的是,薛染夜居然还知道他是秋虚国的王上。
薛染夜见他如此吃惊,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移开目光去看邱蓉躺着的地方。
闫秋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粉衣女子正躺在地上。
微皱了下眉头看着美人,“三千两黄金,还受了如此重伤,值不值?”
因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的嘴唇轻轻上扬,“方前我还在想这个问题,不过经过这场遇刺,我觉得值。”
“哦?”闫秋半信半异地挑了下俊眉。接着就向躺在地上的邱蓉走去。
美人躺在地上没有意识,秀美的脸上尽显憔悴,紧紧闭着双眼,微蹙着眉头,眉宇间似乎有道不完的人世长情。
蹲下身,伸臂把她支起,轻声唤道:“姑娘,醒一醒?”
见美人没有反应,又抬头询问走来的薛染夜:“她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感有人抓紧了他的右手。回头望去,怀中美人已轻轻睁开眼睛。
见状,闫秋柔声道:“姑娘你醒了?”
薛染夜见邱蓉醒来,急忙加快了步子,可未走到她的身前,只听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倔!我终于找到你了。”
似乎力气全被抽走,薛染夜停下了脚步。
闫秋望着醒来的美人不明所以,依然柔声道:“姑娘,你认错人了。现在醒了就好。薛公子为你。。。。。”
话未说完,只见邱蓉抓紧了他的手又道:“轩辕倔,没错,是你。蓉儿终于找到你了。”
听到轩辕倔这个名字闫秋大惊,立马望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薛染夜,“她不会就是邱蓉吧?”
闻言,薛染夜微微闭目,过了一会走到邱蓉跟前。
此刻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抓起她的一只手,柔声道:“邱蓉,你觉得怎么样?”
邱蓉向他移来目光,看到他后却满是戒备地皱紧了眉头,“你是谁?”
“我是薛染夜。”虽然内心疼痛,但他还是柔声回她。
“我与你不识。”
短短五个字,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也让他心痛不已。似乎忘忧草的效果不是很好。
此刻,闫秋见薛染夜冰冷的表情有些尴尬,准备放下怀中的美人。不想美人却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喊道:“倔,不要走,蓉儿想你。”
被美人这么一唤,闫秋立马僵住了身子,尴尬地看了一眼冷冰冰的薛染夜,“这。。。。。怎么办?”
薛染夜似乎也对这种突发状况难以招架,微微闭目不语。
闫秋叹了口气,望了一眼他还在流血的伤口,提议道:“不如先随我回东阳城,治疗一下伤口再作打算。”
薛染夜依然没有说话,俊美的脸上已惨白如纸。
九月的清宁山下还有桃花盛开,这是痴情男子为美人开山引水得来的。然而美人已经离去,桃花还在开,河水还很温,他的心却是冰凉冰凉的。
男子一身青衣站在桃花树下,微风吹来,有淡淡花香。
“律!没想到薛染夜竟然如此心狠手辣。但是邱蓉又与他什么关系?”身后的石陨瞥了一眼受伤的左肩,有些愤然。
轩辕律长吐了口气,“如今倔已经做了皇帝,北国想推翻我朝,一定会先找他的弱点。薛染夜这个人让人难以捉摸,或许他还有别的用意。”
石陨有些不解,“可是轩辕倔已经把她赶出京城,这也表明他心里不在乎邱蓉。这个弱点也不在邱蓉这里。”
“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可以毁了江山。而选择江山的男人,不一定非要放弃美人。如今倔也只是在保护他。是我,逼她下了清宁山。”
此次去截邱蓉,石陨本来就不慎乐意,只是轩辕律太过固执,非要他把美人抱来。如此艰巨的任务险些让自己送了性命,不明白他心里到在底想什么。
“既然邱姑娘心里只有他,还是别这么执意。不要误了大事。”最后,石陨还是好言相劝。
轩辕律没有回答他的话,回过头来,“你身上的银针有毒,等下我帮你解毒。”
到了黄昏, 小随从凡凡倚在东阳城的一家客栈门前等闫秋回来。王上经常这么失踪他已经见怪不怪,他担心的只是从皇宫里偷偷出来会不会误了国家大事。
等了又等,终于看到主上赶着一辆马车回来。凡凡立马上前喊道:“公子您总算回来了,凡凡等您等的心都碎了。”
闫秋早已习惯了他这副德性,跳下马车吩咐道:“快让店主再收拾两间上房?”
凡凡一听叫道:“两间上房?您不会真把那两位俊男美女找来了吧!”
“少废话,快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
闫秋掀开窗帘,薛染夜抱着邱蓉从马车上下来。此刻邱蓉已被点了睡穴。
三人进了客栈,小二引着一路上了楼。进了房,薛染夜把邱蓉安置在床上,向跟来的闫秋行了一礼,“今日多谢王上相救。”
闫秋轻笑一声摆了摆手,“太子不必多礼。你偷了仙倔皇的夫人,只怕今日追杀是他的人吧!”
薛染夜没想到闫秋说话如此直截了当,又行了一礼道:“王上费心了。今日的事,染夜定当重谢。”
见他故意不答,挑了挑俊眉道:“谢我的事日后再说。你与这位姑娘的事情我不过问。只是本王早就听说太子有北国小俊仙的称号。今日一看,果不虚传。”
薛染夜谦虚行了一礼,“今日见到王上,染夜也是大开眼界。”
闫秋轻笑一声,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秋蓉,“这姑娘醒来还是个麻烦。你身上还有伤口。我让凡凡带你去上药。这里我帮你看着。”
薛染夜虽然有些顾虑,最后还是行了一礼,随凡凡出了房间。
闫秋走到邱蓉床头,望着紧闭双眼的美人微微摇了摇头,“果然与我那王后有的一比,只是这命运。。。。。”
闫秋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刚了喝了两口,只听有人唤道:“倔!你过来。”
闫秋微微一僵,回过头来,正对上一双忧郁的眼眸。
邱蓉勉强坐起身来,对着闫秋又唤了一声:“倔,你过来。”
俊美的脸上有些僵硬,站起身走到她身前,轻声道:“姑娘你认错人了。”
邱蓉摇了摇头,忧郁的眸子里马上要挤出泪来,哽咽道:“倔!你是不是怪蓉儿?以后蓉儿再也不跟你赌气了,原谅蓉儿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五章:失去记忆
闻言,闫秋有些不知所措。望着这双忧郁而期许的双眼,心中突然有些怜惜。心想:轩辕倔,你是怎么伤了这位美人心。
见闫秋一直不回话,邱蓉伸出手来,恳求道:“倔,跟我回去好不好?今年院子里的茉莉花又开了。治儿也长大了,你回去看看他。”
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闫秋口中干涩的张不开口。见邱蓉又往前送了送,这才上前抓住它。
邱蓉突然喜极而泣,紧紧抓着他,高兴道:“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蓉儿一定会找到你。”
她的手很凉,冰的他心里微微的痛,此刻他突然不想去伤害她,不想伤害她自己编织出来的梦。
望着她,点点头,轻声哄道:“蓉儿乖,倔不会再离开了。”
美人得到许诺,秀美的容颜上绽开了一个笑容,如春日里的花朵,美丽而幸福。就是这个笑,留在了闫秋的心里。
此刻,房门突然打开,薛染夜带了郎中进来。待见到房中如此情景时微微一惊,暗了暗眸子,又带着郎中走到床前给闫秋行了一礼。
闫秋忽然面上一红,尴尬地想要起身,邱蓉却死死抓着他不肯放开。
薛染夜望了一眼邱蓉,柔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邱蓉望着他摇了摇头。她看他时的陌生,让他心中微微疼痛。无奈示意郎中上前为她把脉,然而邱蓉却一把扑进闫秋的怀里。
“倔,我没有生病,你让他走开。”
语气娇气而温柔,再也不是先前的邱蓉。听得薛染夜心中不知是愤怒还是喜悦,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只是她现在却投到了别人的怀里,而不是自己。
闫秋的脸微微泛红,面对她突然来是拥抱僵着身子不知所措。太医也有些为难的不敢上前。
见邱蓉一直抱着他不肯放开,闫秋只好柔声哄道:“蓉儿乖!郎中只是为你把脉。”
似乎得到了爱人的安慰,邱蓉这才撤出了闫秋的怀抱,伸出手乖乖地让郎中为他把脉。
房中一片寂静。薛染夜冷着一张脸默不作声,闫秋也僵着身子尴尬地不敢动。
过了一会,郎中收回手来,微皱了眉头,望了一眼薛染夜不知怎么开口。
薛染夜望了一眼又躲进闫秋怀里的邱蓉,暗着眸子转身出了房门,郎中也只好紧跟其后。
出了门,薛染夜与郎中一路走到后院。
见薛染夜停了步子,郎中才敢开口:“公子,老夫之前也说过,姑娘这是心伤,即便是吃了老夫开的药也有不成功的可能。眼前姑娘是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可他心里那个不肯忘记的人还是没有忘记。虽然辨不出长相,但她还是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现在她所说所想的都是自己制造出来的,而制造出来的这些或许是她失意前一直向往的。关于认错人,老夫也说过,她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或许就会把他当做心里一直除不去的那个人。”
听完郎中的话,薛染夜静默了许久,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叹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