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的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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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的预谋-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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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陈远哲点了点头。
“现场在哪里?怎么干的?”
“是公平巷吧,我在路上遇到那个警察,就骗他说,我在公平巷看见有人被捅了一刀倒在那里,那个警察相信了我的话,就跟着我来了,我走在他后头,趁他不防备就给了他一刀,那把刀被我扔掉了,所以找不到了。那对眼珠是他死了以后,被我用刀挖出来的。也许这么做有点残忍,但是我那天忽然中了邪,手有点发痒。”
又是真真假假的线索。陈远哲知道公平巷,把警察骗入小巷的理由也说得通。但谋杀方式却大相径庭,王双石是被一箭射中心脏而死的,眼珠也是在他活着的时候被挖下来的。高竞想,如果陈远哲是凶手的话,他就不会贸然来自首,也不会贸然交代出正确的细节,其实,只有真正的凶手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陈远哲分得清吗?但如果他不是凶手的话,他是从什么地方得知这些信息的呢?报纸上并没有登过。高竞的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人影,难道是吴坚?难道他是从吴坚的小说里看到过?他刚刚已经交代下属要找到吴坚,不知道现在是否有消息。
“还有呢?”
“什么?”
“在两个案子里,凶手都在现场留下了一个标记,你说说是什么?”
“一个汉字吧。”陈远哲答得很快。
“是什么字?”高竞觉得有点门路。
“7月3日的是‘犬’字,7月19日的那个是‘上’字。”
高竞笑了笑,又是半真半假,似是而非。
“7月19日晚上7点至9点之间,你在哪里?”他问道。
“哇,警察哥哥,你在套我的话。”陈远哲一边说一边笑着看他,“那时候,我当然是在案发现场喽。”
“但是据我们调査,你当时应该是在肖邦之恋餐厅演奏钢琴。”这是高竞的下属刚刚送来的新情况。
陈远哲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别听那里的人瞎说,这都是戴文安排的。他是老板,他叫他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说。其实我每周总有一天的演出时间是不固定的,我不喜欢受束缚。”陈远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那天的演出时间是晚上9点至9点半,公平巷离‘肖邦之恋’只有三公里,我有的是时间干完才回来。我没有不在场证据,我就在那儿,在你说的地方。”
听上去,陈远哲是很有诚意要成为这个连环杀人凶手的。
沉默片刻后,高竞问道:“你知道承担杀人罪是什么后果吗?”
“不就是死吗?”陈远哲别过头去,望向别处。
“你不在乎?你不觉得生命很珍贵吗?”高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但他还是说了。
“姐姐死了,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陈远哲哀伤地答道,忽然又一笑,“所以我想我应该承担我做过的事,我也愿意承担。”
“说说你姐姐和姐夫。”高竞还是首次在陈远哲脸上看见忧伤的表情,不禁有些心软,“你从小就不跟你姐姐住在一起?”
“是啊。”他盯着高竞,脸色阴沉,“我喜欢一个人住,那样更清静,而且我要练琴。”
“是谁教你弹钢琴的?”
“爸妈出钱让我去学的,后来他们死了,我就不去了。”陈远哲神情冷漠,“我13岁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死了。活该!”
最后这两个字把高竞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他忍不住问道。
“他们相互打架把对方打死了。我不知道,我不在场,我在小屋练琴,后来姐姐跟我说的,真是活该!”陈远哲冷酷地说,他的口吻很像个任性的小孩。
“你姐夫对你很好吧?”高竞转换了话题。
“他?”陈远哲点了点头笑道,“他对我很好,简直想一口把我呑了。”
“你来自首是不是为了他?”
“对,我不能让他为我顶罪。”陈远哲说,“他对我的确很好,好得要命,但是我要的又不是他,我不能给他回报,也不想要他为我牺牲。我要,更帅更年轻的,我喜欢他……”陈远哲再次用深情又顽皮的眼神看着他。
妈的,又来了,才正常了没几分钟,又来了!高竞恨恨地想。
“可是我听说,你们曾经玩过一个决斗游戏,你射伤了戴文,然后你们还……”高竞忽然觉得在这当口,说这话有点暧昧,真是的,为什么要说这些。
陈远哲果然哈哈笑起来。
“你别听吴坚乱说。我跟戴文只是亲戚而已,他比较照顾我,当然也许他还有点喜欢我,但是我已经说了,我自始至终只喜欢过一个人,可惜时间过得太久,他好像已经不记得了……”说到最后那句时,高竞蓦然发现陈远哲的眼圏红了。
他难道真的是当年在公园被他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吗?他真的是那个人吗?高竞忍不住仔细端详眼前的陈远哲,尽力在脑海中搜索当年那个瘦弱小男孩的长相,但可惜他仍然一无所获。而且,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年那个不起眼的小男孩后来会长成如此英俊的翩翩公子。
“我以前认识过你吗?”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这样就等于间接承认陈远哲一直喜欢的人就是自己,他发现自己真是嘴笨。
“哥,很多年前你救过我,你都忘了吗,我……”陈远哲忽然就停住了,高竞看出他很想说下去,但显然他没办法说了,就像戴文说的,他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突然变成了哑巴。
难道真的是他?高竞仍然觉得不能相信,但他很感激上苍,陈远哲在这节骨眼上突然不能说话,因为很显然接下去他会说出,他曾经亲过他这个事实,不管怎么说,高竞不希望这种话出现在口供记录里。
陈远哲注视着他,开始无声地哭起来,不一会儿,抽泣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高竞经常看见嫌疑人在审讯室痛哭流涕,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有审讯对象为了他在审讯室如此伤心地痛哭,况且还是无声的宣泄。
他想,就算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心软。他是有点心软了,尤其是当陈远哲叫他“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当年那男孩在亲他的时候好像也在他耳边这么叫过他,难道你真的是那个小孩吗?他注视着眼前伤心欲绝的陈远哲,有那么一刻,他真想走上去拍拍陈远哲的肩膀,安慰一下这个小弟弟,但同时又觉得无比烦恼。
这算什么事儿啊!
“怎么办?头儿?”小刘这么问他,只会让他更尴尬。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从桌上飞了过去。但是陈远哲这回没理他,他停止了哭泣,把头别了过去,软绵绵地趴在桌上,拒绝再做任何交流。


风的预谋 25、旧日情仇
莫兰离开景云和宋彩琳后,便急匆匆去赶她今天的第二个约会——跟方凯灵和杜慧碰头。这是她早就托方凯灵办的事,借口是为了感谢杜慧同意她取消那个出售墓碑的广告,感谢她体谅自己的反复无常,为此,她还在赴约前特地去买了一盒进口巧克力和一瓶香水。据方凯灵说,杜慧虽然总说自己讲原则,但只要塞点东西,原则就马上变成人情了。一句话,杜慧是个很现实的人。这让莫兰松了口气,因为她觉得只要是小恩小惠能打倒的人就不难对付,看来上次那个电话也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她看看腕上的手表,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算了,在干正事前,先给男朋友打个电话吧,顺便问问他今晚几点回来。
莫兰拨通了高竞的手机,对面马上传来她喜欢听的声音。
“嗨,你在干吗?”莫兰问道。
“我在开车,现在要去郊区见顾天的堂弟,你呢?”
“我今天上午跟真爱俱乐部的那个宋彩琳见过面了,知道了一些很有趣的事。”
“说来听听。”
“你知道那个陈丽莲吧?”
“我知道,陈远哲的姐姐。怎么啦?”他好像在吃东西。
“听说她死前曾经在电台说自己的风流韵事呢,她说自己在卖灯的过程中认识了一个男人,还跟一个帅哥混了四个月之久,第一次还在车上呢。而且那个帅哥好像不太喜欢她,最后还跟她提出了分手。”莫兰兴致勃勃地说。
“会有这种事?”他提高了嗓门,声音听上去极其惊讶,而且紧张。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的反应让莫兰有些意外。
“怎,怎么会有人去电台说这种事?”
莫兰知道,像高竞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去听什么午夜谈话节目的。
“你是从月球上来的吗?这种节目现在很流行。”
“你是说听众很多?”他的声音很紧张。
“那当然。大概没有几十万,也有十几万人在听吧。你干吗那么紧张?”
“我不是紧张,我只是吃惊而已,这种私生活……”
“大家爱听的就是私生活嘛!你真土,高竞。”莫兰笑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于是她继续说道:“陈丽莲去倾诉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结婚了,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自报家门,老实说我觉得这很可疑,我得好好査査。”
“你怎么查?”
“还记得你说的小种鸡吗?”
“记得啊。”
“小吴现在在电台工作,我要找他帮我去査当年的录音资料,我要好好听听这段风流韵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听?我们还可以一边吃醉蟹一边听,想想就有意思。”
“嗯,莫兰,”他的声音一本正经,“我觉得你既然跟我交往了,再去找小种鸡就有点不太好了。”
“高竞,你在胡扯些什么!”莫兰觉得他的话古怪又好笑。
“总之,我反对你去找他,我反对,如果你去找他……”
“怎样?”
他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也没办法。不过电台里说的事很多都是假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我觉得……”高竞还在那边说着,莫兰忽然看见方凯灵远远走过来,马上朝她招了招手。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们晚上见。对了,你今天几点回来?”
“我会尽量早一点的。”他有点垂头丧气,转而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找小种鸡?”
“我今晚给他打电话。”莫兰为高竞突如其来的醋意感到既高兴又好笑,他怎么就这么没自信呢,“好了,竞,小吴哪能跟你比啊,想哪儿去了!”
“把这事忘了,不要去找他了好吗,莫兰?”他语带恳求。
“高竞,你是不是不正常了?”
“算了!反正你也不听我的,你去好了!”他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他吃醋的时候真可爱。莫兰想。
高竞挂上电话后,心情十分沉重。虽然莫兰已经说得很清楚,去电台倾诉的人不是那个人,而是陈丽莲,但很明显,故事中的那主角就是他自己。
他自己至今都不明白怎么会跟那个人扯上这层关系的,但他不能否认事情的确是发生过,虽然没有四个月,但也有两个月,虽然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而且事后又相当后悔,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拒绝,而且也的确从中体会到了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但几秒钟的快乐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后悔和羞耻感。他真不敢想象自己曾经跟一个从未喜欢过的人纠缠了那么久,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深陷泥潭,浑身好肮脏。
他无法想象,如果莫兰从电台的录音资料里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会怎么样。虽然那时候,她自己也结婚了,而他也的确非常绝望,几乎每天都徘徊在悬崖边缘,但这些,如今跟他处在恋爱中的她真的会理解吗?真的会宽宏大量地放过他吗?
她会不会因此跟他分手呢?
一想到分手两个字,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考虑是否要向她坦白。
但该怎么说呢?他还真的说不出口。
半小时前,离开审讯室的高竞得到了几个回复,首先是,戴文通过了测谎,这说明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戴文的确没有说谎,二是戴文的心理素质非常好。两者之间,高竞更倾向于后者。他相信陈远哲关于自己不在场证明的供述是真的,也就是说,陈远哲的确没有不在场证明,至于他是否在案发现场,这就难说了。戴文很可能为了维护陈远哲而为其提供虚假的不在场证明,可这么一来,就说明戴文认为凶手是陈远哲。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也许是因为,陈远哲做什么都从来不跟他说的缘故吧。也或许,陈远哲本来就是凶手?
陈远哲究竟为什么来自首?难道他真的是想承担罪责?还是为了给戴文脱罪?
虽然两人都没明说,但他们的举动似乎已经说明了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他不得不叫下属再去调査一遍陈远哲的不在场证明。
仍然没有吴坚的消息,现在要搜査吴坚的住处似乎还没有充分的证据,高竞只能安排人员在附近守候,一旦找到吴坚就立刻把他带回来。关于蓝色奥迪车车主的调查也有了下文,戴文就有一辆。
让高竞颇为兴奋的是,乔纳已经从旧档案中找到了当年那宗快餐店劫匪的资料,以及顾天的家庭关系档案和最新的自首犯陈远哲的档案资料。莫兰让他找到当年办理李一亭案的警察,并査一下在李一亭出事那天开动物园参观车的司机是谁,这两件事,他已经安排手下两个新警员去办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在所有这些信息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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