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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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满京华 by 府天- 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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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朱氏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但凡戏文知道了来龙去脉,也未免没意思。至如今我是没兴头看这些了,让其他人继续看,等来日我有精神了再慢慢补。”

    话还没说完,一旁就传来了一声笑语:“老太太过的桥不咱们走的路还多,这些戏文还不是看一个开头就知道结尾么?就算老太太一时没记分明,三姐姐博览群书,也该知道这《邯郸记》的出处才是,不就是唐传奇中一出呵呵有名的《枕中记》?”

    陈澜刚刚大略看了个开头,虽唱词于她来说破有几分艰涩难辨,可已经差不多断定这应该就是那赫赫有名的临川四梦之一,所谓邯郸一梦四字成语的由来。此时见陈滟从旁边突然冒出来,笑意盈盈地对朱氏卖弄自己的博闻强记,她不禁暗自哂然,却也懒得去争辩什么。可是,看见朱氏皱着眉头暗自沉凝,脸色竟比之前白了些许,她顿时恍然。

    朱氏最信神佛,这邯郸记除了讽喻世情,还有几分泼天富贵中到头,黄粱一梦转顺空的意味,只怕朱氏会有这场戏联想到如今那些迫在眉睫的危机!

    “老太太,戏文而已,古今中外这些戏,原本不是歌忠臣义士,就是讽奸臣佞幸,不是英雄美人花前月下,就是成人之美破镜重圆,至于好有好报恶有恶报的劝善戏,则是更不胜枚举了,如以前的枕中记和如今的邯郸记这种,速来是带着几分出世的意味,就如同四妹妹所说,看着开头就能想到结尾,但却是一乐之后让人好好深省,立意就要高得多了。”

    陈艳斜睨了陈澜一眼,见其费尽心思地解释,厌恨中闪过一丝嘲弄,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防朱氏一言不发的越过了她去。她急急忙忙追了两步,却被落在后头的玉芍一把拦住。非但如此,玉芍还不软不硬地笑道:“四小姐不用费心了,今儿个是二小姐的生日,您是二小姐的嫡亲妹妹,总得在旁边陪着。老太太那儿自由我们伺候,您就不用费心了。”

    原本是好端端的看戏,可老太太进东屋休息之后,先是陈冰魂不守舍地出来,隔了许久,老太太方才面沉如水地现身,竟是径直要走,这看在众人眼中,少不得是心生联想,尤其是刚刚怎么也没能从陈冰那儿套掏出话来的马夫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打算追过去,可采站起身就发觉有人拽住了自己的手,一低头才看见是陈冰。

    “母亲,憋屈!”

    马夫人这才顺势坐下身来,见四吓人都在注意老太太那一行,不禁压低了声音说:“好容易大张旗鼓来给你贺生辰,老太太要是半道走了,还不知道她们会说什么难听话编排你!你这丫头又偏生不说刚刚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急死我了!”

    “总之憋屈,老太太这会儿正憋着气!”陈冰一想到东仓侯府可能的结局,一想到金从悠要从天上打落地下,忍不住又硬生生打了个寒噤,又用哀求的目光看着马夫人说,:“娘,咱们也别看戏了,就说老太太累了,咋呢么也一块散了。等回房之后我再对您说!”

    看着陈冰那少有的惊惶表情,马夫人心里不知不觉也有些发慌,便点了点头,遂站起身去寻徐夫人,正巧徐夫人也从丫头那儿得知了朱氏适吩咐的两句话,再加上这一切都是丈夫进屋之后发生的事,心里又是惊又是怒又是怕,因而马夫人过来说这戏暂时演到这儿为止,她自然是千肯万肯,立时吩咐身边的吴妈妈去派赏钱,可等马夫人一转身,她就又吩咐一个丫头回翠柳居看看陈瑛在做什么,却没注意到罗姨娘和陈汐已经是双双走了。

    陈澜将朱氏送回蓼香院,一进东屋炕上坐下,就有小丫头上来禀报说刘太医早就到了,正在东边耳房里头等候,朱氏此事虽已经比乍闻惊讯时好了许多,心里却依旧闷得慌,便示意郑妈妈留下,陈澜带着绿粤几个丫头到梢间暂避。不多时,刘太医进了屋子,一次请过左右手的脉息之后,便不无谨慎地沉吟了起来,这不禁使里外两间的人都提起了心思。

    “刘太医,你祖孙三代在太医院,你爷爷当初就给我瞧过病,如今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朱氏见刘太医那表情要多不对劲就有多不对劲,顿时恼了上来,“我虽是一把年纪的老婆子了,可还没那么不中用,总部称你断定我明日就两脚一伸去了!”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刘太医本就是斜签着身子坐在锦墩上,此时那屁股不稳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卑职只是才疏学浅,于太夫人这心疾费尽心力也只能医治到如今这个地步,再加上太夫人今日想来又是经历了大喜大悲,若是如此往复,单单药石已经是没多大作用了。而且,下官前日刚刚接了调文,不日就要升任御医,往御药局当差,只怕侯府很难经常前来了。”

    刘太医升任御医,要前往宫城内的御药局做事?

    朱氏脸色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你们祖孙三代都在太医院,可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升任御医,这杏林世家的名头今后就更响了。也罢,你也无需多担心什么,只尽力开房子就是。病灾都是命里注定的,我自然不会强求。”

    “多谢太夫人体恤,多谢太夫人体恤。”

    透过门帘缝隙,陈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刘太医那如蒙大赦的表情。

    见其随着郑妈妈出去开方子,她略一思忖便打起帘子出了屋子,见朱氏怔怔地坐在炕上,她便轻轻咳嗽一声,旋即就上前紧挨着炕沿坐下。可还不及开口,她就突然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紧紧攥住,那股大力仿佛是准备把她的手腕捏断一般。

    “澜儿,若是我不在了,只剩下你们孤女弱弟,你打算怎么办?”

    陈澜看着朱氏,见她的眼神中既有阴沉,又有惶感,便竭力定了定神,又轻轻把另一只手按在了朱氏那只紧攥着她的手腕上:“老太太,我一向信奉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遇事不”

    已经比乍闻惊讯时好了许多,心里却依旧闷得慌,便示意郑妈妈留下,陈澜带着绿粤几个丫头到梢间暂避。不多时,刘太医进了屋子,一次请过左右手的脉息之后,便不无谨慎地沉吟了起来,这不禁使里外两间的人都提起了心思。

    “刘太医,你祖孙三代在太医院,你爷爷当初就给我瞧过病,如今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朱氏见刘太医那表情要多不对劲就有多不对劲,顿时恼了上来,“我虽是一把年纪的老婆子了,可还没那么不中用,总部称你断定我明日就两脚一伸去了!”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刘太医本就是斜签着身子坐在锦墩上,此时那屁股不稳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笑容,“卑职只是才疏学浅,于太夫人这心疾费尽心力也只能医治到如今这个地步,再加上太夫人今日想来又是经历了大喜大悲,若是如此往复,单单药石已经是没多大作用了。而且,下官前日刚刚接了调文,不日就要升任御医,往御药局当差,只怕侯府很难经常前来了。”

    刘太医升任御医,要前往宫城内的御药局做事?

    朱氏脸色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你们祖孙三代都在太医院,可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你升任御医,这杏林世家的名头今后就更响了。也罢,你也无需多担心什么,只尽力开房子就是。病灾都是命里注定会强求。”

    “多谢太夫人体恤,多谢太夫人体恤。”

    透过门帘缝隙,陈澜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刘太医那如蒙大赦的表情。

    见其随着郑妈妈出去开方子,她略一思忖便打起帘子出了屋子,见朱氏怔怔地坐在炕上,她便轻轻咳嗽一声,旋即就上前紧挨着炕沿坐下。可还不及开口,她就突然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紧紧攥住,那股大力仿佛是准备把她的手腕捏断一般。

    “澜儿,若是我不在了,只剩下你们孤女弱弟,你打算怎么办?”

    陈澜看着朱氏,见她的眼神中既有阴沉,又有惶感,便竭力定了定神,又轻轻把另一只手按在了朱氏那只紧攥着她的手腕上:“老太太,我一向信奉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遇事不过是见招拆招,竭力自救,若真等什么都做了却依旧没法,那就是天数了。尽人事,听天命,仅此而已。”

    陈澜看着朱氏,见她的眼神中既有阴沉,又有惶惑,便竭力定了定神,又轻轻把另一只手按在了朱氏那只紧攥着她手腕的手上:“老太太,我一向信奉一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遇事不过是见招拆招,竭力自救,若真等什么都做了却依旧没法,那就是天数了。尽人事,听天命,仅此而已。”

    朱氏本以为陈澜要么是表心迹,要么是竭力逢迎她会长命百岁,要么是颓然落泪,可听着这么一番话,她原本满是怨恨愤怒的心渐渐有些松动,手上的劲也渐渐小了些,最后不知不觉松开了陈澜的手,见其抬起一圈微红的手腕,当着自己的面坦然轻轻揉了两下,她不禁用食指中指揉了揉太阳穴,这才开口问道“你觉得,待会我让人去请你大姑姑过来如何?”

    之前在那边看着陈瑛深有把握的样子,陈澜心里就已经是担足了心思,刚刚这一路回来,又在东梢间里头看着刘太医请脉思量,再加上听了那么一番要调到御药局去的话,也不知道有多少念头在脑海中转动。这会儿朱氏开口一问,她只是沉默了片刻就直截了当问道“老太太请韩国公夫人过来,可是想问东昌侯府之事?”

    见朱氏闻听此话就是一愣,她又低声问道:“老太太觉得,三叔今天突然提到此事,会是信口开河?东昌侯已经在狱中,他若是真的连老太太都一块卖了,会放过韩国公夫人?”

    “你说得对!”朱氏悚然而惊,旋即重重点了点头,“与其让人去请你大姑姑,还不如去请你大姑父过来。他素来为人沉稳,和他商量终究妥当些。”

    陈澜对于张铭也没什么深刻印象,但从张惠心提到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口气来看,对大伯父颇有敬爱之心,再加上此前张铭刻意和陈瑛避开的情形来看,她就觉得张铭应是知进退可商量的人,这会儿就没再插嘴,以免朱氏觉得自己另有所图。

    须臾,郑妈妈就拿了一张墨迹淋漓的方子进了屋子,面色颇有些不好看:“老太太,我使尽浑身解数盘问了他好一会儿,他终于吐了实情。御药局之前那个御医给淮王请脉的时候出了岔子,淮王一怒之下告到了太医院院使那儿,结果把人给革了,又荐了刘太医。毕竟是亲王荐举,所以院使和院判就一块保举了他。”

    竟是淮王!


    第一百十四章雪上加霜(下)

    “大概快戌正了。”绿萼刚刚还还蹑手蹑脚进去瞧过朱氏的情形。也出门去问过外头如何,这会儿免不了有些忧心忡忡。“三小姐。这都快要一更三点夜禁了。郑妈妈走了至少有一个半时辰。咱们家距离韩国公府才几条街,怎么会这么久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事?”

    “这时候担心也没用。”陈澜揉揉眼睛坐直了身子,脸上也露出了几许倦色,“让门上留心着动静。若要等到了一更三点还没消息。就派个人去韩国公府打听打听。”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少不得往坏处想。论理,不管韩国公有没有空,总该有个消息回来,郑妈妈也是稳妥人,不会就那么干等着,难道真是路上出了事?还有,锦衣卫奉命去广宁伯府质询,这会儿那边可有什么消息?须知现任广宁伯可是徐夫人的父亲。据说身体很不好。如今一切都是世子当家,要是有个不妥当,广宁伯极可能直接一撒手就去了……这么一想,那边和自己这边府里的情形怎么就如此相像?

    “绿萼姐姐,绿萼姐姐!”

    陈澜正思量间,一个丫头匆匆匆忙忙撞开了窝子进来。 她瞥了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却叫不上名字,绿萼却是一下子从上蹦了起来,疾步上前把人拉过来,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老太太正在里头歇着呢,别惊动了!你不是跟着郑妈妈出门了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郑妈妈人呢?”

    那丫头年纪并不算太大,只办事却牢靠稳重,这才被郑妈妈挑中随着出门,此时被绿萼一问,她的脸色就变了变,随即从取出了一封贴身藏着的信,看了看绿萼和陈澜,这才低声说:“郑妈妈随着韩国公、韩国公夫人和宜兴郡主上晋王府去了。这信是韩国公写的,郑妈妈临走时吩咐我说,这信能不给尽量不要给老太太看,先让三小姐瞧瞧。”

    郑妈妈作为老太太的头号心腹,竟说这信不要给老太太看!

    绿萼迟疑片刻,却是不敢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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