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神君不在山上,自然是腻歪着墨宝园,是以,这么绝的理由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不顶罪、不纵容的理由啊!
“那就全是你的错了?”屏风内还是一样的轻飘飘的话音落地,众人这才大彻大悟。
这三师叔果然就是在暗逼墨宝园心甘情愿地全部包揽过责任,以防殃及到那床上昏迷不醒的心肝啊!“好吧,即使如此……”
“三师叔,冷宸也有责任,我未尽到责任保护好欢欢……”冷宸此时也站出来听后发落。
敖听心一听,立刻急着落井下石:“对,师父,还有三师兄这个代理监护人。他整日威逼着欢欢打坐。教一只兔子学打坐,明摆着就是为难它嘛!所以墨宝园看欢欢实在可怜,不得已才……”
一时口快之后才注意到自己说了“一只兔子”四个字,赶紧捂住嘴巴战战兢兢看向屏内的天青身影。
“无论出何原因,都不得欺负我的欢欢,冷宸,自有罚断。”
此句完全袒护之言,最终结案陈词,受罚两人再无任何生机。
众人耳朵里,心服口服,否则指不定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恐怖的惩罚殃及到他们呢!
敖听心心虚地看向冷宸,心中哀呼,我真是个笨蛋,又当了一次傻帽,却见那张寒冰脸听到对己之罚,恍若未闻。
众人鼻观眼,眼观鼻,呆立不动,内心深处却暗自下定了决心,这三师叔是可以得罪的。
但,凉九欢那只无辜的兔子,是万万不能得罪滴。
那可是,三师叔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啊。
而此时一心看笑话的凉九欢,始终听得迷迷糊糊,不知道美人师叔为什么要因为自己罚他们。
如果,她能看到自己是正以什么样的形象,或者说形体横躺在床上,就会迷糊过来了。
床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娇小身影,纤细嫩白的脖颈上挂了一颗通透碧紫的圆珠,隐隐约约发着微弱荧光。
圆圆的小脸带着清晰可见的婴儿肥,隐现在松散了一枕的柔软乌发中,就像一颗明珠藏在黑色的海藻里,衬得小脸愈加红扑,十分讨喜。
这是一张完全未经世俗沾染的脸。
即便是沉睡不醒,从那微弯的嘴角,也能看出少女此时正在沉醉好梦,令注视之人,原本微怒的眼神,顿时化作一滩无奈的温柔。
干瘪瘦小的胳膊腿儿,简直一丝一毫都不能与她还是兔子时那肥嘟嘟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屏外的众人屏息凝神,正在焦急少女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
许久后,榻侧的天青身影才肯又发了话:“她这是乱吃了东西。”
本应晴朗明媚的声音,此刻却压得很低,叫脑海里正在活跃着一句“美人师叔回来了,我要快快醒来”的凉九欢,如何也听不清内容。
“又乱吃东西?”
众人齐问的同时,齐刷刷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小人儿。
昨晚半夜,整个天虞山上上下下八千口的弟子都发动了起来,就连无数个仙洞的神兽都没有放过,只为众志成城地寻找一只外出贪玩的兔子回家准点吃饭。
可惜从日落到日升,兔子没找到,倒是看见冷宸抱回一个干瘪瘦小的小仙女。
那时,跟在冷宸身后的墨宝园是这样描述的:
我和三师兄把花事谷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就差将三师叔的花花草草都连根拔起了,看她到底藏在了哪个土缝里。
谁知正当我们在浣音崖上绝望之刻,听到一声微弱的呼吸声,三师兄眼疾手快地扒开的青凝花丛,我们都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白衣浴袍的少女,正光明正大地睡在青凝花丛中。
我拉着三师兄说不该扰佳人好梦,可是……三师兄却剥开少女的袍领,那里面豁然露出一颗通透碧圆的紫珠,还有身侧滑出一个手掌那般大的小荷包。
我在想不会是这个小仙女偷吃了小师妹吧?又听到小仙女被惊扰好梦时发出的呓语,像极了一只兔子说梦话的声音。
我们这才敢断定,那睡美人竟是咱家凉九欢啊。
众人纷纷伸出手指,对着昏睡不醒的凉九欢肥嘟嘟的小脸指指点点,短暂的惊喜之后,又是长久的震惊。
凉九欢怎么会突然化成人形?他们师尊不是掐着手指,拍着心脯说,距离凉九欢化成人形的最佳时间,不是还有一个月余吗?
旁边的敖听心正拿起凉九欢的宝贝小荷包放到她的玲珑鼻尖逗她,硬是没发现她有一点动静。
“奇怪,怎么化成人形就对吃的没兴趣了?若是平常,只要将她的宝贝小荷包放到她的鼻尖上,她一定会醒的啊……”敖听心皱皱眉,继续拍凉九欢的脸喊,“凉九欢?凉九欢?天亮了快起来吃饭了……不然半响练功时可没人给你弄吃的哦!”
料定事情不同寻常,敖听心喊完,墨宝园喊,墨宝园喊完,西陵飞喊……
不知喊了多少遍,始终不见沉睡的少女有苏醒的迹象,正当众人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只见一道天青身影从远处急速飞来。
众人抬头一看,惊呼。
“三师叔!”
“师父!”
天青身影从冷宸怀中稳稳地接走了少女。
墨宝园愣愣地,硬着头皮忐忑道:“三师叔,欢欢……小师妹定是又和哪只向她告白求偶的野兔玩捉迷藏时,不小心睡着了。至于化成人形,一定是因为小师妹天赋异禀,吉人自有天相,睡功了得……”
他们都不敢看向三师叔环抱住少女时,脸上露出的表情。
天地风云瞬息万变,稍有风吹草动就是要大开杀戒。
众人皆知,放眼九天,只有自小就亲自照顾凉九欢的花事了最了解她的身体情况,如今竟然突然提前化成人形,花事了神君定是感应到她的危险,提前出了关……
敖听心吓得立刻推住墨宝园,让他跪了下去。
在师父真正发怒之前,最好还是先坦白从宽,也算死得不冤。
接下来的,就是上面看到的情形。
“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上古巫族下了万古禁咒的巫血。”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气。
而什么也听不清的凉九欢却想着其他事,不知道她的人形可是好看?可是有资格给美人师叔当小丫鬟?
“上古巫族禁咒之巫血?上古巫妖大战,巫族不是已经在五十多万年前消失了吗?”
咦?本该出去跑步的三师兄怎么还在屋里?莫非想试图蒙混过关?那应该大点声音啊,不然谁能听的清啊?
感应到一双温润的手,给她紧了紧身上的锦被,走了出去,心想,她要努力地快快醒来,用自己的手抓住那双温润的手。
“的确。”温润的声音沉吟片刻,“我虽然在闭关,却知近来所发生之事。你们下去吧,一切等到大师兄回来再说。”
“三师叔,接下来的剑君大会,师尊他……”嘱托我们有事就找您,鹤双宿却没敢说完这句话。
“你们不妨一试。”
额?
“是。”众人满身直冒冷汗,齐刷刷的应道一声,立刻站起来,窸窸窣窣地快速往外窜去了。
果然还是不能叨扰三师叔啊,师尊大人,您这是故意的坑我们的吗?
微凉的手拂过凉九欢的脸,耳边传来一声轻轻叹息,“终于,还是来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
凉九欢心想自己的人类形状一定非常好看,否则美人师叔怎么会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脸颊呢!
痒痒的,好像他的青丝飘在鼻端的感觉,嘿嘿。
“虽然……还好没有大碍。”
美人师叔说话就像他的人,轻飘飘的,软软细细的,像一缕柔和的春风,吹得她的脑袋也越发昏软。
很快,便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了。
谁知这一睡,便是七天七夜。
她醒来的时候,还未迷蒙过来那个糖糖是否真实,就被另一道天青美人身影完全吸引走了所有精神力。
因为那是她逢人便夸,句句不离口的美人师叔啊。
苍华负 第三十三章 醉卧美人膝
一场温润的谷雨抚洗得四月天清丽无比,峰峦叠嶂,竹木峥嵘。
漫山遍野的青凝花犹如初绽无瑕,娇媚、明艳,似在层层洗涤滚滚红尘中的烦忧,如同天造神画的一幅自然画卷。
唯美。
静逸浅音,缓缓流泻而出,温婉清幽的琴韵,滑遍花事谷的青凝花,花瓣冰清玉洁;滑过竹林,青竹苍翠欲滴;滑入东海,碧海波光荡漾……只见音律化做一片片清辉,随东海之水一去不复返。
浩浩荡荡,却在回旋之间,泄露了千种的相思,万般的执念。
浣音崖上,一抹天青烟雨衫美人,独坐千年岸亭,抚琴回弦。
倏然之间,指尖下的清幽琴音铿锵一声,一条碧透的上古青龙自琴身一跃而出,径直窜入苍空云际,啸吟当空。
眨眼间不消片刻,青龙又化成片片清雨,滴落身后的整个花事谷,点点融于其上空忽然隐现出的一道通透碧障。
片刻间,碧障青光乍现,似是加强一种无形威力,竭力阻止闯入者。
青光渐熄,通透碧障也随之消失不见,琴声方恢复如初清幽,一切如常,快得蝉鸣不知,飞鸟未闻,落花不浮。
指尖凝香尤存。
弦止之际,“嘎吱”一声,身后竹林处传来木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美人勾唇一笑,一只手收袖凭栏支颌,另一只手拈起一瓣飘落在琴弦的青凝花。
倚栏而卧,水眸微眯,聆听风中之言。
如此美景美人,人间四月只愿留其间。
天虞山素有五大奇观。
第一,《醉卧美人膝图》。一只调皮的玉白兔子陶醉地卧在一天青雨衫的美人膝上;
第二,《青凝花丛求偶图》。浣音崖的青凝花丛中,一只红毛的醉兔,招得四周雄兔围着求偶转圈;
第三,言简意赅的冷宸遇见闯祸的凉九欢立刻怒目而视,滔滔不绝;
第四,玄威子神君从不收徒弟;
第五,谁也记不住贺兰玥仙君的脸。
如今若再加上,一只兔子因为贪吃贪喝而不小心化成了人形,那么这几大奇观就要重现排名了。
不过排来排去,那个天虞山第一奇观——最最出名的《醉卧美人膝图》的地位,是永远不会被动摇的。
若问天虞山谁最好看?当然是不问世事,不理红尘俗世的花事了神君。
其容,清澈灵秀,温婉似水。
醉心琴艺,待人谦和,医冠绝伦,再加上那恰到好处的单薄病体,稳占众仙女的梦中情人地位,居九天四大美人之榜首。
有司花女神女夷仙子初见花事了神君时所吟的诗句为证:
九天清辉映海月,一曲惊鸿绝千思。
青丝幽浮误时令,四月烟雨为花君。
一曲琴音,误了女夷四时轮回之职,一抹天青烟雨身影,让她即便承受天谴惩罚,也要袒护花事谷的景色,使得那里永远停留在暧昧的四月天,免了忽风忽雨忽雪忽寒的无常。
只为那位能弹奏惊鸿绝曲的花事了神君。
这,是**裸的痴迷不悔啊!
而此凭栏卧亭的美人,正是那位花事了神君。
说其美,很有特色。
美人随风漫飞的长发竟是乌青碧色,宛如从天而落的烟雨瀑布,松松软软地滑落过美人肩头,伏贴柔顺地垂至纤腰之际。
通身简单的只有发后的一根青竹枝,将一小束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故而正面看去,能若隐若现地看出是一张温婉似水的脸。
那肌肤是纯粹的雪白,白中透出一丝苍茫;那纤细如柳的眉,似诉不尽的温柔;那不染而朱的薄唇,给纯粹的雪白添了几许生机。
想必若那微微垂落的纤长睫毛若抬起,露出的一定是两湾清泉映月般的明眸。
美人周边散发而出的清淡之气,宛如吹散不尽的青雾缭绕,使得其格外像一浮停在碧江烟雨中的天青细舟。
远远看去,真真堪比一幅烟雨浩渺图。
看到这里,便是一幅再美不过的画卷,可是……
你却极其不能忽略一个捣乱的东西,那就是一只不老实的兔子。
它卧在睡美人膝上,不断用两只前爪扑腾扑腾。
一上一下,一来一回,非常有节奏与韵律地够抓美人额前的乌青碧发……发上的青凝花花瓣。
那熟练的程度,可见美人耳边垂落的两缕青乌碧发,时常被这只禁不住美**惑的色兔轻轻挽起,就像大胆狂徒,卷起珠帘欲要偷窥帘后的美人一般。
这色兔的确平生不止一次地抓着那两缕头发,做花花大少之姿,还狂言笑道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