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嘿,你个小兔崽子,养你养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我妈作势就要把一只拖鞋扔过来砸我,我急忙护住脑袋阻止。“这位女士,您怎么这么爱激动呢,我话还都没说完。你说我这俩月都没见你眼里怎么有你?虽然眼里没你吧,但你永远都住在我的心中,么么哒。”见我亲妈脸色稍霁,我狗腿的凑上去把吃了一口的苹果递给她,“怎么样,恶心着你没?”
“滚蛋,去给你老娘拿个完整的。”我妈嫌弃我咬了一口,于是我麻溜的给她拿了个没咬过的苹果。
“我爸呢?爷爷呢?”
“你爸难道不用赚钱养家?至于爷爷,刚才看了出好戏,被气得胃疼,现在在床上躺着呢。”
“啊?谁敢气爷爷!不想混了吧,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我装腔作势的开始撸袖子,“妈,你别拦着我。”
“得了,别装洋了,能把爷爷气到胃疼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反省了反省,觉得自己最近没有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坦然的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你去看看爷爷吧,我这里就先放过你。等过了爷爷那一关,你再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刚才跟小沈在车里都做了些什么。”
反正是没干啥好事儿……
看着我妈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打了个寒颤,逃到了爷爷的房间。然而,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更可怕的是我爷爷。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爷爷,你好点儿了没?”
“死不了!”
爷爷怒吼一声,我心里一咯噔,惊觉我这是背错选段了。
“爷爷,你听我解释……”我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我是老了,可我眼没花!你大白天就跟男人搂搂抱抱像话么?还亲来亲去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我妄图挣扎,“没有的事儿。咱家楼层高,爷爷,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知道你眼没花,可看错也是有可能的吧,你孙女是那种没羞没臊的人么!”
“哼,”老人家摆明不信我的说辞,“你个女孩子,实在太伤风败俗。你去把你刚背的那个《为人民服务》给我抄一百遍。”
我直接虚了,最怕就是爷爷罚抄写,以前的一千遍《沁园春》依然让我心有余悸。
我扒着爷爷的袖子,求道,“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都二十五的人了,还罚我抄小学生课文,能不能跟随着国家的脚步与时俱进一下,罚点儿别的。”
爷爷思忖半晌,我期待的等着他的结论。他微微一笑,“嗯,也有道理。那就让你妈扣了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我憋口气,苦着脸可怜兮兮的咕哝,“那我还是抄课文吧,还能练练字,我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的。您好好休息。”?
☆、四十一
? 艾玛,这年头打个小啵儿都要被说成是伤风败俗,心好累,可幸好被一通数落后算是过了爷爷这一关。我掏了掏耳朵,意识到还要接着应付我亲妈,真忧伤。
果然,我刚一从爷爷房间出来,就被艾晶晶女士给截住了。
我学习起三流狗血肥皂电视剧里挽留即将跟小三儿跑了的丈夫的原配夫人作态,扑通一声跪下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亲妈啊,我求求您,放过我吧。刚才在爷爷那里我已经受到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惩罚,你有啥问我的我一定坦白从宽,接受党的教育,好好改造!”
我妈眸光一闪,没好气,“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妈我跟学生斗智斗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亲妈的凶残这么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拿出手指头戳戳我的脑门儿,下了命令,“去,跟墙角儿站着,和我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
“也没做什么……”我语气软软,屈服于我家这个基层组织上层领导的残□□权。
我妈冷笑三声,又连戳了我脑袋三下,“当我眼瞎啊?你说说你,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再不做点儿防御措施那就是真傻了,于是捂着脑袋求饶,“您轻点儿,疼!”怕艾女士越说越激动,我捏着衣服又往墙角儿缩了缩,急赤白脸的解释,“不至于吧,我们又没当街上演真人秀,没给您丢多大脸。”
她不说话,抱着胸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瞧,我心虚的往前小小移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做义正言辞状,“咳咳,艾晶晶同志,我现在正式的通知您,沈步申同志与我已经正式确立关系了,请组织予以批准。现在是口头的申请,正式申请我会写好晚上交给爷爷。”
我们家纪律严明,平时我爸多买一斤白菜都得递交个申请,何况是我谈个恋爱这么大的事儿。我妈还是冷笑,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终于开了尊口,“效率倒是蛮高,这离咱们约定的一年还有挺长时间的。既然你做到了,我也就没有再阻止的理由,只是你以后别后悔就行,后悔也别哭着找我。”
我举起三根手指,“绝对不会后悔。我的理想都实现了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行了,您也别想东想西的了,我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您应该好好祝福我,嫁妆给我整厚实点儿,别让我嫁到人家家里连个私房钱都没有。到时候再给您和我爸生一半个外孙外孙女玩儿玩儿,您看,这日子过得岂不是棒棒哒。况且沈步申长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小孩儿肯定也是小帅哥小美女。”
其实比起我妈,我才是那个想东想西的人。沈步申跟我的关系才算是刚步入正轨,我就已经想着要结婚生娃了,不知道他听见这些话会是个啥心情,我都能想象的出来他那个便秘的表情。
听了我一番深入浅出的发言,我妈对我崩坏的脑洞很是无言以对,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虽然你才是我亲生的,但看到你现在长歪成了这个样子,我倒是有点儿同情小沈。”
“我是亲生的?不是您泡脚泡出来的嘛。”我瞟她一眼。
“呵呵,你要是我泡脚泡出来的,当初我二话不说就给你淹死在洗脚盆里,都不会跟你爸商量,省得一天到晚的气我。”
听我妈语气渐软,我知道我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搂住她的脖子,响亮的亲了一口,“这位女士,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也要看看这二十多年来我给你带来了多少欢乐啊!”
“你这二十多年也没少给我惹麻烦。”说到“麻烦”二字,我妈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愁容,欲言又止,“反正都过去了,只要你开心快乐,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以后多听听小沈的话,他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了,申哥没有爸爸妈妈,你们就当多了一个儿子呗,赚到了。”
我从来没想过沈步申会离我而去,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是一辈子。
“妈,我先回房间了,开学发生了好多事儿,我得来两局斗地主身心放松一下。”我给了我妈一个飞吻。
“不能跟我说说?”我妈眨眨眼睛,看上去很期待跟我谈谈心的样子。
我思考了一下,总结道,“新换了个老师,新来了个室友,新写了下论文。”三句话归纳完毕,我没有多说,不想让她担心。
“没了?”
“没了。”这还不够?
“哎,真是儿大不由娘。小时候还能跟我谈天说地,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哲学,连一个礼拜收到几封情书都跟我说。现在倒好,长大了倒学会藏着掖着了。”说着就要抹泪,还趁我不注意从指缝中偷偷看我。
我真心应付不来我亲妈这种《还珠格格》式的装腔作势,正头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张金光灿灿的白净脸庞出现在屏幕上,真是及时。我长舒一口气,给我妈比了个手势,接起电话就往我房间逃。没等对方说话,我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感谢。
“恩人啊,你这电话太及时了。”
“额……”对于我的莫名其妙,对方很是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在意继续叨叨我的,“那啥,今儿早上不好意思啊项玉,我都没有好好跟你打个招呼,你找我什么事儿?”
“没,没事儿,就是明天想约你一起打球。思艾,你明天有,有空吧?”项玉试探的问我。
我一拍脑袋,对啊,之前说好要约人家打球,从来都没有兑现。如今还要让人家自己找上门来,我更不好意思了,只羞愧的回他,“有时间有时间,我想想,明儿整好礼拜四,我们学校羽毛球馆免费开放,你直接过来,我叫上太平和花朵,刚好凑个双打。”话赶到这儿,我八卦兮兮的问他,“诶,你最近和花朵处的还好吧?”
“她很好,又是电台的主播……我,我觉得自己配,配不上她……”这娃真实在,说话一点儿也不委婉,谈什么配不配得上。我打断他,“有啥配不上的,她是主播,你还是麻省理工的呢。”
“我……”
“行了行了,喜欢就去追,别整些没用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啊。明儿下午三点咱不见不散哈。”我不耐烦听他的这种不自信,没等他说话就挂了电话,可怜的项玉又这么被我利用了一次用来逃避我妈。
“谁打来的电话?”我这边一挂断电话,我妈那边就推门进来了,跟进菜市场似的。
我把手机收好,“艾晶晶同志,还有没有点儿隐私意识,您以后进我房间能敲下门么!”
“我是你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你跟我谈隐私?”
每次跟艾女士谈到这个问题她都会用“是我妈”这句话来压我,我跟她扯不清,妥协的转移话题,“就是您上回给我介绍的那个小年轻呗,叫项玉,还记得吧?这倒霉孩子可真实在,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
“呀,你们还联系着呢?”我妈看上去挺惊讶,坐到我的床边与我相对。我摸不准我妈的意思,怕她嫌我不听话,不够重视她给我介绍的对象,于是开口回答,“啊,还联系着呢,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嘛。我们现在是朋友,前段时间还一起逛了欢乐谷,这不跟申哥在一起后就不咋联系了,他刚约我打羽毛球来着。”
我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吞吞吐吐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见我疑惑的看她,才犹犹豫豫的跟我说出真相,语气很温柔,“思思啊,妈就跟你说实话吧。”
“您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妈一温柔,我还颇不适应。
她把手搭在我的大腿上拍了拍,开始一本正经的叙述,“事情是这样的,你靳伯伯的女儿结婚那天,小沈一出现,你的眼睛珠子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你这么不争气,我想把你支开跟小沈聊聊,就希望有个人把你拖住,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小伙子,给了他200块让他配合演出戏……”说到最后,我妈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儿做得很糊涂,幸亏项玉不是啥坏人,否则出了什么事儿,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所以,他不是麻省理工的?”真相拆穿,我却只关心他的学历。是挺无情的,因为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花朵。我看得出来,这俩月项玉和花朵相处的蛮好,花朵家庭条件不错,两个人如果差距太大,确实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
“……他跟我说他是顺丰送快递的。”
怪不得项玉说自己配不上花朵。可在爱情中门第都是浮云,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当然这是在不存在欺骗的前提下。
我想生气,可生气不起来,毕竟项玉并没有做错什么,拿钱演场戏而已。我细细回想他曾说过的话,发现他不曾说过一句假话,顶多是隐匿了真相,罪不致死。
只是我毕竟挺喜欢项玉的,这弟弟很腼腆又贴心,紧张的时候说话结结巴巴的,蛮逗。不知道他后来是不是真心与我交往,但我却是真心,他送的那串民族风的手链依然戴在我的手上。
我抬手摸了摸那串手链,见我妈还是很紧张的看着我,顿时觉得是时候趁着这件事给她上上眼药了。“妈,我这下算是知道了,我果然是你泡脚泡出来的,也太不知道珍惜了!随便就能把我介绍给个陌生人,你就不怕他是坏人把我卖到山沟沟里去当童养媳啊!”
哪知我亲妈也是大气得很,大手一挥,“那孩子面相好,干干净净的,坏不到哪里去,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四十二
? “万一呢!”我不淡定了,竟然能如此乐观冷静的看待我被坏人抓走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到底还是亲妈嘛!
我妈勾起嘴角,笑眯眯的看着我,“有个会跆拳道的闺女,我很放心。”
“……”有个这么心大的亲妈,我很伤心。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总之呢,你要是觉得那个小伙子不错,完全可以当朋友的嘛,多个朋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