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桦妃脸上,沈音苒忧心的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妾的错。”桦蕊刚说到这里,就听见身后的皇贵妃轻咳了一声。
“还是让臣妾来说吧。”严一凌微微一笑:“桦妃的侍婢起了魔障,不知道是不是失心疯,伤了徐妃的侍婢银铃。臣妾吩咐人送她去了太医院,等会儿叫直接送出宫去,回母家调养。以免再有什么吓人的举动……叫皇后娘娘撞见就不好了。”
说的意犹未尽,严易凌又道:“幸亏皇后娘娘您来得迟了些,不然正好遇见,吓一跳可就不值得了。怀胎前三个月最要紧,娘娘切莫操心其他的事情,专心养胎赏花才是最紧要。”
这话大有深意,沈音苒瞪圆了眼睛看着她。“皇贵妃是觉得本宫年逾三十,难以兼顾后宫之事和这个孩子么?”
“从前听人说孕中易多思,还有些不信呢。”严一凌抿唇:“现在看来,倒是真的了。臣妾不过是希望您能多多休息,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再说,即便您年逾三十,还是一样的艳冠群芳,又岂会有兼顾不来之礼。皇上不就是最爱陪伴娘娘身侧么?”
沈音苒轻微的笑了笑:“也并不是长久不见皇贵妃,怎的嘴这么甜了?不知道,还以为是饮了万贵妃宫里甜水井的水呢。”
这话是羞辱她和万贵妃一样。以为卖乖就能笼络皇上的心了。
实际上,嘴巴再甜,在会说话都没有用。
“臣妾哪有这样的福气。”严一凌笑了笑:“要喝也是裴贵嫔喝才对。”
两个人对视一眼,得体的维系着各自脸上的笑容。
奉临下了朝,坐在书房里看今天呈上来的折子。
小侯子端着了参茶进来,小心的问:“皇上要不要去御花园走走?今儿天好,花也都摆了出去。正值春天,百花放的可热闹了。妃嫔娘娘们都聚在哪里赏花了呢!”
奉临瞟了一眼窗外,无暇理会。“朕又不是女子,花花草草的看不看也罢。”
“是。”小侯子不想自讨没趣,只有低下头。
略微一想,奉临又觉得不对。“妃嫔们都在赏花?”
“是,皇上。”小侯子道:“奴才听说是都去了呢。”
“都去了。”奉临扔下折子站了起来:“春光甚好,不去岂不是辜负了。更衣。”
“是。”小侯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想皇上还真是多变。
然而奉临心里想的却是,碧儿会不会去赏花呢。
换了衣服,他赶紧就来到了御花园。
没想到这一去还真是挺有收获的。她真的在。
这几日,冷静下来了,他又觉得好像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皇上。”沈音苒很意外,没想到皇上会来。只在这个瞬间,她马上又意识到或许这一切是与皇贵妃有关,心里微微的不舒服。“臣妾给皇上请安。”
妃嫔们自然是高兴的,没想到皇上也会来御花园。随着皇后行了礼,个个都是一脸的喜气。
唯独桦蕊,脸色有些苍白。
奉临伸手扶了皇后一把:“有孕自是不必多礼。”
“谢皇上。”沈音苒淡淡的笑起来。
严一凌表情柔顺,并不是想要卖乖。而是她心里没有怎么在意皇帝负气离开那件事。同样的事情,经历一次他是这样,经历十次他还是这样,有必要一次一次的陪着他较真儿么!再说,后宫是他的,就算不是置气,他也可以遍尝新鲜,谁叫人家是皇帝。
“御花园新添了这些花卉,皇后可喜欢吗?”奉临望了严一凌一眼,转而问皇后。
“臣妾很喜欢。白花馥郁,多姿缤纷,臣妾瞧着心花怒放的很是舒心。”沈音苒笑意盎然,以此来掩饰心中的不与担忧。
徐天心轻咳了一声:“白花虽然艳丽,可人心叵测,不看也罢。”
不等皇帝转头去看她,她便轻微欠身。“臣妾告退。”
“怎么?”奉临凝眉,看向徐天心的时候,就只看见她转过身不疾不徐的离开。“什么人心叵测?”
“可能是个误会吧。”沈音苒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春风拂过面庞。“臣妾来得迟了,知道的一知半解。不如还是让桦妃告诉皇上吧。”
严一凌笑了,皇后还真是怕皇上会多看她一眼。
“皇上,是臣妾的侍婢萱彩,不知道怎么忽然发了狂,拿着刀划伤了徐妃身边的侍婢银铃。”桦蕊低着头:“都是臣妾管教无方。”
“怎么回事桦妃管教无方呢。”严一凌柔柔的笑着:“本宫见了,那萱彩双眼发直,目露凶光,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看样子是魔障了。这应当是一种病,而不是管教的问题。”
奉临是难得听她开口说话,不由皱眉:“魔障了?”
严一凌转过脸,渐渐收敛了笑容:“是啊。是病就会有人害。说不定那丫头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或者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吓病了也未可知。”
不给桦妃辩解的机会,严一凌直接道:“不过皇上大可以放心,臣妾已经安排人送她出宫了。回头让内务局再安排几个得力的奴婢去桦妃宫伺候即可。另外徐妃大度,也不准备追究这件事情了。后宫之中,凡事以和为贵,自然皆大欢喜。何况这时候,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身为妾妃妾嫔的,理当不该叫娘娘费心才对。”
奉临微微点头:“小侯子你安排内务局给桦妃挑几个侍婢。”
“是。”小侯子恭敬的退下。
桦蕊满腹的委屈被堵在了咽喉,真是憋得她难受。“臣妾谢皇上恩典,谢皇贵妃娘娘关怀。”
“桦妃太见外了。理当如此。“严一凌笑着欠身:“不耽误皇上陪皇后娘娘赏花,臣妾也告退。”
她这一走,硬是把皇帝的心都揪走了。
奉临哪里还有心思陪皇后赏花呢?
卷四:树倒狲散,风云迭起 第四百四十一章:卯上了
素惜撇着嘴走进来,一脸的不高兴。
严一凌才摘下章嬷嬷别在鬓边的一支金簪,就从镜子里看见她撅嘴的样子。“又是谁惹我们素惜姑娘不痛快了?”
“小姐,桦妃娘娘来了。”素惜故意造作的说:“说是特意来向皇贵妃娘娘谢恩的。”
“谢恩?”严一凌抓起了被自己摘下来的金簪交给章嬷嬷:“嬷嬷再给我戴上吧。”
“是。”章嬷嬷笑了笑,把金簪别的特别好看。
“请桦妃进来。”严一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好像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代表另外一个人,而不是她自己。
但那个真正的自己又在哪里?又在想什么呢?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桦蕊十分的乖巧:“此番叨扰娘娘,是特意来向娘娘谢恩的。”
严一凌微微点头:“素惜,看座。”
随后目光落在桦蕊粉嫩的面庞,她微笑着问:“谢恩?谢什么恩?”
“娘娘让内务府择选的侍婢,勤奋又乖巧。”桦蕊笑着召唤了丫头进来:“叶子和叶梅。”
“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两个小丫头乖巧的行礼,个个看上去都是那么水灵。
“既然有福气在桦妃身边伺候,那你们就一定要尽心了。”严一凌和颜悦色的说:“桦妃最是温和,宽待下人,这也是你们的福气。”
“奴婢一定尽心伺候桦妃娘娘。”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桦蕊笑着:“先下去吧,本宫还想和皇贵妃娘娘说几句体己话。”
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要赶素惜和章嬷嬷出去。
严一凌倒也大方:“嬷嬷去看看补品熬的怎么样了,等会儿好叫人给皇后娘娘送去。素惜,你去做些糕点给桦妃尝尝。”
两人声应下,慢慢的退了出去。
“皇贵妃娘娘还真是有心。”桦蕊心想,就算她炖了龙肉,皇后也不会入口的。何必费这个力气。再说,万一要是补品被人动了手脚。岂不是落下个谋害皇后皇嗣的罪名。
严一凌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本宫伤未愈时,皇上赏赐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和补材,就让人熬制成补品,给皇后送去。从甄选补材到熬制成汤,再到送去毓秀宫,本宫请了两位御医亲自监督,不光如此。再皇后品尝之前,还请了院判大人先品尝。确认无误之后才会敬奉皇后之手。”
桦蕊脸色稍有些不自然:“皇贵妃娘娘如此谨慎,想必皇后娘娘一定能领受娘娘的心意。”
“如此谨慎是应当的。因为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即便你没有这个心思,落在别人眼里也是你的谋略。这一点。桦妃你聪明灵巧,比本宫更明白。”
“娘娘谬赞了。”桦蕊低下头,缓缓的叹了口气。
“你来伊湄宫,想必不光是为了致谢吧?”严一凌不想再兜圈子,直接问:“莫非是因为御花园里,和徐妃的过节?”
桦蕊起身。皱着眉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严一凌莫名的看着她。
“皇贵妃娘娘,臣妾不知怎么得罪了徐妃。这几回的事情,徐妃已经明显的表露出敌意。臣妾孤身在宫里伺候,从不敢轻易得罪人,可是……徐妃似乎不愿意给臣妾解释的机会。臣妾的确是想过禀明皇上皇后。只是怕如此一来,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还会加深误会,让徐妃更加厌恶臣妾。”上长记弟。
桦蕊哀切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怨恨。
严一凌默不作声,听着她往下说。
“徐妃在宫里,与娘娘最是交好。旁人的话兴许她听不进去,但娘娘的话她或许会听。于是臣妾斗胆借谢恩的由头来向寻求帮助,请娘娘念在同为一宫伺候的姐妹,替臣妾向徐妃说两句好话。若是从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臣妾愿意斟茶认错,还请徐妃姐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了臣妾无知吧。”桦蕊的目光十分的殷切,像是压制了所有的委屈而道出了这番话。
“你几时得罪了徐妃?”严一凌明知故问。谁让桦妃也故意不讲实情。
“许是……因为臣妾小产的事。”桦蕊垂泪。“当时,就只有樱妃和徐妃最近臣妾。人人都以为是樱妃所为,可樱妃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即便事到如今,她也还是这么说,臣妾便有些怀疑是徐妃了。皇贵妃知道,这宫里啊,什么消息都能不径而飞,不知道怎么的,这话就传到了徐妃耳朵里。臣妾知道,徐妃一向心高气傲,不喜掺合后宫里的是非,以至于知道臣妾动了这样的心思,很是生气。”
“那你不信这事是徐妃所为,仅仅只是怀疑么?”严一凌看着她,心想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深。明明是她从樱妃那里得到证实,又听过徐天心亲口承认,现在还有胆子和脸面来她面前正话反说,深埋了怨恨来演戏。
桦蕊低着头,仔细的想了想:“不瞒皇贵妃娘娘,臣妾真的怀疑过徐妃。可……徐妃一向不愿争高低争恩宠,也鲜少会愿意主动陪在皇上身边,以示恩宠。臣妾又怎么能将她和这件事情联系起来。换句话说,臣妾的孩子没有了,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严一凌点了点头:“是啊。”
事发当时,她也是一门心思的认定是樱妃所为。事后知道是徐天心,一切都已经没法改变了。所以,那时候在桦妃面前,也真的不是做戏。而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做戏。
“臣妾多谢娘娘。”桦蕊动容的俯下身去。
“好了,你快起来吧。”严一凌看她这样子,浑身都不舒服了。
“谢娘娘。”桦蕊温和的仰起头,满面暖意。“臣妾孤在宫里,多亏有娘娘的照顾。”
“这些日子,你时常去毓秀宫陪伴,也经常出入苍穹殿,又怎么能说是孤在宫中呢。”严一凌温和的笑着,言谈之间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觉得你是最温和乖巧的了。本宫也很喜欢有你陪着静静说话。往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来伊湄宫就是。”
桦蕊的脸色起初有些尴尬,但听着皇贵妃温和的语调,便渐渐的放松了些。“多谢娘娘。”
慢慢的起身,桦蕊腼腆的低着头:“叨扰了娘娘这么多时候,臣妾先回宫了。”
严一凌正要点头,就听见外头小侯子通传,说徐妃来了。
果然一听见徐妃两个字,桦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徐天心迈着大步走进来。“桦妃可真是快啊。状都告到皇贵妃这儿来了?”
桦蕊连忙摇头:“臣妾并不是来告状的,只不过皇贵妃替臣妾甄选了两名侍婢,臣妾特意来谢恩。”
“是么!”徐天心怎么就那么不信呢。“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也正想把话挑明了说。”
“徐妃姐姐,您真的误会了。”桦蕊连忙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当时皇上就已经有了论断。时至今日,旧事重提也挽回不了什么。臣妾只想息事宁人,好好在宫里伺候。”
徐天心听出她有求和的意思,不过这意思显然是带着心思的。“时至今日,你不再是小小的桦嫔,你的父亲也被调任于朝上伺候皇上理政。当然是不想有人旧事重提。否则你我撕破了脸,一旦我有什么不妥之处,矛头不就得指向你了么!”
“徐妃姐姐,臣妾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桦蕊故意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双眸子泛着红意,很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
可惜这只小白兔一旦换脸,凶猛就不是老虎能形容的。
“收起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吃你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