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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阿林的一路走来，原本并不如我想象般的那样一路风雨无阻，他是个有故事的人，每个人的一生都不会一路平坦，当然，每个人的身后也不可能会没有一两个感人，值得让人泪下的故事。
“哎……兰子的离去”阿林说：“对我的打击，是很致命的，这次的打击，让我足足在感情和自己的生活上，颓度了近两年多的时间，好不容易，我才爬了起来，然后开始到处借钱，然后就开了这个店，养活着你们这个几小王八蛋……呵呵，知道吗，孤儿，其实这个店，在现在，已经成了我的所有，我知道自己很难再忘记兰子，于是我开店，为了什么？忙嘛，人忙着，当然不会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人家兰子走了，去开始了她的新生活，我阿林也还活着，虽然说难过，但这日子，总还得过下去吧……”
阿林说完，笑，我却笑不出来，大脑中，在想着喵喵，想着阿林说过的话，我现在知道了阿林并不只是一个在钱眼里钻着过生活的人，我开始知道了，他拼了命的干活，想尽办法的挣钱，不惜来克扣我们那少之又少的一点工资，也只是一种生活态度，那是一味麻醉药，在这让人看得痛心的残酷世界里生活着，每个人都需要一味麻醉药。
“孤儿啊。”阿林忽然又叹了口气，口重心长的说：“人活着，或许就是为了活着吧，没有什么为不为什么活着的，如果一定要归根结底的有个解释，我则单纯的认为，人活着，它就是一种磨砺，对你的那忍受寂寞与空虚能力的一种磨砺……”
“这种磨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结束？”我忍不住问他。
“到你倒下，思想也为之停止的那一天，到死的那天……”
阿林拍拍我的肩膀，站起了身，走了。
树下，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那暖洋洋的风，冰凉凉的寂寞……
第43章·忙一忙也好
（忙一忙也好）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树下做了多久时间，我只知道，当我再回过神时，阿疯在店门口，扯开着嗓门的叫我：“孤儿，孤儿呀，你丫的，别再打那装他娘的深沉了，丫的，店里这么忙，你不来帮忙，累死老夫也……“
我回过头看看了看他，然后站起身，慢步的走回到店中，此时店里生意不知为何，忽然一下，忙了起来，娘的，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我心中暗叹一声：丫的，这么烂一个店，怎么就是做不倒毙呢？
我又开始了工作，开始回复了精神，与顾客们谈生意，做头发，和女孩子们调情，忙的他娘的不亦乐乎。
此时我的心中什么烦恼也没有了，什么过去啊，什么未来呀，什么有关生命存在的意义，什么婷子、纪单、香儿、喵喵，娘的，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此刻大脑中想的，只是如何的去做好一个头发，如何去取悦一些客人……多好，丫的，忙着多好，多快乐，我只要他娘的把我手下的活儿认真的、全力以赴的干干好了，我不用去想那些“没用”的……
或许人活着，也就是为了不停的忙着吧——可人哪有一辈子都在忙个不停的道理？就是温家宝，他也有停下来休息睡觉的一刻。
我们都只是凡人，生命与命运被上帝的大手紧握着，谁也无法挣脱出他的“魔爪”。
这不，一天的忙碌下来，四个离子烫，一个卷发，一个护理做完，五个头洗完，丫的，又空了，店里的客人们如一群被花粉引来的蜜蜂儿，花粉一完，立马一闪而空。
还好，好在那从忙碌到空虚的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不算太短的“缓冲”过程，忙碌的尾巴上，总是牵着一缕淡淡的“感觉”，这种“感觉”叫做“回味”。
事情似乎已经忙完了，但我却还有什么多的事情要去收尾，比如说刚才有没有记下那个真相清纯的淑女的名字，下次她再来时，有没有把握马上就给她认出来；又比如说在今天的做头发过程中，有没有发现，在某项技术上的有所突破，与新的发现；在做头发的过程中，有没有哪个步骤上出了问题，下次客人来时，会不会找我麻烦，会不会导致需要返工；比如说在修剪的过程上，是否有因为时间太仓促，而没有修剪到位的层次，下次顾客再来时，是否要再找一个借口，对那“半成品”进行修改；那个卷发应该在下次来的时候，推荐她再买一瓶店内的“发油”，是否可以再推荐其做一个染发；一天下来，做了多少头发，可以拿到多少提成（谁也不干没有报酬的白忙活，对不对？）；再想想阿林这丫的，会不会在哪个项目上，打“擦边球”，克扣我的工资……总之，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就这样，想着想着，算着算着，时间一转，又是一个小时毫不经意的从我们的生命中流了过去，我的肚子开始对我产生了强烈的抗议。
这才想起，忙了一天儿，到现在，他娘的饭也没有吃，这边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指到了傍晚六点，丫的，如果天天时间都过得这么快，那该多好——那也该早点进棺材。
“阿林，快，叫急诊，我不行了，弄不好一条人命案子，马上就会在你的店里发生。”我大声高呼着，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到了每年的时候，我都会他娘的发上一段时间的疯，做出一些让人头痛的事情来，阿疯这丫的说：那是我的发情期，典型的男性激素过胜；阿林这小子更损，你会直接的问我：“孤儿，你病又发啦！”
“孤儿，你丫的，病又犯了，你要发，到店外发去，别影响了我们这店的生意，给你这么一搞，丫的，人家哪里还会知道这是理发店，都以为是精神病分院了。”阿林说。
“我说，阿林，你这话不对了，我是真的不舒服，我和你说，我不舒服死了，你赶紧的，叫个大夫，给我这病好好的医一医。”我说。
“呵，你他娘的，哪来的什么病，打这鬼哭狼嚎的，我给你看过了，你声音宏亮，步履轻盈，气色红润，天庭饱满，面露红光，一典型的发春迹象，你看看你，哪一点像个病人？”阿林一边数着钱，一边也数着我的条条罪证，丫的，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饿啊，我快饿死了阿林，你这样做不道德。”我躺在长椅上，有气无力的朝阿林吼。
“是啊，阿林，我也不行了，你居然这么狠的心，想活活的饿死我们这些为你辛劳挣钱的工人，我和你说，阿林，你这是典型的虐待儿童罪，我和你说，我告你，你要坐牢的，你晓得不？”阿疯身子一晃，也学我一般，倒在了椅子上。
“呵，就你，还他娘的儿童，骂你都不要告诉你妈的，你娘的儿童他爹还差不多，都别给我吵啊，听见了没，我正数着钱呢，等我忙完了，请你们几个小王八蛋吃饭，今天我们去吃一顿好的，但是，你们如果再给我吵，吵得我数错了钱，呵，吃，吃个屁，自己准备去。”
我和阿疯安静了下来。
“呵，这还差不多——哦，总算完工，倒还真有点饿了呢。”阿林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把面前的钱，全都收入到他的吧台铁柜子中：“好了，孩儿们，我们去吃饭，难得今天生意好，我请客，我们吃一顿好的。”
阿疯一听到有“好的”的东西好吃，没出息的从椅子中一蹦老高。双目放光，兴奋的道：“好哇，我要去红星宾馆！”
我提起手中的鞋子，给阿疯就是当头一记，骂道：“你丫的有病啊，胃口那么大，红星是什么地方，人家挂了三颗星星的，多少贵，你知道不？重要的是，那儿我去过，压根吃不到东西，几千块钱丢进去，吃只王八，没了，我们身为这店中的一员，应该学着点从店中的利益出发，不能太侈奢，腐败，那是坚决的禁止的，老板他挣个钱，容易嘛？啊，容易吗？一天到头，就这么点生意，又是交租，又要给我们发工资的，不容易，我和你说阿疯，你这种行为让我感觉到可耻，你说，你怎么就忍心这样的乱来？照我看了，红星那种地方，我们今天不去！这决定，今天就由我来代阿林做了！”
阿林看着我，赞赏的点点头，阿疯刚一脸的委屈，道：“那我们去哪儿呢？要不就与开元城好了，那儿便宜，两颗星的。”
“还开元呢，这个瘤子，那么高档的地方，是你这种乡下人去的了得？”我顿了顿，想了想说：“照我看啊，我们就去杭州的那家，叫什么‘国际’的，听说那儿是新开的，东西做的很不错，好吃不说，而且很便宜，听说着，现在它们还打着折扣呢，吃上个一只醉海虾子，也就不过四五千块钱，我就看，那儿好，我们就去那儿吃，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在半路上打个飞机过去，刚好赶上夜点的时间，至于吃点什么好呢？我想想哦，我们说过了，不能太侈奢的，要不，就来个二十四五道的菜，至于酒嘛，也不要太好，就20年的人头马，海鲜来个一个大鲨鱼也就够了，汤嘛，听说那里的招牌汤叫作什么来着……一时想不起，反正就吃那个汤就是，对，对，还有点心，我喜欢吃法国的，这样的菜，上上个一桌，估计也就十来万吧，搞的不好，人家看我们阔气，还一人送个美女来陪坐呢……”
“孤儿，你真是我的红颜知己，丫的，老子爱你爱到人发狂。”阿疯与阿钟听完我的话，一个劲的一跳老高，都扑着喊着，冲了过来，要来亲我，我丫的无奈之下，只好把这张有四个多月没有洗过的脸凑过去，给这两小子，狂占了不少便宜，秃子打那傻傻的看着我们一群人，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又去扫他的地去了。
阿林则先怔了一怔，继而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说：“是啊，你们帮我做了这么久，苦头吃了不少，就是没有享过两天的福，我们的苦日子，也是该过到头儿了，天天都吃饭，就连我都吃得好生心烦，也是该好好的改善。改善一下我们的生活了……”
阿林不说话了，我们几人更是凭住着呼吸，空间寂静的只听得到那“扑扑”的心跳声，我们在等，这空间似乎也在等，等阿林的那一句：“所以，今天我们就按孤儿说的办！”
终于，阿林看了看我们集体，如作了一个很大的决定般的，终于张开了他的金口：“所以……”他说：“今天……我们……换个口味，不吃饭了，我们集体去吃混沌，丫的，三块钱一碗，不仅吃得饱，又很新鲜实惠，吃过了之后，人家店主还给我们送上一碗紫菜汤……”
倒地声，吐血声……哭爹喊妈声，在整个店中如饿死鬼般的咆哮。
“哥们，都累了一天了，我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求求你们了，给个消停，我阿钟在这里，代表我的先人们，向你们感谢……”说完话，阿钟苦涩的一摇头，带着一腔的怨气与仇愤，在无比的失望情绪中缓缓的进入了梦乡，睡下前，我看见他的双手在发抖，一分钟前，他与一顿数十万的美餐失之交臂，梦中，他的心在滴着血……
我和阿疯好不容易才提起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阿疯绝望的道：“阿林，你不是这样的吧，虽然我们都知道你要杀杀价的，但是，这吃混沌是不是也与理想相去了太远一些？”
“怎么啦？你们二丫的，还给我设套儿呢，丫的，也不看看你们的斤两，要吃吃，不吃，呵呵，学阿钟，给我睡觉，丫的还可以帮我省去数十两银子呢。”说完，转过身，自行自的，走出了吧台，拉开门，朝外走向，秃子这丫的跟屁虫子见阿林走了，也忙拔腿儿跟上。
怒火，从我和阿疯的胸口，冲进了大脑，我们二人见着这俩丫的走远，彼此对望一眼，恶向胆边儿升，我们也转过了身，目的地——后堂。
没一会，我们从后堂中冲了出来，阿疯手中拿着一把马刀，我手执一把榔头，直奔阿林——吧台中的钱柜。
阿林这丫的，远远的看见他的“保险柜”就要被劫，忙兴冲冲的跑了回来，丫的一丫进门，直接扑了过向，用他的身子，护住他那贵如生命的钱柜，可怜巴巴的道：“俩位好汉，手下留情，我们今天不吃混沌了，不吃混沌了，我们吃蛋炒饭，吃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