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窗木槿花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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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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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若非因为你爹,你觉得今时今日我还会多想和你说话?”秋西槿怒吼一声,如果以前对这个男子还有一点不忍,如今也实在是忍无可忍,生平最看不得窝窝囊囊哭泣的男子。一掌拍破石桌,逐客令和碎石屑飞扬在风中:“洛茵,送客!”
  萧楚自是不愿走,一番泼皮相赖着哭喊。秋西槿点了他的穴道,着四人将他抬下山去。
  秋西槿被此人一搅,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苦闷地自饮自酌,只是越喝便越是难受。一会想着他曾受过伤痛,一会想着紫莹对他的好……想了许多许久,件件都与他相关。
  “我好想你啊!”秋西槿痴痴看着窗外纷飞的细雨,粉红的樱花耷拉在枝头,勾起了和姜玄斐的种种回忆。他是否也在想自己?一切还来得及么?
  秋西槿醉了一场,起来时头很痛。想到今日是初一,便提了香烛去拜祭父亲。
  “爹爹,我来看你了!”秋西槿手掌劈上墓旁的一颗梧桐,顷刻树已散成零星的碎屑,如落英缤纷,消失于尘土间。如今,已能把花殇掌耍得游刃有余了,想必父亲看到,一定会很开心。
  秋西槿点上香烛,一边烧钱纸一边与父亲说话,“女儿不孝,仍然没能查清爹爹的中毒之谜,冯折萫说是有人指使她做的,可那幕后之人是谁呢?”
  “爹爹还有哪些仇人,有能力指使冯折萫做事?您临终前说,有许多事未来得及告诉我,但愿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风卷残云,刮来数片乌云,天色已由明转暗。秋西槿仰头望天,欣赏着天色的变换,却也不着急回去。十分了解安源山的气候,只要是还有大风,这雨怎么也落不下来。其实落场大雨也好,突然很想淋雨,希望雨水能冲掉内心的繁杂。
  她靠着墓旁的大树,续续言语,“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很优秀,能文能武,长得也很好看!”
  “女儿想去找他,和他解释一件事,可是又怕上次一般开不了口。” 秋西槿有点失落,抓住在风中打转的枯叶,一点一点地撕碎,像在撕碎自己的心,“他身边有对他更好的女子,他的祖母也不喜欢我……我是不是不配站在他身边?”
  “可我舍不得放弃,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想到我可能不会有孩子,就又很忧愁!该怎么办?万一我先死了,他会很孤单的。”她看着墓碑,仿佛父亲就在跟前一般,“就像爹爹失去娘亲以后,总是那么郁郁寡欢,是因为有我才撑得了那么久吧?”
  秋西槿将头埋在曲起的膝里,仿佛不看着周遭就不用面对所有的事,“我真的不能爱他么?”
  树后躲着偷听的洛茵走出来,蹲在她的面前轻语,“教主只自己做了所有决定,可问过姜公子的意见?也许姜公子喜欢教主呢?愿意与教主面对所有的事?”
  “我不知道!”秋西槿怔怔抬起头,害怕得不到期望的结果,所以怯弱去面对,“我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该怎么办?”
  “教主有没有很想见他?”洛茵的语气带着极大的怂恿:“不如现在去说清楚!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再伤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秋西槿有点茫然,纠起眉头,“可是,女人不该等着男人来找么?我太主动了会不会不太好!他身边的紫莹就是一副温温顺顺的模样,事事都听他的。”
  洛茵鼓励道,“教主不是一般的女子,当然行事不能跟一般女子相同。姜公子一定更喜欢教主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秋西槿弯起唇角,但觉洛茵的怂恿十分符合自己的心意。其实,人要把心中的意向变为行动力,很多时候都需要别人的鼓励。

  心痛

  秋西槿带着洛茵下了安源山,其实并不晓得该去哪找他。他向来忙碌,应该不会乖乖在姜府呆着,况且也没勇气去见他的祖母,那位老人的一个眼神足够杀死自己所有的自信。曾被他带去过花兮楼和汴州的一处别苑,那么只能从那两个地方找。假若他们有缘,总会遇上的。
  秋西槿有点可恨路途为何如此遥远,真期望插上翅膀立刻飞到他的身边。一路上,心里脑里全是他的身影,勾出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其实只要切断最后一次不愉快,从前的过往都是些很温馨快乐的回忆。眷恋着他的笑容,他的气息,他的温暖,一切皆变得很美妙。心情逐渐转好,连带觉得身边的人人物物都十分可爱,一朵不知名的小草都能让她莫名会心一笑。
  是夜,两人投宿在一家客栈。洛茵端来毛巾与水,忍不住笑道:“教主,你最近常偷偷笑哦!”
  “是吗?”秋西槿无意识地弯了弯唇角,片刻又有点杞人忧天,“明日应该就可以到花兮楼了,也不知道他在不在?”
  想到花兮楼,秋西槿其实有点无奈,若是遇上紫莹怎么面对?什么时候,紫莹成了心中的一道坎?其实,她没法阻止别人爱着阿斐,就像没法阻止郭信对自己种下的情根。这些爱与被爱的事,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对与错,所以才会让人头痛。
  “在,一定在呢!”虽然她被外界传得狠辣,洛茵觉得眼前人也只是个普通女子而已,有一颗柔软的心。轻声安慰,“教主快睡了,明日早点起来赶路,就可以更早见到咯。”
  秋西槿躺在床上,却不大睡得着。一会想着见面该说点什么,是先顾左右而言它?还是单刀直入切进话题?一夜纠结,纠结到第二天天明,顶着黑黑的眼圈起床,精神着实不振。不过想到也许能见面,又兴奋了许多。
  毕竟是去解决□□,多个旁人恐怕不自在。秋西槿觉得洛茵碍事,便把她留在客栈里自由活动,自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洛茵一腔看热闹的心被当头一灭,虽然郁闷,但看着教主离去的背景,也不由得被她身上的情绪感染,只愿她一切顺利。
  到了花兮楼,秋西槿熟门熟路地走进去,正巧遇上小宜。
  小宜有点诧异,立时又张起一贯的笑脸,“小姐怎么来了?刚才姜公子也在呢,还在你们住过的房里坐了一会。”
  秋西槿顿时一阵惊喜,像愉悦的小鸟般冲去,推门叫了一声:“阿斐!”,可惜屋内早已空无一人。茶几上一杯绿茶还冒着丝白烟,但想应该还没走远。
  立刻夺门去追,奈何没走几步,却迎头遇上了紫莹,果然该遇上的还是会遇上。她们爱着同一个男人,算是情敌?向来秉持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的原则,自己其实并不打算讨厌她。但到底不懂该做什么样的表情才算合理,只能客套地微笑。
  紫莹拦住她的去路,目光追随着天空的乌云,似乎在寻找消失的阳光,又似乎什么也不在看。良久,才冷冷道,“你配不上他!”
  “难道你就配得上?”她的话不客气,秋西槿也不会一味退让。暗示着自己一定不可以动摇,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说清楚,不能被她三言两语又击退。因为这次退缩了,她不知道,下次再能鼓起这么大的勇气该是什么时候。
  “我们都配不上,他需要一个能真正帮他的女人!”紫莹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好似一种无意识的习惯,无关事情的轻重缓急。
  秋西槿被她的笑容蛰了一下,匆匆回忆了一遍,似乎这是第一次看到她专程对自己露出笑容,美却冷!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有点不知所措。如果一个人为了阻拦,不惜将自己伤得体无完肤,那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是不容小觑。就像在比武中,武功高强的往往并不可怕,那些不怕死的才真正可怖,因为失去理智的人做事太过决绝。只能反问,“真正能帮他?谁?”
  “能让他在权势上站得住脚的女人!”紫莹说得很理智,理智的话向来有几分道理,却冰冷似冰。
  “阿斐并不恋权……”秋西槿似乎能明白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大约和阿斐的祖母一般,觉得婚恋都该门当户对。
  “你觉得他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你觉得他没有一点点抱负?他如此优秀,不该埋没于世间。不该为了你远离他的梦想!”明明说的是揪心的话,紫莹却是毫无表情。
  秋西槿本能地拒绝听她的话,但无论如何过滤,那些话终究落在了心底。努力把持着不可动摇的心意,“我不跟你说了,你太会蛊惑人心!我去和他说清楚,如果……无论他做什么选择,我都会尊重。”
  “你若真为他好,就不该这么自私!”紫莹幽黑的眼珠仿若一汪深潭,散着捉摸不透的光晕。拉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握,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心痛传到她的身上,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他的身边已有了合适的女子,如果你为他好,就该及早放弃。”
  秋西槿晃了晃身,一时怔怔惊讶。挣脱她,终究什么也没说便离去。因为晓得再说下去,最后一丝坚持就会荡然无存。
  卓青青轻步来到紫莹身旁,“主子这样说,真的能让她不再缠着姜公子?”
  “不知道,但我会尽力阻挡她!她不能好好保护阿斐,就不配在他身边。”紫莹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眸中的寒意渐深。其实自己心中也无法明确,仅是为了姜玄斐?还是心中那强烈的妒忌?她常常想,如果是自己早一步遇上他,会不会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改写?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地送出爱慕的男子,除非万不得已。她快受不了了,不如拉一个女子陪着自己煎熬。
  秋西槿出了后门,沿着街道一直走。这条街道很长也很直,若他从此离去,自己兴许能追上。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想起了许多事。那时的自己还傻傻地压抑着感情,总把他推远,也不晓得他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会不会很失落很难过?紫莹说他身边有合适的女子了,是什么意思?他不等自己了么?还是从来也没打算等?或许没打算只等自己一人。
  眼前闪入一道熟悉的身影,秋西槿弯起了嘴角,所有的胡思乱想烟消云散。她知道她就该走这条街,他们就是这般有缘分。整了整衣发,悄悄靠近,脚步轻缓却无法抑制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只是慌乱的心还未抚平,却又被重重击了一下,无意识地停下脚步。秋西槿看到一个女子从他身旁的店铺里走出来,立在他的身边,两人靠得很近,正有说有笑。
  那个女子就是紫莹口中所说的适合的人?秋西槿默默仔细地打量着,娇弱扶风,是让人忍不住怜惜的类型。
  秋西槿侧身走到一顶正在前行的轿子后,借着庞大的轿身躲过了姜玄斐无意偏转过来的目光,其实她也不晓得为何要躲。待走近那两人时,又趁机闪入一家小食铺。择了张桌子,透过门缝,正好能看见他们的侧脸。只是有点远加上街道熙熙攘攘的吵闹,听不清说了什么。不过见他们都挂着微笑,想必谈得挺欢。
  此时的姜玄斐手中拿着一块白色的玉佩,对着光打量了一会。须臾,笑着将玉佩递给那个女子。女子浅笑着将它挂在腰间,两人比肩离去。
  秋西槿的视力向来很好,何况这样一动不动地观察。她能捕捉到,那个姑娘在接过玉佩时,手掌轻握了一下他的指尖。
  而更让人心痛的是那个玉佩!虽然没有近看,但从轮廓大小可推测,是在笮越山时东木染给的。当时老爷子给了他们每人一块,一模一样的花纹大小,只是色泽不一而已,而阿斐当年选择的就是那块纯白的。
  他居然把他外公的东西送给了那个女子?
  秋西槿失落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如果把他外婆的东西送给自己,代表那个意思。那么将他外公的东西送给这位姑娘,也算那方面意思?她越想越难过,终究无法想通他送给那姑娘玉佩的含义,心中给了千万种解释,却也没法说服自己相信。
  想追上去问清楚,却半步挪不动。因为不敢赌,如果不是误会呢,赌输了以后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大约他们终究是错过了,至于错过的原因,也许自己反应的太慢,他等不及了,便转移了注意力。或许,在官门中的人,本就可以爱很多人,三妻四妾对他们来说原本便不算多大的事。
  秋西槿黯然地离去,既然从没有开始,就这样默默散去也挺好。只是越走越累,便如脚上拖着两个铁锤,一步一步行得沉重。心口亦是一阵一阵地扎着疼,好似用刀子在上面一刀一刀地扎,每次抽刀时都是鲜血直流。
  其实,她很想假装没事,但实在太痛了,她无法控制亦无法承受。走着走着,视线便越来越模糊。谁能告诉她,如何找回之前那个洒脱的自己……

  斗酒

  庄婆婆曾告诉过她,淋着雨哭泣不会被人察觉,亦能掩饰人的懦弱。所以有点感激此刻及时落下的磅礴大雨,让她可以痛快淋漓地哭一场,还不被发现。秋西槿失魂落魄地走着,冷冷的风雨打在身上,击碎了坚强表面下那颗完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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