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专心时,眼前一个弱小可爱的身影跳着脚去拿架子上的速溶饼干,看样子不过五六岁出头,身高有限,不管他跳多高,也拿不到,但,困难面前他毫无退缩,撅起嘴巴想方设法的也要拿到。
看他像个娃娃一样努力的跳着,向晚浅勾嘴角,伸手替他拿了下来。
小家伙欣喜露出一排小牙,稚嫩的双手拿过饼干抱在怀里“谢谢姐姐”
“姐姐?”向晚狐疑,自己看上去有这么年轻么?和他根本不在一个级别里呀,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嘴巴太甜。
“爸比说,漂亮的女人都是姐姐”
向晚不禁被他逗出一声笑。
男孩水灵的眼光跳过向晚,落在她的身后,欢喜的喊了一声“爸比”而后屁颠的跑了过去,男人一把将小东西抱个满怀,轻飘飘的将他放在购物车坐了下去。
向晚的视线追随小男孩而去时,那个小男孩已经被大人推着走过货架的顶端。
那个一闪即逝的背影,让向晚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怎么那么像他?
原本以为六年的时间是个很长的概念,但是,为什么那些记忆,那些人,就这么的轻而易举的被勾起,就连他的一个背影,到现在都还存在脑海深处,只要不经触碰,以为就会忘记。
失神片刻,向晚自嘲的笑了笑,她不该这么敏感,她相信命运不会如此奇妙,奇妙到一回国就遇见他。
收银区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向晚等候近二十分钟,双腿早已有些麻痹,时不时伸着脑袋看着前面蠕动的人群,好一番‘跋山涉水’才轮到她。
结好账大包小包的出了超市,然,人群中一双视线轻轻微颤,那个侧影是如此的熟悉,薄巡浓眉紧蹙想要看的真切,但是已经走远。
或许这只是错觉,只要一想起她,那句‘一辈子’就毫无声息的涌入脑中,她曾说过一辈子不再回来,一眨眼已是六年,薄巡不知道这一辈子中还有几个六年。
深思中,他已经不自觉到了收银台,收银员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阴着脸,敲了敲桌面,没好气的催促“喂喂,磨叽什么,后面还排着好长队呢”肥胖魁梧的身躯,好一阵架势。
还没等薄巡开口,身边的儿子就抱打不平的嘟起嘴吧,冲着收营员大叫:“爸比说顾客是上帝!你没礼貌”
“你……”收营员瞬间脸红一片,在众人面前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给上了一课,脸色一红一白,但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跟一个小娃娃过不去,这情况实在招架不住。
“小孩子不懂事,别介意”薄巡解围道歉,并且命令小家伙到边上去等,儿子嘟着嘴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了一边。
回到家里,薄巡独自站在书房窗前静静的抽起了香烟,这个习惯本来只是偶尔的消遣,但是后来,逐渐成为他夜里寂寞时唯一的伙伴,好像只有烟草的香味才能给他的心房带来一丝丝的温暖。
脑中,不经意的闪过在超市里看到的那个离去的背影,只是有几成相似而已,已经让他的心,翻涌成海。
他曾想过无数个相见的场面,但是这些想象在一年又一年里落空,她没有回来,仿佛她从来不存在一样。
她的气息在她离去之后的第一天就开始慢慢消散,流过指尖,想抓也抓不住。
这时,衣角被人扯了扯,薄巡剎然回神,低头间撞上葡萄般水灵灵的大眼。
“爸比,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妈咪了,我也想妈咪了”堂堂模样如同受了委屈一般。
薄巡微微一笑,抱起他朝沙发走去,顺势让堂堂坐在自己的腿上。
“爸比,妈咪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她都已经快两年没有回来了,我好想她”堂堂说完将小脑袋钻进薄巡的怀里,稚嫩的小手一下一下刮着薄巡衬衫上的扣子,淡淡的忧愁,像个小大人。
“妈咪最近有点忙,才没有时间回来看你”薄巡溺爱的哄着,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大人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堂堂的成长,但是,他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明天是我的生日了,妈咪不是每年都回来的吗?她是不是不喜欢堂堂了?”
薄巡淘气的刮了下他小小的鼻尖,捏了捏他的脸蛋“小孩子不许多想”
“呵呵”堂堂乐呵呵的笑了,孩子真是天真,上一秒钟还差点梨花带泪的,这一秒倒又把烦恼忘的九霄云外。
翌日下午,顾浅匆匆而来,模样十分慌张:“老板,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老王没有接到他”
“老王怎么办事的,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薄巡脸色大变,浑厚的声音近乎要吼出来。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报警?”
“先不急着报警,我会安排”说完薄巡已经拿过椅子上的西装,匆匆出了办公室。
由于是下班的高峰期,交通异常的拥挤,车上,向晚焦急的敲着方向盘,纤长的手指一次一次,极有节奏。
看着后视镜中的车子几乎是连去了天际,不禁怀念在美国的日子,那里至少没有这么拥挤的交通。
无聊中,为了打发着枯燥的时间,向晚开起了车内音乐,是一首钢琴曲。
伴随着音乐,她的车子如同蚂蚁一般的前进着,走走停停,当她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路边时,她看见一家西式糕点门外,一位穿着制服的店员和一个小孩子在拉拉扯扯,小孩子怀中紧紧的抱着一个蛋糕,死活不给店员。
向晚本没多少在意,但是,越看越觉得那个小男孩好似在哪见过?好似……超市?对,超市那个小男孩,叫自己姐姐的小男孩,那可爱模样,甜甜的嘴巴,让人过目不忘。
这时,身后的车子纷纷按来催促的喇叭声,原来前面的车子已经过了红灯那边了,向晚只好将车子挪到了空处,然后下车直奔蛋糕店。
堂堂和店员分别抓着蛋糕盒的一端,两人一拉一扯,分毫不退让。
“我妈咪会给你钱的,我不是小偷”堂堂嘟着嘴巴,十分的委屈,但是眼底的真诚透露着他说的句句属实。
“那等你妈咪给了钱,再拿走蛋糕”店员不敢太用力,怕手中的蛋糕会毁于一旦。
“这怎么回事?”向晚看不下去,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店员见有人管事了,手下才松了蛋糕“这个小鬼进来就拿蛋糕,还说妈咪会给钱,你是他妈咪吗?”
“不是”向晚如实回答,当她对上堂堂的眼睛时,她的心间就涌上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
“这个蛋糕多少钱?”向晚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拿钱。
“380”
向晚给了四张大钞“不用找了”说完牵着堂堂朝车子走去。
刚上车,向晚便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在这等妈妈给我过生日,妈妈每年都会在这里买蛋糕给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那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姐姐”
向晚心中欢喜,禁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堂堂”
“那你知道你家怎么走吗?”
堂堂摇摇头,向晚一阵为难,又问:“那你记不记得家里的号码?”
堂堂重重点点头“我记得爸比的号码”
向晚赶紧拿出手机,心想这下有‘救’了。
按照堂堂的说的地点,向晚驱车来到市中心的广场,随后两人便找了一处人群稀少的地方等候着,堂堂一直抱着怀里的蛋糕,当作稀世珍宝一般。
忽然堂堂放下蛋糕追着一个足球跑了过去,向晚心中一动,目光随了上去,转眼间一个踩着滑板的少年嗖嗖而来,眼看就要撞到那一刻,向晚飞速跑过去抱起小家伙后退了半步,却不料弄巧成拙撞上身后的路人。
“对不起,对不起”向晚放下堂堂,连忙道歉。
对方身形不稳的摇了摇,满身的酒气,不禁让向晚一阵抗拒,原以为道了歉就能一了百了,岂料转身离去时,对方却撒酒疯的拉住了她。
向晚脑中一炸,试着挥开,对方却抓的更紧,口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你跑不掉的……”
“请你放开”介于路人已经投来异样的眼光,向晚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连怒斥声也压低了音调。
拉拉扯扯,一瞬间成了焦点。
堂堂激灵一动,扯过醉汉另一只手,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下去,男子吃痛“啊!”脸色痛苦的扭曲成团,心中一怒,将堂堂推到一边,堂堂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向晚刚想怒骂,男子迁怒的扬起手臂,朝着向晚的侧脸挥下,但手臂半空中却被人狠狠的捏住,没有迎来预料中的疼痛,随后听见浑厚一声:“滚”
醉汉仓惶而逃,就在向晚准备道歉的时候,半张的唇淹没了所有的声音,眼前见到的男人,证实了她一直不相信的那句话‘命运的奇妙’,她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
她呆滞在了原地,他亦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句‘一辈子’就在此刻转为‘一眨眼’她曾出现在自己无数个梦里,现在却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薄巡心底一时惊喜到了癫狂。
“爸比”沉默的气氛被堂堂稚嫩的声音打破。
薄巡的出现给向晚的是视觉上的冲击,而这声‘爸比’再次给她的听觉重重一击,他的儿子?不,应该说是他和秦离的儿子,他们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时隔六年,她还是不能一笑而过,还是芥蒂到有些心痛,向晚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跟他保持刚刚好的距离。
薄巡蹲下身子,将堂堂拉近“你去车上等我好不好”
堂堂心领神会的在向晚和薄巡之间瞄了一个来回,然后童言无忌道:“爸比和姐姐在谈恋爱吗?”
薄巡看了眼向晚,然后转首朝堂堂笑了笑。
“爸比,妈咪会生气的”
听到妈咪两个字,向晚突然觉得视觉神经凸凸的泛痛,这个词语用在薄巡的身上,她觉得处处都冒着酸味,而且今天的相遇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她不想节外生枝,脚下转身就走,下一秒却被人拉住,她知道是他,回头就冷漠的命令:“放手”
“你在吃醋?”薄巡想也不想的开口,手掌不曾松懈。
“吃醋?”向晚讽刺一笑,她笑他太过自以为是,他们已经过去六年了,六年里足以冲淡某些人和事,她会傻到刚见面就吃醋?
“既然不是你跑什么?”薄巡还是一副自我良好的状态。
V91。丈夫非礼妻子
“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说完,试了试怎么样能挣脱他的圈固,可惜,男人女人力量悬殊太大,向晚无可奈何。
“我们谈谈”薄巡突然回归正转。
“我们早就没什么可谈的,你再不放手我告你非礼信不信”向晚吹胡子瞪眼的架势,丝毫不是玩笑。
“你想怎么告?丈夫非礼妻子?”薄巡发现薄太太越来越可爱,比六年前还天真。
“谁是你妻子”向晚恼火,既然他不松手,她只好脚下不留情的狠狠朝某人蹭亮的皮鞋踩去,薄巡似乎早就猜出她由此损招,率先后退了小步,向晚察觉时她已经收不住脚,意料之中的踩空,鞋跟一歪,整个人失去重心的朝前扑去,重重的撞上了某人结实的胸膛。
向晚又羞又急,站直身子,将他推到一旁,然后快速整理自己有些皱褶的裙子,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她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没有做,重新折回他的身边,伸手,仰着下巴道:“你儿子的蛋糕是我买单的,380块”下句又纠正道:“不,400”
薄巡一阵无奈,只好乖乖拿出钱包,还没焐热就被向晚一手抢了过去,然后毫无客气的拿走了四张,赌气成分的将钱包砸到薄巡的怀中,踩着高跟鞋潇洒的离去。
由于走的太快,脚下突然一崴,向晚暗骂自己一句,还不忘转身看着薄巡是何等的表情,果然,他在嘲笑自己,嘴上挂着浓浓的‘恶’笑。
回到家,向晚整个人不好的倒进了沙发里,怀中抱着抱枕充愣了起来,她的耳边一直盘旋着堂堂口中的‘爸比’,叫的那么的可爱,那么的令人羡慕。
‘孩子是你的丈夫,薄巡的’秦离这句,逆过时光冲击着她的耳膜。
她永远忘不掉秦离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还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至于一眼就相信了她说的,她每个字都犹如刺青,刻入了向晚的皮肤,带着这个疤痛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伤口结痂,为什么当初的痛又返回身心。
她不得不相信,有些事情越想忘记,越是清晰。
深叹一口气,向晚闭了闭眸,不愿多想,起身进了浴室,想借住水的温度洗褪深埋的记忆。
由于工作上的事,向晚在公司出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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