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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啸啸吃饱喝足,又去喂了斩鬼,便睡下了。
隔天一早,继续上路。按照那位妇人给她的路,马啸啸往西北行了半日,终于到了一条羊肠小径上,弯弯绕绕地向前延伸。
脚下斩鬼速度虽快,若是长久飞奔,马啸啸定是吃不消。于是她有意放慢速度,一直以她舒适为首要考虑,走走停停。
这一条羊肠小径行到一处,眼前便出现了一条岔口,一南一北,马啸啸自是选了往北那条,一路悠闲地看山看水地往前走。走了不过一个时辰,却听身后马蹄声急急而来,听起来,仿佛不只一匹马。
马啸啸回头一望,果见三个汉子策马而来,她定睛一看,见那三人腰间似乎拴着毛巾一般的东西,恍然便想了从前醉乡楼遇见的那几个鲜卑人。
她不禁心想,这几个鲜卑人该不会是来找她吧……马啸啸尚在思索,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留下斩鬼,便留你性命。”
她一听,心中立时叫遭,不禁念道一直以来她都背时倒霉了如此之久,此际这些鲜卑人怎么可能不是冲自己而来的。一念至此,马啸啸再不耽搁,猛一拍马,脚下斩鬼如利箭般奔突而去。
马啸啸人在马上,回头一望,见与那三个鲜卑人已是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正得意间,却见为首的那个鲜卑人手中摇晃着一条绳索,绳头上系着一支铁质厉爪,抛将而来,她心中一惊,忙拉缰绳往旁侧一避,险险必过铁爪。那铁爪落在道上,回拨之间竟然将石子路划出三道惊心动魄的长痕。
马啸啸一看,便想这铁爪若是落在斩鬼和她身上,那铁定是一死一伤,不幸的是,恐怕她是前者,斩鬼是后者。如此想着,马啸啸便发狠地夹了马腿子,斩鬼立时往前一阵疯跑。
跑了好长一阵,马啸啸只觉双颊被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半麻,身后才渐渐没了人影。马啸啸便开始寻思,这些鲜卑人是从何时开始尾随自己的,想了一阵,觉得她昨日在密林里听到的一番响动,很有可能就是这三人。又回想起方才一番喊话,便料想是那拓拔檀对斩鬼贼心不死,意欲占为己有,才派了小兵小卒来抢马。
马啸啸想着,不由得轻轻拍了拍马头,心中却想,必不能让旁人强抢了斩鬼去。
如此一来,马啸啸一改先前的马速,骑着斩鬼一路风驰电掣,堪堪行到日暮时分,无奈马啸啸两腿酸麻,只得翻身下马,牵着斩鬼走在大道上。
远处城镇炊烟袅袅而起,几星灯火遥遥闪烁,她望了一眼头顶,皆是红云密布。马啸啸不由得一声长叹,这天大地大,她何时才能行到邺城,即使行到邺城,也不一定能找到墨子昂。
想着想着,她便不觉有些郁郁,抬眼再往天际一望,红霞掩映之下,碧空更觉幽蓝,马啸啸看着看着,却不觉忽而定住了脚步。
那碧蓝之间分明出现了一星黑点,渐渐变大,待到马啸啸看清那黑点之时,只听空中一声雕鸣,听得她胆颤心惊,再顾不得其他,翻身上马,一路狂奔。
然而,令她欲哭无泪的是,无论她策马行到何处,仍然可见那一星黑点盘旋空中紧紧相随,而脚下斩鬼似乎也知道黑雕临近,比平日更为卖力,马啸啸人在马上,只觉惶惶间便要腾空而起。
忽听一声雕鸣,马啸啸转头见那白头黑雕俯冲下落,来势汹汹,她只得左右闪避,却见那黑雕滑行半空,亦是左右驱策,猛地又俯冲而下,一对厉爪只冲马啸啸头顶而来。
顿时间,马啸啸更是欲哭无泪,见到那厉爪近在眼前,简直万念俱灰。
忽然之间,只听一声尖利笛声,刺痛耳膜,马啸啸下意识地护住耳朵,却见那黑雕刹那仿佛失去了准头,一边翅膀用力扑腾了两下,雕身斜落向地面,片刻之后,只闻一声凄厉长鸣,黑雕挣扎着往高空飞去。
马啸啸慌忙勒马,急急跳下马来,四处张望,心跳噗通噗通,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见前方西南处缓缓现出一人一马。
她凝神细看,那人影手中擎着一支碧绿长笛,几乎喜极而泣,大声叫道:“墨子昂。”
这一刻,马啸啸心中宛如久旱逢甘霖,仿佛滴滴水珠沁入干涸的泉眼,荡起阵阵微波。
她立即连奔带跑地向那一人一马而去。
待到近处,马啸啸见他勒马而停,也翻身下马,立在眼前。
眉目如昔,面含温和笑意。
只听墨子昂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马啸啸牢牢地看着他的脸,唯恐是场幻觉,过了好一会儿才答道:“自我从镇天府大牢出来以后,你便消失无踪,于是我便想着要去邺城找你,可是那拓拔檀一心想要斩鬼,派了白头黑雕和几个鲜卑人围堵我,我一路躲到了这里。”急急说完,也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之前都到哪里去了?”
墨子昂眼中闪过几抹亮色,却是答道:“平阳派朱破挟住了小童一路往西,我只得一路往西跟随,一想救小童,二想引平阳离开江南,孰料,那朱破甚为狡诈,兵分两路,我花了好些时日,才救得小童,将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如今我正欲往南,前去镇天府寻你。未曾想,竟在这里遇见了。方才我行在林中,闻得马蹄声甚急,想来这世上能有此速度的马,屈指可数,打马出来,果见是你。”
马啸啸一听,心中大喜,却又莫名地升起几分愧疚,说道:“原来如此,我还当你是无故又失踪了,还曾想你兴许是改了主意,独自又去邺城了……”说到后面,声音细若蚊蝇,沉甸甸的愧疚压在心头。
墨子昂却是笑道:“我既同你说过,便不会反悔。”
马啸啸闻言,点了点头,笑得一脸明媚。
墨子昂见她眉目脉脉含笑,仿若天边玄月,也随之不禁一笑,却问道:“你方才说的拓拔檀是何人,为何有鲜卑人追你?”
马啸啸听罢,心想墨子昂离开时,拓拔檀还是镇天府的假王爷,于是便将事情始末,前前后后告诉了他,末了,补上一句:“总之拓拔檀就是个阴险的鲜卑人,非要抢我的斩鬼。”显然将拓拔檀侥幸救过她的恩情遗忘的一干二净。
墨子昂听罢却是愁眉深锁,叹了一声:“果然如此。鲜卑侵吞大穆之心已是久已有之,怕是很快便会有所作为。”
马啸啸闻言却忽然想起,曾经墨子昂说过他的理想之一便是为国尽忠,只微微点了点头。
却听他又问道:“那眼下你想去哪里?”
马啸啸想了想,问道:“那我们还是去邺城好不好?你曾经不是说你最喜邺城,说那里三地风俗交汇,又有魏国旧长城,风光颇为壮丽。”
墨子昂点点头,却问道:“你不想去寻那什么狗尾巴草了?”他心知这是马啸啸心中的执念,必不会轻易放弃。
只听她一声长叹。马啸啸又将皇城一行向墨子昂娓娓道来,最后总结道:“总之,皇帝的意思就是说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不过留作后人念想罢了。”当然,隐去了其中赠玉那一段插曲。
墨子昂听罢,却见她神色轻松,竟不似从前执着,也放下心来,笑言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往邺城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路的狗尾巴草
马啸啸自与墨子昂会合以后,行路的心境颇为不同,先前只觉前途灰暗,心中着实忐忑,此际,却忽觉前路一片光明,人骑在马上,心中不禁冉冉升起一股天高海阔凭鱼跃的壮志情怀,连同找不到狗尾巴的失望也逐渐淡漠了些。
放眼一望,远处酒旗斜插迎风招展,马啸啸徐徐策马,行得甚是悠闲,过了半刻,又侧脸看了看与他策马并行的墨子昂,心中不免再次感叹,此人真是俊逸潇洒,郎朗如玉,又叹墨子昂千般好,万般好,却和自己同去邺城的诡异。心中一时欢喜,一时暗暗感叹,自己不学无术,一无是处,幸得穿越大神垂爱。
马啸啸尚在胡思乱想,耳旁只听墨子昂开口问道:“行了半日,我们便到前面那处酒肆歇息一下。”
马啸啸转过脸,愉快地点了点头。
两人行到酒肆前下马,马啸啸先一步走进棚中坐下,墨子昂将两匹马拴在一棵大槐树上后,方也落座。酒肆狭窄,为竹草棚搭建,棚中只得两桌。马啸啸和墨子昂坐在靠外的一张桌上,马啸啸招呼来老板,照例点了她最爱的熟牛肉和烧鸡,配了一碟炒花生粒。
墨子昂但笑不语,眼风却在另一张桌上一番来回,只见桌上端端坐着四个大汉,桌上四角逐一放着四把长剑,四人皆是不言不语,埋头吃饭。他只看了一瞬,便知晓四把长剑形为官制,而且四人脚踏革靴,脚踝处皆绣有一枚青色纹印,乃是都尉府的差使题印。
转回眼神,却见饭食上桌,马啸啸正欲大快朵颐,他便没有出声,只分神静听隔壁桌的动静,碗中却忽然落下一只鸡腿,抬眼便见马啸啸眉梢带笑,说道:“我最爱的鸡腿割爱给你了。”说罢,又用手中那把红玉短刀割下几片肉放到自己碗里。
墨子昂见状,笑答道:“倒是多谢你割爱了。”
马啸啸脸上复又浮现出个更大的笑容。
两人吃了一会儿,却听酒肆外马蹄疾驰而来,显是数量不少,蹄踏之动震得面前木桌晃动起来,马啸啸低眼看那一碟花生粒被震得左右轻晃,心中慌张,连忙拿眼去看墨子昂,口中低声问道:“会不会是鲜卑人?”
此言一出,墨子昂还未说话,却见隔壁桌四人皆手握剑柄,蓄势待发。
墨子昂闻得响动,并不转头,只伸手将玉笛搁在桌上,对马啸啸说道:“稍安勿躁,我们坐着便是,此际若是要走也是来不及了。”
不过片刻,十余人勒马停在酒肆前,个个看上去凶强侠气,更为诡异的是,他们的头式显与大穆国人不同,周围尽数剃发,仅留顶发之大部分,垂辫于后。此处地处大穆中陆,鲜少有胡人来此,酒肆老板乃是第一次见此情状,一时吓得腿软,跌坐到了地上。
马啸啸赶紧挪了一下板凳,坐得离墨子昂更近了些。
为首那人见她一动,当下出声问道:“你是马啸啸?”
马啸啸一听便知果是来找她的,却故作惊讶问道:“谁是马啸啸?”满脸写着我是路人甲的真挚之意。
那人却是面目一寒,左右一张望,见到槐树下拴着的斩鬼,脸上忽而有了阴冷笑意,大声喝道:“你此际装傻充愣也没用,如今你交出此马,便留你性命。”
马啸啸闻言,心中又是一惊,人也跳了起来,急欲前去护马,却被墨子昂伸手轻轻一拉,又坐回了凳上,只听身旁墨子昂缓缓说道:“诸位侠士,显是从北地鲜卑而来,不知我大穆规矩,树下两马皆是我大穆良马,我们二人此行全是仰仗此马,方才我们进得酒肆,见得酒肆中四位侠士,乃是为我朝都尉府行走差事。”说着,人便往隔壁桌虚晃一指,继续道:“我二人心中实生敬仰,已经私下商定欲将斩鬼敬献给四位侠士。”说罢,朝那四人一拱手。
那四人里稍显年长的一位,答话道:“这位公子倒是有心了,此等宝马我行四人却是无功不受禄。”
马啸啸一听,心就凉了半截,这转嫁祸根不成啊,却听那人又徐徐说道:“不过公子有一言非虚,此马为我大穆良马,此处为我大穆州县,连同周围一草一木皆为我大穆所有,尔等不过区区鲜卑贼子,此番竟然如此招摇,实不能轻纵。”
说着,四人皆手握长剑,面露怒意。
那为首的鲜卑人听罢,却是大笑道:“什么都尉府,狗屁府,不过是大穆皇帝小儿的一群走狗,竟然称我鲜卑贼人,敢日踏平你们中原,定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老大,此际你们乖乖跪下,叫声爷爷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话音未落,鲜卑马群中连连发出一阵哄笑之声。
马啸啸听后,心中甚喜,不禁回想起昔日拓拔槐在醉乡楼自拍脸目挑衅,惹恼绿意,叹道鲜卑人个个都是颇善此道啊。
果然,那都尉府四人一听此等恶言,皆目露凶光,疏忽之间,马啸啸只觉眼前剑光暴涨,四人已跃到鲜卑马群中,堪堪将其中七八人打下马来,动作甚快,鲜卑人尚不及反映。
见此情况,那为首的鲜卑人面目凛然,暴喝一声:“纳命来!”便打马冲入四人剑阵。
墨子昂手抚玉笛,似乎犹豫了一瞬,转头对马啸啸说:“此际,我们便可走了。”
马啸啸立马从凳上跳起来,随墨子昂脚步,绕开站圈,从容地走到大槐树下,翻身上马,那为首的鲜卑人见到二人上马,大喝一声:“休要逃跑。”却无奈身陷站圈,脱困不得。
马啸啸和墨子昂二人应声打马,绝尘而去。
待到跑了好长一段路程,才渐渐放缓了速度,马啸啸想了一阵,颇为犹豫地问道:“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