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您要喝点什么?”管家的声音只有围在他身边的几个人能听得到。
“我需要降火,给我冰淇淋。”老太爷的火气不是一般的大。
“湛小姐说过,照老太爷您这个年纪吃雪糕的话有点幼稚。”管家知道他的意见老太爷是听不下去,但是老太爷的身体不允许他吃如此刺激性的饮品,而现在老太爷比较在意的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她的话应该会有点用处的。
果然,迹部老太爷听了这话,安静下来,平静地说道:“给我一杯牛奶。”
迹部夫妇相视一笑,狐狸管家果真是名不虚传,跟了父亲这么久,对父亲的习性早已摸清,父亲的弱点是什么比他们这些做子女的还要清楚。
“她去了什么地方?”老太爷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神奈川。”迹部夫妇坐下。
“去那里做什么,你们为什么不派个车送她去?”
“小蓝没有说原因,她昨晚就拒绝了小景的建议,说要和她的朋友一起坐大巴去。”迹部夫人回答父亲的提问。
“去多久?”
“说是十天左右,事情办好就回来。”迹部慎吾知道此时父亲的火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你说,这小丫头还真是奇怪,如果对别的人说我们家派车送她去的话那估计心里头都乐翻天了,这小姑娘还不乐意。”迹部老太爷很少见过这样的孩子,比他的孙子还要傲。
“父亲也很喜欢吗?”迹部夫人试探着问道。
“再说,再说。”老狐狸的狐狸尾巴摇了摇,他还没有见到本人,事情怎么能这么快就下结论呢。他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回卧室,管家迅速跟在他身后,两狐狸估计要去商量什么事情了。迹部夫妇看着父亲和管家的相继离开,只是笑了笑。
这几天的天气都十分不错,适合探亲访友,这不,神奈川的真田一家就来到东京探望迹部一家。
“真田老头,你到我们家来做什么?”迹部老太爷盯着坐在他家沙发上的的穿着和服的老人,满脸的不爽,他的午觉睡得正香,就听到管家来报说真田家的家主带着儿孙来访。
“真田藩士,请喝茶。”迹部夫人将一杯斟了七分满的茶尊敬地放在真田谦和即真田家现任家主的面前。
“嗯。”真田家主冷酷地点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他的老友迹部老太爷身上,“听说你们家住进了一个黑发蓝眼的小姑娘?”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嘛。怎么,你家的哪个小子看上了,想娶她做你的孙媳妇?”一听到这话,迹部老太爷就开始了胡思乱想,还不停地用目光扫射站在真田家主身后的他的两个孙子。长孙诚一郎听说是有女朋友的,而且还订婚了。小的那个与自己的孙子一般大,是学校网球部的副部长,也是一个叱诧风云的人物,只是这小子长得就跟黑面神一样,不爱说话,不苟言笑,通常是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听媳妇说小蓝也是不太喜欢说话,那怎么成呢,小蓝和他在一起铁定会变成闷葫芦,那日子简直就是没法过的。
“迹部老头,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真田家主忍受不了迹部老太爷这种无厘头的胡思乱想,要再不阻止的话,说不定就会想到自己的重孙子会比孙子跟沉闷。他立刻打断了,“我真田家怎么会拿儿孙的幸福来开玩笑呢。”
“切,十六年前的事就忘了。”迹部老太爷提醒着真田家主。
真田家主脸上激动的神情被悲伤所取代,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此时他不再是往日里指挥自若的警署总长,而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失去了孙辈的祖父。
看着老友突然颓废下来,迹部老太爷明白自己又一次地掀开了他的伤疤。
“迹部爷爷,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真田诚一郎不忍心看到祖父伤心、难过,他开口代替祖父说道。
“不,诚一郎,我自己来说。”真田家主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下了心神,老眼中饱含着昏黄的泪水,“你还记得成义吗?”老人提起了自己最小的儿子。
“记得,当然记得,他有一双与美惠子一样的眼睛,都是湛蓝色的,如同神奈川的海水一样的蓝。”迹部老太爷隐隐约约地似乎能想到真田家主想要跟他说什么。
“是,成义的眼睛和美惠子的一模一样,完全继承了。在他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他们相识,相爱了。当他提出他们要结婚时,我断然拒绝了,因为那个时候我给成义找了一个我认为最适合他的女子。成义不仅长得象美惠子,而且性格也象,母子二人如出一辙,他带着那名中国女孩离开了日本,听说是去了女孩的故乡——中国上海,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我问遍了所有认识成义和那女孩的人,他们都说不知道。”老人陷入了当年的那段伤心的回忆里,浑浊的泪水滴在腿上,浸入和服的下摆,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你们一直都没有找到?”迹部老太爷自然是知道这件事。
“我让守义按照当初那个女孩入学时填的家庭住址去找过,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当时的邻居就说的确是有一个男孩跟随着她一起搬家,但是具体搬去了什么地方就都不知道。”老人在儿子离开后不久就后悔了,他立刻让大儿子去了上海,可是却没有任何结果,无功而返。
迹部老太爷和迹部慎吾都将目光转向了迹部夫人和管家,在场的只有他们两个接触湛蓝的时间最久,迹部老太爷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这是让他最为郁闷的。
“她叫湛蓝,今年十四岁,的确是来自中国,但具体的地方就没有说。不过她的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我只知道这些消息,小景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他应该快回来了。”迹部夫人努力地回想着这几天下来她从湛蓝那里获得的有用信息。
“哦?叫湛蓝?我记得那个女孩也是姓湛,叫湛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忆力也有所下降。
“湛然。”真田守义提醒道。
“对,没错,是叫湛然。”真田家主经过儿子的提醒也想起来了,“对了,她这些天有去过什么地方吗?”
“前几天,嗯,是星期一,全国大赛开始的那天,湛小姐去了一趟东京大学,然后听忍足少爷说中午回来的时候坐过站坐到青学去了,下午的时候是和少爷一起回来的。”管家汇报着湛蓝这两天的行踪。
“东京大学?”老人心头一震,看来两个孙子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可她为什么会去东京大学呢?
“是的,听湛小姐说那是她父母双亲就读的学校。”迹部家的管家继续报料。
真田家主的心更是一震。
“少爷还说,湛小姐来日本的时候是忍足先生和他的夫人去接的。”老管家再次报料,一个接着一个的如同地雷一样让真田家主轰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忍足?您是说东京综合医院的脑科权威的忍足?”真田守义问道。
“是的。”老管家点点头。
“父亲,忍足是成义的前辈,而他的妻子则是湛然的同班同学。”真田守义依稀记得当年自己去找过这两夫妻,但他们纷纷说不知晓成义他们的踪迹。
“真田老头,你不会认为湛蓝是成义的女儿,是你的孙女吧?”迹部老太爷终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有任何的可能我都不会放过。”真田谦和信誓旦旦地说道,“她在东京吗?是不是和你们家景吾一起去了赛场,可我们今天上午并没有看到她的踪迹。”为了见见孙女,真田家主可是忍受住几千分贝,快把心脏病给忍出来了。
“不在了,她上午就和她的朋友去神奈川了,连我都没见到她长什么模样呢?”一提起这件事,迹部老太爷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她去神奈川做什么?”真田家主不理解地问道。
门“咯吱”一声开了,少年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屋,一个个的脸上都是七个不平八个不忿,仿佛谁欠了他们全副身家没还一样,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连平时嗜睡的芥川慈郎也睁着无神的眼睛,他们又输了,三年前输给了青学,而三年后又输给了青学,难道说这就是宿命,青学永远是他们的克星?
迹部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本应该在球场边上观战的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在他家里,真田弦一郎冲他点点头,回了礼后,越过真田见到了自己祖父和真田家主也在,心念一转,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迹部沉住气走到祖父面前:“爷爷,真田家主,真田伯父。”
“迹部爷爷,真田家主,真田伯父,我是忍足侑士。”蓝发少年微微一笑。
两位老人点点头,真田守义也点点头。
“小景,侑士,你真田爷爷有话要问你们两个。”迹部老太爷将询问权交给了好友,自己端起一杯清茶喝了一口。
“是。”迹部和忍足二人点了点头。
“景吾,湛蓝是中国哪里人?”真田家主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开门见山地问比较直截了当。
“上海。”迹部景吾回答道。
“侑士,她的母亲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是你父亲的学妹吗?”
忍足侑士点点头。
“你父亲有跟你提过她的父母亲吗?知道叫什么名字吗?”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这是第一次听父亲提到,只是说当年因为某些原因促使他们离开日本到中国定居,我只知道湛蓝是从母姓,至于她父亲的名字恐怕只有我的父母才知道。”忍足观察着真田家主有些惨白的脸。
“那,她去神奈川有什么事吗?”真田守义问道。
忍足顿了顿,他应该如何说明,这时芥川插嘴说道:“蓝蓝妹妹说要去神奈川找她的爷爷和伯伯,完成她父亲的心愿。”
真田家的所有人都顿在了那里,他们被芥川的话打击的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按照他们所有人的说法,湛蓝真的有可能就是他们真田家的女儿,她的全名应该是真田湛蓝。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好,我要掘地三尺把她找出来。“真田谦和在很努力地消化完这个消息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严肃地对好友说道。
“我说真田老头,首先她不是通缉犯,其次她的户籍不在日本,你怎么找她,如何发动你的人力。“迹部老太爷实在是不忍心泼老友的冷水。
真田家主冷静下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的确如此。好友的分析一点都没错。
“他们在说些什么?”忍足侑士问站在他身边的迹部景吾。
“本大爷怎么知道。”迹部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明白两位老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了,我走了。”真田家主在获得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后,秉行着真田的家风——干净利落,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迹部老太爷将真田一家送上车后,回转身做在沙发上,望着孙子和忍足重重地叹了口气,叹得两人莫名其妙,毛骨悚然,忍足感觉到脊背处有丝丝的凉气飕飕地冒出来。
“小景,你们的比赛怎么样?”迹部夫人轻声地问道,她与丈夫答应过儿子让他在读书期间自由地选择自己的爱好,对于儿子的选择他们当然是相当地支持,偶尔过问一下也不为过嘛。
“输了。”迹部没有多说什么,丢下一句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身后的少年也微微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厅。
躺在床上,迹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拿起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光标停在了一个号码上面,号码很熟悉,已经被他在心里默念了几百遍了,手指始终放在通话键上没有按下去。为什么在比赛结束的那一瞬间,他是多么的希望能看见黑发蓝眼的少女站在球场外冲着他微微的笑。第一眼见到她,她眼中的那一抹湛蓝征服了他,明亮的就如同一汪清泉,清澈到没有半点尘埃。原以为她是侑士的未婚妻,可是自从听到她在球场上说的那番话,自己原本紧张的心松了下来,这究竟是怎么了,迹部自己也察觉出来这几天自己的异常举动,自己的行为就如同一个闹着别扭的小孩,自己怎么会和一条狗争风吃醋呢?看了看躺在地毯上,喘着粗气的法兰西斯。桌子上放着一包从中国带来的奶糖,迹部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抓过奶糖塞了一个进口,熟悉的奶香,熟悉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那是从少女身上经常会闻到的香味,甜而不腻,嚼起来还有点黏牙。他难道真如忍足所说的,自己喜欢上她了,一个相识才不到一个星期的女孩。切,本大爷怎么会做这么不华丽的事情呢。
这个时候,两个小丫头坐在酒店的床上,地上摆满了零食,高晓馨“扑通”一声倒在床上:“偶的天哪,日本的物价真是高,比上海还要高。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