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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他好奇。
“昨天那个本子的导演要见你，约了今天晚上吃饭。”她刷着牙，满口白沫，顶着黑眼圈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他切了一声，摸出手机发微信，过了会儿，就听到有人敲门。
“名字叫做刘导的文件，装订成册，一式四份。”他扒着门口把东西给小张，后者点点头，晃晃悠悠就走了。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么？”他回身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问道。
她瞥了他一眼，回转浴室。
“洗完澡再说。”
浴室里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他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叉，眸光深沉。
这个澡洗了很长时间，最起码比她以往的速度要慢很多。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全部收拾妥帖了，他抬起头，发现她再次变成了精明干练的桃桃姐。
“昨天那个人是赵楠的助理。”她把被子向里推了推，坐在床边，老实交代，“他是赵楠自己请的，我之前见过他两次，可是忘了。”
“赵楠不应该在象山影视城拍戏么？”他问。
“他自己接的。”菩提撇撇嘴，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你们对他……”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很特殊。”
“不是我。”她迅速撇清关系，“是姜哥要捧他，然后拉我做经纪人，跟我没关系。”
她推脱的非常自然，他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笑着问。
“昨天那个人。”
“让赵楠辞掉他喽。”她装作不在意的说。
“赵楠呢？”
得，又绕回去了。
好一会儿的花四溅，她咬了咬下唇说道，“我回京之后会跟姜哥谈谈。”
他点点头，算是对她的回答基本满意。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小张抱着文件夹回来和早餐回来，几人就一边吃饭一边看文件。
027 赶场
“香港哎，我还没去过香港呢。”说话的是魏巍，自从这人抽中了年会上的夏威夷双人七日游，去夏威夷转了一圈后，回来三句不离夏威夷。如果去了香港，估计会把整个月的工资都花掉。
“消费者的天堂啊。”小张感慨。
“你们两个……”菩提翘着二郎腿，用脚示意，转头问陈光：“你觉得呢？”
“挺好。”陈光手中捏着导演的履历表，点头。
发来邀请的这部影片导演姓刘，以高票房商业片闻名华语影坛，菩提这些年一直跟着陈光混据内地电视剧市场，还是第一次接触此人，所以专门调了资料打印成册，交给几人研究。
这部影片，片酬不高，故事也十分老套，不过和陈光演对手戏的那位却十分厉害。如果说章文驰是天王巨星，这位就属于几近超神的那种。她一开始还好奇这种影片怎么会落到陈光的头上，后来和对方接洽的时候听到苏岑的名字，她已经从好奇直接被吓到了，果真是效率派。
“那个桃桃姐，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们要在外面等着么？”魏巍把十几页纸从头翻到尾，举起手来默默问。
“你也可以选择饿着等。”菩提头也不抬的说。
“我还是边吃边等吧……”魏巍彻底萎靡，菩提听到她的嘟囔，抬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问道：“有事儿？”
魏巍的表情垮的更厉害了：“我男朋友啦，前天吵架生气了，本来想晚上哄哄他的。”陈光晚上就要赶回横店，一忙半个月，就更没时间了。
菩提想到连日来的行程，所以问道：“嫌你太忙？”
魏巍用册子遮脸，无力地点头，坐他旁边的小张奇道：“之前夏威夷的机票，你俩不是一起去了么？怎么还那么多事儿？”
“爱一个人，总是希望她时时刻刻都在身边的。”陈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也不知道是说给魏巍听，还是说给自己的听。
“可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啊。”魏巍反驳。
“那就让他假装以为，你一直在她身边。”菩提下结婚，陈光楞了一下没再说话，魏巍也有些惶惶然。
册子上的照片是导演四五年前拍的，而为了证明时间不只是女人的敌人，还是男人的敌人，出现在菩提等人面前的刘导，已经从册子上斯文儒雅的中年大叔，变成了面前苍老猥琐的中年大爷。不过容颜老去，发型和造型没变，这么多年还是齐肩长发和络腮胡子，足见其长情。
和导演一起的还有制片、出品人和几个投资商，介绍的时候菩提还奇怪怎么没有编剧，等到开场后导演说起这部影片是自己多年来的心愿，才想到导演可能是准备自己做编剧。不知道会不会亲自出演呢？菩提一心二用的想着。
因为饭桌上香港人居多，交流大多是用粤语，菩提是北方人，一直对这门神奇的方言不太在行，所以全程都保持谦虚的微笑，能不说就不说。陈光祖籍南方，小时候爷爷奶奶交流也会用粤语，只从交流上没有任何问题，不过他对饭桌上的门道不在行，所以谨慎为上，更多时候他都学菩提保持沉默，人家问什么才会说一两句。也还好他们不是主角，这样变现也不会太过显眼。
两人到了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内地的演员，其中有男有女，各自的定位和侧重点都不一样，如果说共同点，大概就是正当红。
菩提隐隐猜测导演是想靠这顿饭来做自己的试镜会。也不知道是不是美食片，要靠主角们的吃相晋级。她在心中恶意的揣测。
一顿饭吃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段时间里有人忙着努力表现，有人忙着努力吃饭，结束的时候菩提和陈光挺着肚子走出饭店，互相都觉得这次要完。
“我好撑。”地下停车场，陈光艰难的走在前面。
“让你吃那么多。”菩提的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她正在气头上也管不着了：“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出门的时候导演叫住让你一起去喝一杯，你怎么拒绝了，你怎么给拒绝了啊！”
另一边，小张、魏巍和司机接到菩提的消息从其他饭店赶回来，就看到陈光趴在车上使劲喘气。
“桃桃姐，你们不是去谈公事了么？”怎么跟刚刚参加完大胃王比赛似的，魏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
“你们问他。”菩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光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说说你……你说你拒绝人家也就算了，你跟人家说你吃太撑了做什么，做什么！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吃撑了么？！”
“这不无聊嘛。”陈光嘴硬，“我不吃东西，难道要傻坐着，看他们一直讲话。”而且你明明也吃了很多啊，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出来。
司机已经打开车门，陈光根本不敢钻进去，他怕只要空间封闭，就会不小心吐出来。菩提跟他情况差不多，也靠着车门喘气，魏巍和小张看两人都不进去，也在车外站着。
这家饭店开在市中心一片繁华区域，所以虽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但停车场行人来往不断，已经不断有人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魏巍很想提醒桃桃姐早点离开，不要造成围观，但有点不敢说话，小张连欲言又止都没有，他一直在低头欣赏水泥。
谢天谢地桃桃姐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看着她越变越精彩的表情，小张和魏巍彼此对视，眼中都是庆幸。粉丝大军要是在这里出动，他们就是拼死都拦不住啊。
菩提后来和刘导熟起来后，对于他为什么能看中整顿饭都少言寡欲的陈光有过严肃而认真的询问，而当时的刘导用特别悲伤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个闻着伤心，听着流泪的故事。
刘导作为上世纪□□十年代著名的商业片导演，以高票房保障闻名海内外，不过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人们的口味慢慢发生了变化，接连几部大片遭遇票房滑铁卢后，他要死不死的换上了轻度抑郁症，每天被折磨得吃不下睡不香。
而那天陈光在饭局上的吃相让他恍然间生出了一种面前的白饭不是饭，而是山珍海味、绝世珍品的错觉，连带着自己也吃了不少。所以为了开工后他面对差劲儿的盒饭能够咽得下去，他选中了陈光。
导演的实用法则选角，直接造成了陈光在拍摄期间，天天对着导演吃饭的情景。再间接造就了网络上的黑粉认为他是靠潜规则，才拿下这部影片的事实。再然后就是，“陈光是gay”的新闻又被挖出来了。
但不论网络怎么说，在刘导的眼中，那天晚上叫去的几个人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差别，一个好的导演能够把演员当做一块橡皮泥，搓扁揉圆，创造出符合他片中人物所需要的形象。所以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为了陈光的吃相。
这算是陈光演艺生涯中第二个有名导作陪的影片（第一个是他16岁时的初次出镜），在影片中饰演男主角的……儿子。
陈光看完剧本后想到在电视剧里给他配戏做弟弟的赵楠一时有些无语，赵楠的角色跟他好歹是同辈，怎么到这儿直接变成父子了呢？
“那个赵楠现在怎么样了？”他翻着手里的册子，随口问道。
此时是在陈光家里，《笑藏刀》正式杀青，菩提潇洒的放了小张和魏巍一个星期的假，又赶上周六没有阿姨过来，所以陈家现在只有他们两人。
露天阳台上，菩提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沙发一角，脑袋因为他的这句话彻底当机，“姜哥后来找他谈过，工作也停了不少。”
“然后呢？”
“赵楠那个角色观众缘极高，根据《笑藏刀》目前的宣传情况来看，你俩有望成为今年最佳BL配对。”
“卖腐哦？”他笑，“你就不怕以讹传讹？”
“你反正已经被传同性恋了，卖卖腐还能增加点人气，弄点儿CP粉啥。”卖腐不可怕，被人不断提起是gay才真有问题。
陈光嘁了她一声，抱着腿坐在沙发另一角，安安静静看剧本，过了会儿才抬起头来问道：“我以后是准备全方位多方面发展了么？”
“别说的你有多抢手一样，这个本子是苏岑介绍的，不然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菩提头也不抬的说。“我之前看了下大纲，你那个角色分量不轻，很挑大梁，你跟着刘导和同组的前辈好好学学，顺便磨练下演技。”
“哎哎哎之前是谁说我去年表现不错来着。”陈光不服。
“少贫嘴。”菩提把电脑放到茶几上，揉了揉太阳穴，“电影市场说到底还是和电视剧市场不一样，目前国内电影行业虽然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但除了投资商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还有什么能留下的。”
“电影不就是要票房，还要什么？”陈光故意呛她。
“口碑啊！”菩提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少年有点追求好吧。”
“你这都毕业七八年了，怎么一点儿没变。”陈光揉着痛处呲牙咧嘴。
“我以前跟你说过这话？”菩提惊讶。
陈光严肃的点头。
“唉……我这不是恨铁不成钢嘛。”菩提感慨。
“其实电视剧市场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去年那两部，再过一二十年，谁还记得。”陈光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上，姿态懒散，语带不屑。
在某些时间，某些地方，菩提向来乐于打击他，所以说道：“能让人在一年后记住剧情就不错了，还流芳百世，又不是《还珠格格》。”
陈光并不在意她的话，转了个话题问道：“话说《还珠》播的时候你多大？”
“初二，初三那会儿吧……”
“唉我那时候才小学。”陈光感叹，“可叹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
菩提一脚揣在陈光胸口：“你再说一句！”
“哎呦，我错了我错了。”陈光双手一撒，很没有骨气得饶命。
剧本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菩提以眼神擎制，好一会没有动作。
她的瞳色比普通人要浅很多，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透明如琉璃，可那琉璃色的瞳孔中盛了太多东西，他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过了会儿陈光才瞥了一眼她放在桌子上的电脑说：“你有一封新邮件。”
嘁。
菩提不屑的收回腿，抱起电脑查收邮件。
她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陈光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探出手去捡剧本。
“6月10号开机，你的戏份估计要拍一个月。”菩提一边打字一边说。
“这么快。”从那顿饭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还以为要等要七月份呢。
“估计早准备好了，就等着那顿饭呢。”敲下发送键，菩提打开另一个文档，查看陈光的行程表。
“真辛苦。”陈光撇嘴。
“你也辛苦，导演对影片的取景地很坚持，前期会在怀柔，后期估计要跑大西北。”菩提交代道。
陈光无语：“魏巍估计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