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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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兄弟-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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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头
话头

  一个平常的星期天,我在厨房煮面条吃,客厅的电视机开着,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我习惯开着电视,我不是电视迷,只是用来吵吵耳朵。

  煮好面我端到客厅的茶几上,一边吃一边翻报纸,偶尔抬头扫两眼电视,电视里一个明星模样的人对着一堆采访话筒说自己是一个普通人,不停地在说自己很平凡,明星说得很认真,我索性停下来看明星如何说自己平凡,等我仔细看清楚这位明星的脸时,我的下巴掉到茶几上的碗里。

  我认识这个明星,不对,应该说不仅仅是认识,我的意思是,明星和我很熟,为了印证我的记忆,我立即打开电脑在网上搜索明星的资料,果然,明星隐去那段历史,我说的那段历史是十多年前我们在云城艺术学院上学的事。那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我们是9个人,分别是——我、马剑、陈辉、黎晶、胡美美、阿妹,孙燕音、诸葛小运,还有插班生楚乐。

  你已经猜出来,明星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好吧,我先明确地把这个故事的结局告诉你们,这个人成功了,成了明星。我要说的故事很长很长,还是让我把话头先扔在这里,回到十多年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 班里来新男生
一 班里来了新男生

  省立艺术学院在城市的郊区,从城里的公交车站乘坐副六路大约40分钟到魏家村,下了车,不用找,抬头就可以看见艺术学院的大门。不过,副六路车上的售票员大妈,不认为这是艺术学院,每次公交车开到魏家村站,她总是很不耐烦的样子喊,魏家村到了,文艺学校的下车。有一次乐少和我从城里回学校,他很认真地对那个售票员大妈说,你喊错了,不是文艺学校,是艺术学院。售票员大妈不理我们,照样喊,魏家村到了,文艺学校的快点下车。我拽乐少下车,坐过站,还得走着回来,她懂个屁啊。 

  在90年代以前,我们艺术学院正式的名称叫云城艺术学校,是省立六年制的中等专业学校,设有舞蹈、音乐、美术、戏曲四个专业。实际上,每个专业学科划分得很细,比如说,舞蹈专业就分得有民族民间舞班、芭蕾舞班,古典舞班。学音乐专业的有声乐班、器乐班。戏剧专业有京剧班,话剧班、曲艺班等等。学校里大概8、9百个学生吧。

  1991年云城艺术学校增设了大学部,改为云城艺术学院,简单说,以前我们学校是中专,现在是大学。虽说是学校升了级,但艺术学院的主体仍然是附中,大学的班级没几个,像舞蹈系、戏曲系只有大专班,没有本科。1995年我17岁,在云城艺术学院附中上5年级,学大提琴专业,再过一年,我就该6年级,就该考大学了,换句话说,就是通过全国统一高考从我们学校的附中部升到我们学校的大学部,这是我们艺术学院附中大部分学生自然而然的想法和出路。当然,我还要交待一句,如果你专业过关的话。

  我叫杨晓航,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小胖子,喜欢看书瞎琢磨,我什么书都看,武侠小说、鲁迅著、农村养蜂手册、生理卫生健康知识,我都能看下去,有时候书本会把我的脑子搞得很乱,我用书本上的道理指导我的行为,但不是很灵光,因为书本里的道理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我常常感到无所适从。

  关于我胖的问题是个迷,小时候我爸单位的人见到我总掐我的脸蛋,说我胖得可爱,后来我长大了他们就不掐我的脸了,因为我总用阴郁的目光盯着他们伸向我的手。附中三年级以后,我的个子窜起来,外形较之以前有了变化,以前我是毋庸置疑的小胖子,但从附中三年级以后,有人说我胖,有人说我不胖,这让我觉得困惑,我从镜子里看自己,觉得我不胖,但你知道,我的看法靠不住,就像我们班几个女生经常怀疑自己脸大,时不时就会跑来问我她们的脸大不大,我告诉她们还行不算大,但她们还是怀疑,书上说这是一种自我认知障碍。其实,不用怀疑,我们班真正大饼脸的女生从来不问我脸大的问题。我想,你已经明白的我的意思,我不是很胖。

  乐少到我们班是五年级的下半学期的事情,那时候离高考还有一年半。那天我们的视唱练耳课刚上了五分钟,谁都没注意,教室的门突然嘎吱响了一声,一个陌生的男生拎着书包出现在教室门口,他说,请问这里是不是90级器乐班,教我们视唱练耳课的金老太问他有什么事,他说他叫楚乐来插班的,以后跟着我们90级器乐班上课。你想想,我们正在上课,门突然就开了,走出一个陌生的、穿着花衬衫高邦皮鞋的小子说自己是我们班的人,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找空位坐下,头抬得那么高,也不问问我们班的人,他坐的那个位置有没有人坐。和我并排坐的马剑用胳膊捅了捅我,问我认识吗,我说估计是系里哪个老师的关系吧。

  我们班刚进校的时候总共25个学生,二年级的时候,吹小号的崔三和拉中提的顾大海因为文化课跟不上留了级,三年级,拉小提琴的陈洁和拉二胡的张大民谈恋爱,被我们系的书记周老妈凌晨一点堵在女生宿舍,结果双双被开除,四年级,班上的男生和舞蹈班的男生打架,又被开除三个。到五年级剩下18个人,其中12个是女生。五年了,90级器乐班只有滚蛋的,没有进来的,没有点关系能插进来吗。

  那天我们班吹双簧管的马剑跟我说“这狗日的有点拽,哪天找机会修理修理他”

第二章 草包少爷
二草包少爷

  课间休息,以黎晶为首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地在说什么,不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我听见黎晶叫我“杨小胖,你过来一下,我问你点事” 黎晶用眼睛瞟了一眼坐在后排新来男生,小声问我“这人是谁啊,学什么的”。

  “谁知道学什么,你看上他了吗”

  “长得帅,问问呗”黎晶咯咯笑起来“我有男朋友啦”

  黎晶是我们学校的世家子弟,四岁开始学琴,她爷爷是我们学校教小提琴的教授,平时看琴房楼老张老头一看见她就假装亲昵地说,小晶你练琴了吗?别贪玩,小心我告你爷爷。

  有一次欧洲一个有名的乐团来云城演出,送了十张观摩票给系里,有些年轻的老师想去看没票,黎晶弄到了两张,叫我陪她去看。我经常看见黎晶和不同的男生在一起玩,我也搞不清楚她男朋友到底是谁,她不告诉我,尽管我们的关系特磁。

  黎晶问我“杨小胖你爸让你谈恋爱了吗?”

  “去,少跟我逗……你喝水吗,我去买点水”

  教室旁边有小卖部,课间休息的学生会挤在那里买可乐和抽烟,我不抽烟也不想喝水,我只是不想黎晶废话,长得帅怎么了,我们学校长得帅男生多了。还有,最烦就是别人拿我爸说事,我爸是市交响乐团的定音鼓演奏员,他揍起我来就像敲鼓,训起我来也像敲鼓,经常朝我吼——杨晓航练琴去——杨晓航下完课你就给我回家。

  我们那所学校是寄宿制,学生分得有宿舍和琴房,不用回家。我爸认识系主任,他跟人家说,我这人生活自理能力极差,不适合住校,自然琴房也免了。也就是说,我每天都在我爸的视线范围内练琴。有一阵子,我家楼下新搬来一家人,我长时间的练琴声让楼下那家人很有意见,上来敲我家的门,我爸爸骄傲对邻居介绍,我是中国的下一个马友友。后来邻居找上门来的次数多了,我爸就不给开门了,居委会和物业轮番出马,有几次甚至惊动了110,我爸照样让人家吃闭门羹。民警隔着我家的防盗门给我爸念《市环境噪声污染防治办法》 第三十四条规定:“从家庭室内发出噪声干扰周围生活环境的”由公安部门给予警告,警告后不改正的,处50元以上200元以下罚款。我爸对警察说,你们懂音乐吗?这是噪音吗?多少分贝的噪声可以处罚,规定上哪儿写着呢?民警回答不出多少分贝的噪音可以罚款,我爸抓住了《办法》中对噪声分贝没有具体规定的漏洞,让民警无法依法处罚。

  附中三年级的时候,我磨了我爸半学期,他总算让我住校,说起来真背,那天傍晚吃过晚饭,我和我们班打扬琴的孙燕音坐在操场边的栏杆上聊天,我哪儿能想到我爸会出现呢,学校离城十多公里,晚上又没公交车,他神奇地从我背后冒出来,一把就把我揪下栏杆,他当孙燕音是空气,只是冲我吼“你还想不想上学了,你个二流子”孙燕音一溜烟跑回宿舍,第二天孙燕音在琴房捂着嘴和别人说我当时都哭了,她还说我爸像蒋门神。第二天我就从温暖的学生宿舍滚蛋回家。你想想,连警察都拿我爸没办法,我能有什么辙。

  插班生楚乐是个少爷,他的少爷做派是从打开水这件事上暴露出来的,我叫他去给马剑他们宿舍打开水,他死活不去,他说“我是不会用手去提5公斤以上的东西”

  我问他为什么,乐少说“重的东西提多了,会破坏手指的感觉,没法练琴”

  我说“一壶开水没有5公斤”

  他说“那也不提”

  后来我又发现他的一个毛病,他没有饭盒,去食堂吃饭,甩着两只手就去了,到了食堂,花3毛钱买塑料饭盒打饭打菜,吃完饭,他从口袋里掏出5毛钱一包,带香味的餐巾纸抹抹嘴,甩着两只手就回了。不像我们还要去洗饭盒,然后傻呼呼的一边走一边把饭盒敲得叮当响,去招惹女生的白眼。我们平时只有应急的时候才用塑料饭盒,我是舍不得花3毛钱买塑料饭盒,1995年的时候,3毛钱在我们学校的食堂差不多能打一个炒青菜。乐少说他不愿意洗饭盒,宁愿少吃一个菜,也不愿意去洗饭盒。类似这样的毛病他身上还有很多,当然,这都是后来我慢慢发现的。我们班的男生说他是草包少爷,简称乐少。

  乐少刚到我们班的时候还没露出多少少爷做派,除了衣服穿得花哨点,皮鞋擦得亮点,头发梳得整齐点,基本上和学校里的其他男生没什么两样,但这只是从外表看上去,实际上,没有学籍的插班生乐少和我们有明显的不同。上文化课他无所事事地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支着脑袋看黑板,有经验的老师知道那不是在听讲,但老师懒得说。长笛专业的插班生楚乐不用考试,考了也白考,没有学籍分数有什么用呢。有几次乐少凑过脑袋来跟我套近乎——杨晓航你的琴拉得很牛逼吧——杨晓航你比较喜欢国外的那支乐队——我带搭不理的嗯、啊两声搪塞过去。我不愿搭理他有两个原因,第一,我认为他不是我们班的人,第二,我们班的老大马剑看他不顺眼。或许马剑说要揍他只是随口说说,或许是暂时还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谁知道呢。在乐少刚进校的那一个月里,麻烦还没有找到他头上,但我知道,他迟早会招事的。

第三章 音乐欣赏课
五年级的下半学期,我们班的老大马剑变得神秘起来,不来上课,来也是照个面就走人,琴房也看不见他,我听陈辉他们说马剑好像和城里的几个混酒吧的乐手在弄什么摇滚乐队。我对流行音乐没有太深的接触,在我爸眼里,敲架子鼓、弹电吉他的乐手和农村里红白事上那些敲锣打鼓吹唢呐的人没有本质区别。我当然不这样看,校园里喜欢摇滚的男生很多,我们班的马剑、舞蹈班的段二,还有舞美班的老蒙古,他们没事就会抱着吉他去女生楼前的花坛边唱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他们扯着嗓子大声地唱:“曾感到过寂寞 也曾被别人冷落,却从未有感觉 我无地自容”——他们还唱“姐姐我要回家,牵着我的手啊……姐姐我要回家……”拎着水壶端着饭盒的女生们从旁边经过,扑哧笑出声来,但很少会停下来。有时候见他们唱得起劲,我也会跑去凑凑热闹跟着瞎嚎几句。

  教研室排课的老师喜欢把无关紧要的课程安排在下午,那天下午是我们的音乐欣赏课,离上课还有5分钟,教室里大部分座位空着,寥寥几个女生委顿地趴在课桌上,男生陈辉和梁勇坐在后排的桌子上一边抽烟一边起哄“老师不来了,你们还在这干嘛,去玩去吧”

  刚到我们班的乐少不熟悉这套把戏,他问陈辉“真的吗?老师下午不来了吗?”

  陈辉说“你不知道啊,改自习课,我们都不想上,一会就走”

  乐少望了一眼几个无动于衷的女生,不知所措。他问我“杨晓航,你走吗?”

  我说“大家走我就走。”

  “楚乐,他们骗你呢”一个女生说“老师要来的。”

  “老师来了”门口突然响起一声,陈辉和梁勇慌张地掐了烟头,缓过神来才看见马剑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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