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把他们带进来吧。”乌桓王张伏利度坐在宝座上,对着士兵说道。
石勒等人随着士兵来到张伏利度的王室,只见几个将领在下边散乱的坐着,高高的台阶上一把金黄色宝座,座位上的正是乌桓首领张伏利度。
众人通报了姓名之后,那张伏利度也听说过石勒反晋的事情,于是命令士兵赐座。
只听石勒说道,“大王,这些都是我的兄弟,我们本来带着5000士卒去投奔汉王刘渊,只因刘聪手下一个将领酒后在我的军队里闹事杀人,我这兄弟将他就地正法,那刘聪便不依不饶的,硬要我兄弟偿命,汉王刘渊也不过问此事。我们气愤不过,这才跑了出来投奔大王来。”
张伏利度本就对反晋的石勒等人有好感,此刻听说他们走投无路,有都是能征善战的英雄人物,众人越说越投机。乌桓王当晚宴请了石勒等人,就安排他们在这里住下。
石勒他们在这里安顿好下来,碰到附近有官兵前来围剿,或者是平定部落里的叛乱,石勒便率领众人打前锋。这乌桓部落实力本就不大,因此所对峙的敌军也都是几百人,或者是一千来人的散兵游将,石勒带着一帮兄弟自然是得心应手,一个月之内接连打胜了三场战役,那乌桓王见了自然是大喜,直称赞石勒等人英勇,手下的将士也都是万人之敌。
石勒逐渐成了张伏利度的亲信,他渐渐了解到张伏利度虽然没有归顺汉王刘渊,对他却也不反感,两人都是起兵反晋,甚至有惺惺相惜的感觉,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晋朝的官兵。
有一次石勒故意骂那刘渊明着反晋,实际上贪图荣华富贵,帮助晋朝打压各地起义军。
“这个不至于吧,那汉王虽然不断扩充势力,但镇压义军倒是没听说过?”
石勒听他这样说,立刻装作恼怒的样子,起身说道,“大王可是和那刘渊一起的吗?如若这样,我们兄弟就此告别,也不敢打扰了。”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
张伏利度见了赶忙叫人拦住了他们,“石将军误会了,我不过是说句公道话而已。那汉王也曾几次过来邀我加入他们,只是我想着我们乌桓族和他们匈奴人没什么瓜葛,我带着族人在这里有这些军垒作防御,官兵想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因此,我们也不羡慕他汉王实力雄厚,他做他的汉王,我做我的乌桓小王,哈哈。”
石勒听他这样说着,又向着众人使了个眼色,重又坐下,像乌桓王赔了礼,然后奉承了几句。
张伏利度说道起兴,当面夸赞石勒统帅能力在自己之上,便要将部队领导权让给石勒等人,自己甘心听石勒的驱使。石勒听了自然欢喜,随后却看见张伏利度的几个副将面漏不悦之色。于是,石勒立刻装作惊慌的样子,推辞了几句。不过,自此以后,石勒便开始逐渐控制了这3千乌桓军队。
这天,石勒带着众人在军营里走着,刚好碰见一个乌桓将领在训练士卒射箭,看到石勒等人走了过来,双方打过招呼。
那将领开口道,“石将军,听说你手下的将士个个武艺绝伦,精于骑射,我们都想开开眼界。”
石勒见这将领说话真诚,并没有故意刁难的意思,他也正想借此机会在乌桓部落里留下威信,于是便对身边的逯明,“逯将军给大伙展示一下吧。”
这逯明跟着石勒征战几年,箭法练得纯熟,尤其擅长连珠箭。军中一些汉人称他为“小李广”,他虽不明白李广是谁,却也知道不是坏话。在东武阳战败撤退时,也多亏了有他殿后,一连射杀数十名骑兵,官兵才不敢继续追上来。
此时,只见逯明从那将领手中接过弓箭,翻身上马,向后面疾驰而去。众军士正自疑惑,忽见逯明双腿夹住马背,猛的转过头来,朝着靶心方向只是一瞥,“嗖、嗖、嗖”三支利箭相继而出。此时逯明离箭靶足有100余步,众人缓过神来,那三支利箭均已稳稳得钉在靶心上。一帮乌桓士卒都看呆了,许久才发出一阵呐喊声。
逯明下马缓缓走了过来,将弓箭还给那将领,淡淡地笑道,“呵呵,献丑了,我们兄弟之中,就属我的箭法最差,惭愧啊。”
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石勒等人在这呆了两个多月了,平日里跟乌桓军队从士卒到将领都混的极熟了,乌桓的士兵也都佩服他们的武艺。
一天晚上,石勒将众人召集在帐中,悄悄说道,“咱们明天就要动手了,跟那这张伏利度相处了多日,此人虽然是个平庸之辈,却也不失为心胸磊落,明天咱们动手,千万别伤了他,失了众人之心。”石勒对众人说道。
第二天中午,石勒等人同张伏利度在一起边吃饭便说话,石勒找了个借口走到张伏利度面前,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架在他脖子上,众人都还不知所措,只见夔安、桃豹几人已经将他们都控制住了。
石勒将张伏利度五花大绑带到帐外,然后将乌桓各部族士兵都召集了过来,对着众人喊道,“你们都跟了我几个月了,现在咱们要起兵反抗残暴的晋朝,你们说说谁更适合做首领?”
这乌桓部族的3千士兵中,本就是许多不同的小部落组成的。乌桓族向来推崇以勇者为王,这3千人中有许多部落都是被张伏利度强行控制下来的。因此,众人看到张伏利度被绑,知道石勒等人的意图,也都见过他们的厉害。听到石勒的喊话,立刻在下面都高呼石勒的名字,拥护他为新的首领。
石勒等人见大功告成,均是大喜过望。随后石勒亲自为张伏利度解开了捆绑,并说出了自己在刘渊那里势力不够,才出此下策的。
张伏利度本来破口大骂石勒背信弃义,以为必死无疑。后见石勒像他赔礼道歉,又替他松绑释放了他,任他选择去留。此时,他也有些尴尬,不好再有争议,跟着也同意了为石勒效力。###第二十五章 抢攻壶关
石勒带着张伏利度以及3千军马回来,汉王刘渊自然高兴的不得了。这张伏利度在上党一带盘踞多年,让刘渊大为头疼,没想到石勒过去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将他们全部招降回来,此后刘渊对石勒更是刮目相看,便将这3千多人马分给石勒帐下,由他统一指挥。
此时,石勒麾下冯莫突的3千多名羯族士兵,加上张伏利度的3千多乌桓族士兵,共计有6、7千军马,再加上自己的一帮得力兄弟,个个都是将帅之才,也可以算得上是兵多将广了。
公元308年春,侍中刘殷、王育等人向汉王刘渊建议,左国城低处山西的西北角,地理位置偏僻,不利于汉国向中原地区经营和扩展势力。因此,刘渊下令将汉国的都城从原来的离石暂时迁到了黎亭。这黎亭紧挨着上党,在其东北方向,地处晋、冀、豫三省交界,是山西的“东大门”,素有“三省通衢”之称。
汉国迁都黎亭之后,惹急了当时的晋朝的并州刺史刘琨。刘琨本是西汉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说起来和那东汉时期的蜀国昭烈帝刘备还是一脉同宗。刘琨出身官宦世家,祖父和父亲都是晋朝的大官,刘琨自小便文武双全,长大后深得太傅司马越的赏识。公元307年,司马越为了稳固统治势力,任命年轻有为的刘琨为并州刺史、加振威将军,刘琨带着不到2千军马从洛阳来到了晋阳上任。
当时的晋阳几经战乱,几乎成了一座空城,而且四周劲敌环绕。晋阳城北边是正在崛起中的拓跋鲜卑族,东面是和段部鲜卑族结盟的幽州刺史王浚,南面则是最为强大的刘渊的汉国。刘琨先后和拓跋鲜卑族以及幽州刺史王浚结盟,之后便一心一意专门对付刘渊。晋阳在刘琨的治理之下,增强了农耕生产以及城市防御,不到一年时间就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成为了山西境内为数不多的朝廷势力之一。
一天,汉王刘渊召集众将领在大殿内议事,只见侍中王育说道:“主公,并州刺史刘琨近年来与我们不断为敌,我们迁都到黎亭后不久,他就攻占了壶关。这壶关是上党的要冲之地,他是抢先一步想要占领上党啊。”
“妄想。”刘渊拍着桌子说道,“这刘琨当初带着1000人来当到晋阳,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没想到如今到成了气候。”
于是,刘渊下令由其子抚军将军刘聪,统领三军明日就去攻打壶关。
石勒见了,当即对刘渊表示愿意带领本部兵马为前锋军,刘渊自然欢喜,同意了石勒的请求,令其归刘聪节制。
第二天,石勒兴冲冲地带着手下6、7千人马浩浩荡荡奔赴壶关而来,刘聪自带着大军在跟在后面。
“大哥,那探马回报说,壶关这小地方只有不到2千守军,你都没必要亲自来,我和兄弟们带着3000军马足够踏平壶关了。”桃豹笑着对石勒说道。
“咱们首次出军,还是事事小心为好。再说要想建功立业,还得靠在外领兵作战。这7000军马总在家里呆着,也不会变多,耗费军粮不说还惹得汉王手下其他将领不高兴。如今出来了,真是自由多了,哈哈。”石勒笑道。
众人跟随石勒一路来到壶关城下。石勒带着夔安、桃豹、逯明、支雄等人在南城门外将一字站开,后面则是整齐的6千步兵。城楼上的守兵立刻如临大敌,惊慌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
不一会,一名将领走了出来,先是向着远方张望了几下。接着向下面石勒等人喊了几声话,双方互通了姓名,随后便匆匆下楼去了。
石勒念着一路上行军疲惫,转身带着众军士走开,在离城大约5里处安营休息去了。
“大哥,咱们何时攻城?”桃豹着急的问道。
“城里守军实力确实太弱了,攻城是小事,只是我看刚才那将领……”
石勒还未说完,只见一名军士跑了进来,对石勒说道,“将军,刘琨派了救兵过来,离此处大约50里左右,人数在3000左右,为首一面大旗写着‘护军黄秀’的字样。”
“好,又来一个送死的,白天咱们围城时,那将领一直向远方张望,必定是在等这救兵。”石勒高兴地对众人说着。
石勒随即与众将商议,决定先全力阻击援军,击败援军之后再来攻城,那时城内守军士气自然胆寒,壶关城也就唾手可得了。
次日,石勒指派了冯莫突和夔安二人为首,带着3000军马,一大早便悄悄出发,前去截杀黄秀。
自己则带着剩余的人来到壶关城下,围着城池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南门外。石勒见昨日那将领又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一名文官,看样子应该是这将领的上司。
随后向着城楼喊道,“城上那将领听好了,我手下精兵良将共有7千余人,此刻只带了一半人马出来,其他人在军中休息。我们今天不攻城,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开门投降,便饶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破城之日,定斩不赦。”
石勒说完,只见城楼上那将领也喊道,“胡贼猖狂!这是我们并州主薄王瑞大人,”说着指了指身边的文官。“你们识趣的自动退兵,否则等我们刺史大人亲率大军前来营救,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真是夜郎自大,自欺欺人。”石勒笑着说。
城上那将领顿时怒不可遏,“放箭”,一声令下,守兵放了一阵弓箭,桃豹、支雄二人赶紧护着石勒有些狼狈地后退了几步,后排的军士有些没注意,也伤了不少。
城上的守军见了,立刻笑作一团。
忽见一人骑马从军中跃出,石勒看到,正是军中的神箭手逯明。那逯明骑马先是在楼下横着跑动了几步,随后趴在了马背上,众守军正自疑惑,只见他猛地起身,一支利箭“嗖”地一声向着城楼上飞来。紧接着就听到那主薄大人惊叫一声,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他头顶高高的帽子跟着那支箭一起,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守军此时方才惊呆了,那主薄王瑞更是惊得浑身颤抖不已,下面石勒的军士一片呐喊声。
“城楼上风大,主薄大人还是请回吧。”逯明冲着王瑞笑着喊道。
石勒带人又站了一会,只见主薄王瑞不堪惊扰,已经先行下楼去了,只留下那将领带着一帮守军严阵以待。随后,石勒也带人回营去了。
那将领见石勒走了,朝着远方又是一阵焦急的张望。逯明回头望见,心中暗自好笑。
随后的两天,石勒便在帐中休息,只派了张伏利度以及王阳、吴豫等将领带兵前去城门下巡视几圈。
到了第三天下午,石勒正在帐中午休,忽听得营门外一阵杂沓的马蹄声,随后夔安带着几个士兵,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大哥,黄秀的尸体在这里了。”夔安进门便说道,随后指了指身后两个士兵抬着的尸体。
“哈哈,”石勒大笑,紧接着问,“兄弟们伤亡不多吧?”
“伤亡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