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得还不知道的是;他第一次陪齐全吃饭;就吃出了一桩轰动一时的大事件。
第一章 一招之敌
施得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明明是对方碰到了齐全;而不是齐全碰了对方;对方却无理取闹;冲齐全大喊大叫;摆出一副要吃人的凶神恶煞的德性;也太张狂了。
也许对方当齐全是普通人了;施得不知是该庆幸对方碰到了不该碰的人;还是该无奈生活中有太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为了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总要做出一些装傻充愣的傻事。
齐全站住了身形;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对方是一个年约3岁左右的光头男人;头上寸草不生;光亮照人;鼻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为他的三角眼和鹰勾鼻的凶相更增加了几分凶狠之色。
虽然是冬天;对方却只穿了一件毛衣;毛衣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了脖子上的纹身。纹身是一头凶猛的老虎;张牙舞爪的样子;和他的形象相互呼应;很有为虎作伥的讽刺意味。
“你碰了我;赶紧向我道歉。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大一把的份儿上;我早就收拾你了。”光头一摸自己的光头;眼睛一瞪;凶巴巴地冲齐全嚷道;“道歉;听到没有?”
“怎么个道歉法?”齐全依然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会道歉是吧?”光头被齐全不以为然的态度激怒了;一挽袖子;“叫我一声大爷;然后三鞠躬;再说三句对不起;大爷今天就饶你一马。”
“大爷?年轻人;你比我小了几十岁;你叫我大爷还差不多。”齐全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倒呵呵地笑了;“如果我叫你大爷;你爸也得叫你大爷了。”
“哈哈……”周围人群都被齐全的话逗笑了。
就有人起哄:“你爸叫你大爷;你爸的哥哥也就是你的亲大爷;也得和你爸一起叫你大爷;你大爷叫你大爷;不就是你大爷的大爷吗?”
“不是;你这辈分论得不对。他大爷叫他大爷;那他大爷的孩子;也就是他的堂兄弟;本来和他平辈;应该和他称兄道弟;却因为他乱了辈分;让他大爷叫他大爷;堂兄弟就得叫他爷爷了。”
“堂兄弟叫他爷爷;他不就和他自己的爷爷平辈了?我去;那他不得拍着自己爷爷的肩膀说;嘿;哥们。他爷爷就得说;滚犊子;孙子;我是你爷爷;不是你哥们……”
“哄”
人群笑得更热闹了。
光头本来自以为可以凭借他凶狠的形象吓得齐全立刻向他赔礼道歉;好让他长长威风;在众人面前大长面子;没想到;被齐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拉下水了;成了众人嘲讽的对象;顿时让他恼羞成怒;他盛怒之下;再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就要去抓齐全的衣领。
如果齐全的衣领被光头抓住了;就算没有被光头怎么着;也算大失颜面了;毕竟以齐全的身份;怎么可能还被社会上的小混混碰上一根手指?
就连齐全也没有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他虽然身居高位;平常威风八面;但今天是轻车简从;没带秘书和司机;别说他没有力气和对方对打了;就算有;也会自恃身份;不屑于和对方动手。
齐全一时愣神;心想今天算是大意失荆州了;哪怕只是被光头碰上一下;事后再怎么严惩光头;他的形象也会大受影响;传了出去;说不定还会连累仕途的升迁;这么一想;他心中一时喟叹;都是他太纵容齐眉;如果不是齐眉的提议;他也不会心血来潮不带秘书和司机出来吃饭;有秘书和司机在;他怎么可能会遇到这样的险情?到了他这个级别;别说如光头一般的社会低层的小混混可以碰他一个手指了;就连市委书记、市长以及一些省局的局长想见他一面都不容易。
完了;今天算是虎落平阳了;齐全心中一阵无奈;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让施得替他解围;在他看来;施得虽然比他年轻多了;但施得不但看上去小身板不壮;而且还十分文弱;别说施得可以替他抵挡光头了;恐怕施得连冲到他前面的勇气都没有。
正当齐全以为他今天必定会被光头羞辱之时;忽然感觉身边人影一闪;一人从身后闪出;十分及时地挡在了他的前面。
这人不但及时地挡在他的前面;让光头的大手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且这人手法极快;只一闪;就抓住了光头朝他伸来的右手。
是谁?齐全愣住了。
“咦”光头也愣住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和齐全之间就突然凭空多了一个人;多一个人也就算了;对方还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不由让他大吃一惊;“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来人呵呵一笑;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不是在和光头对战;而是闲聊一样;“光头强;你什么时候才能改了动不动就动手的坏毛病?如果武力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世界早就太平了。”
“你是谁?怎么这么多废话?”光头强愣了片刻;忽然才想起什么一样惊叫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猜的。”施得哈哈一笑;“你是光头;人长得又十分强悍;所以我就觉得你就应该叫光头强。”
见挡在他前面的人是施得;齐全先是舒了一口气;随即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里:“施得;不要逞强。”
施得回身冲齐全自信地一笑:“齐叔叔;您放心;我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叫齐全齐叔叔而不是齐书记;是施得有意为之;不想让齐全的身份引起众人的关注。
齐全立刻就明白了施得的暗示;心想施得这个年轻人真不错;不但有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勇气;还有担当;并且也有智慧;难得;实在难得。
可是有勇气、担当和智慧还不够;有时候面对一些不讲道理的家伙;还必须使用武力;问题是;施得有武力值吗?没有武力值;拿光头强没办法呀。
齐全不由暗暗担心施得的安全;伸手一摸口袋;糟糕;手机也没带在身边;再一想;手机被齐眉拿走了;真是不巧;想叫人也没有通讯工具;就是说;施得必须独自一人面对光头强了?
施得能行吗?齐全又打量了一眼施得的身板;暗中摇了摇头;忧心忡忡。
“你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光头强又恢复了几分镇静;冷笑一声;抽回了自己的手;化掌为拳;一拳就朝施得的胸口打来;“真他妈的矫情;要打就打;说什么废话大话。”
话未说完;拳头已经逼近到了施得胸口。
二人离得近;而且光头强说打就打;没有缓冲;猝不及防之下;所有人都认为施得必定躲不过光头强的一击。
齐全甚至惊呼一声:“施得小心。”
施得虽然不能说算是身经百战;但如果论实战经验之多;他自称第二;一般人情况下遇不到敢在他面前自称第一的人;光头强虽然凶悍;但他明显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小角色就不会有多少真功夫;否则小角色就成了大人物了。
而且施得早就料到光头强会突然发难;但即使知道;他也无处躲闪——齐全就站在他的身后;离他太近;如果他闪到一边的话;光头强的拳头说不定就会落在齐全的身上。还好;他实战经验丰富;不躲不闪;微微侧身;让过了胸口;生生用肩膀硬扛了光头强一拳。
“啊?”
众人还以为施得挺身而出是有真本事;不料一招之下就挨了光头强一拳;不由惊呼出声;就连齐全也是大惊失色;怎么施得不是光头强的一招之敌?
这下麻烦了;齐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目光一扫;见视线范围之内没有一个熟人;想借一个手机也没有可能;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料众人的惊呼声刚落;异变再起;明明光头强一拳打在了施得的肩膀之上;在所有人看来;施得肯定会吃一个大亏。谁知光头强一拳打中施得;才面露喜色;以为施得不过如此之时;忽然表情一变;似乎被人推了一把一样;身子猛然朝前一扑;收势不住;就要滚下楼梯。
怪事;怎么回事?光头强打了别人;怎么自己要摔倒了;这不科学;不符合力学原理。
是不科学;也不符合力学原理;原因就在于虽然施得硬扛了光头强一拳;但施得却将卸力的手法运用到了极致;将光头强的力道卸到了大部分;不但如此;他还暗中使用巧劲;引导光头强的力道向旁边倾斜。
力道一倾斜;人就倾斜了;所以光头强才收势不住;就要滚落楼梯。
施得却不会让他这么轻松地摔倒;也不是施得够坏;而是他想好好教训丨一下光头强;好让光头强记住一点;以后不要随便装横充愣。
施得手一伸;搭在了光头强的右肩之上;轻轻向下一扫;借力打力;暗中微一用力;光头强的下冲之势再加上施得的顺水推舟之势;哪里还站得稳;顿时就如狂风中的落叶一样;原地打了一个转;然后直直朝楼梯摔了下去。
第二章 中正平和
光头强站在楼梯中间;如果摔下去;只有四五级楼梯;既摔不残也摔不死;顶多摔一个鼻青脸肿。
众人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光头强打了施得一拳;施得身子一晃;然后光头强身子也晃了;然后施得又晃了一晃;稳稳站住了;而光头强晃了一下之后;却一头就朝楼梯上栽倒了。
再是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表面上是光头强打了施得一拳;实际上光头强是吃亏了。
怪事;怎么挨打的人没事打人的人反倒要摔倒了?几乎没有人看出施得施展的是太极功夫之中卸力以及借力打力的手法;但却有一人例外……
眼见光头强就要一头栽倒在楼梯之上;摔一个鼻青脸肿之时;忽然;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惊呼:“太极功夫”
随着惊呼声音的响起;一个人影一个箭步闪出人群;迅速来到了光头强的眼前;左腿微弓;右腿绷直;双手半伸;堪堪接住了光头强下坠的身形
随后;对方一拉一转;将光头强原地转了一个圈;再朝侧方一推;光头强不由自主地一个踉跄;朝侧方迈出几步;然后站稳了身子。
来人一系列的动作看似平淡无奇;甚至还有几分笨拙之意;但在施得眼中;却有着无比惊人的威力;施得也一时惊呼出声:“太极推手”
没错;来人化解光头强力道的笨拙手法;正是和施得太极拳法一脉相承的太极推手。
施得自出道以来;虽然和人交手无数;也见过杨长在的太极拳法;但还从未见过如眼前来人一般将太极拳法运用到实战之中并且炉火纯青的先例。来人手法看似笨拙;却十分巧妙;正是大巧若拙的大成之境;也就是说;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来人在太极拳法上的造诣;比他还要高深许多。
施得可是吃惊不小
上次施得和天南对战;虽然天南比他功力高深许多;但天南只是外家功夫出类拔萃;虽然也会一些内家功夫;却只是皮毛。而眼前之人;不但内家功夫功力高深;而且还是他最为熟悉的太极拳法;甚至比他的境界还是要高上一等;怎不令他大为震惊?
倒不是说施得自高自大到了认为放眼国内;无人再在太极拳法上的造诣比他高明;而是此人的太极拳法不但高明而且正宗;并且一招一式之间;隐隐有大家气象;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对方的太极拳法已经迈入了太极宗师的境界。
而来人的年龄不过3出头;一身洒脱的休闲装;鞋穿布鞋;手中还握着一对古色古香的核桃转来转去;当前一站;平和从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只一眼望去;就让人心生敬仰之意。
“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光头强不是你的对手;你稍微让他吃点苦头就行了;不必非要让他摔一个大跟头。刚才你的力道过猛了;如果我不扶光头强一把的话;他说不定得断一条腿。”休闲装男人心平气和地说道;他的语气不徐不疾;气定神闲的姿态;显示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大的自信。
周围众人听了;都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谁也没有看出来施得怎么出手;只看了出来光头强会摔上一跤;却没想到;看上去文弱无比的施得只伸手一拉;就能让光头强摔断一条腿;这是什么了不起的功夫;太厉害太惊人了。
就连齐全也是吓了一跳;什么;光头强打了施得一拳;被施得轻轻一拉;就能摔断一条腿;到底是施得功夫高深还是光头强自己太笨?反正他是没有看出来究竟为什么光头强会摔断腿。
“何叔;少跟他废话;灭了他”光头强站定之后;惊魂未定;定睛一看;才知道是谁救了他;顿时狗仗人势;用手一指施得;“这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修理修理他;他还真以为他是内裤外穿的超人。”
何叔?来人也姓何?不知何故;施得一下就想起了何爷;不由下意识又多打量了来人一眼。
“刚刚分明是你不对在先;如果你不是对老人家无礼;这个年轻人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何叔淡淡地看了施得一眼;平和的目光没有一丝仇视;相反;却视施得如同熟悉的朋友一样;“光头强;你向他道歉。”
“什么?”光头强差点跳起来;“他想摔断我的腿;何叔;我还要向他道歉?是不是他真的摔断了我的腿;我还得谢谢他?”
“你叫施得?”何叔对光头强的气急败坏没有什么表示;而是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施得;“你的太极拳法已经接近了大成之境;不过距离太极宗师的境界;还有不小的距离。知道你在哪方面有所欠缺吗?”
施得见对方彬彬有礼;而且态度中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