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神,给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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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神,给姻缘-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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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双眼脉脉凝望我半晌,把我鸡皮疙瘩都生生望起一层来。
  小仙我强打精神,盼着听一通肉麻话。
  也不用妄自菲薄,噢,我就光招些拦路调戏的流子混混,正经的神仙就愣看不上我?那也忒邪性了。
  自然不是的,想我近千年来听过的情话,当真还不少。
  记忆犹新是上回文曲星君殿上的苏二。他是个打凡间飞升上来的诗人,阿思笑他是个文酸,她那是羡慕。我过寿那会儿,人家偏作了首诗特特跑来吟给我。
  我记性不好,记不了几句,只记得几个零星散词,还整得挺玄乎,什么“长剑谁祭青丝谁怜”,又什么“天河悬星乘风细语”。写得够酸够味也够麻。
  可惜那苏二的人我不中意,受了人家的诗,后头只好画了个善财像还礼。
  记得善财还骂我了:“你要还礼,作甚把我画了送给人家?怎的不画自己?”
  我辩:“我瞧着招宝利市他们每每下界,总央大家画上好些你的画像带下去,说凡人都好这口。那苏二原是个凡人,自然也会爱你的画像的。”
  善财大概觉得我说得挺对,再没数落我,摇头跑开了。他数落了也是白数落,画像早都给了苏二了。
  苏二不中我的意,于是他的情话也不入我的心。可这梁颂,是我热乎乎刚恋上的小情郎,他脉脉望我,必是多少有些衷肠要诉,着实把小仙我望出了几分羞涩。
  结果人家酝酿半天,屏气凝神,幽幽道出一句:“我这图色不图财的财主,可还入得了仙子的眼睛?”
  我先愣了愣,随即才捧着肚子笑喷了:“喂,要不要再贫些?”
  这厮冷哼:“我哪贫了?今儿有人讽我是个戒色的,我是不服。”
  情话没轮上听一句,却能摊得这么个宝贝,我也真算赚大发了。

  二十一枚铜钱 沙财主

  天生我材必有用,老鼠儿子会打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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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厮变得那么快,难不成昨夜我同他提的那套歪脖树的话,人虽不受用,还真拿了我的话自己开解了?
  不过这开解的后果,竟是小仙我半推半就成了他的……瓮中鳖?抑或金创药?
  我不知。
  正是这样不知,才甚好。
  我以为梁颂这玉般人物,长久过得苦情若此,那才叫一个暴殄天物。
  若我是他那没了烟的媳妇,或在天有灵或泉下有知,晓得了这被抛下的苦情人终于有了人来疼惜,必定欣慰。
  呃,疼惜。我无意说大话,我的意思,如果能有那治愈的功效,倒也不失小仙我的造化一桩。
  既然欢喜了,我便绝不是那扭捏人。他的过往用情几多,实不是我所能掌控的事。
  从今起我却该厚道些才好,他若不提,我可决计不能提来惹他伤心。
  我都被自己这通念头窘出汗来了,我居然是个那么善解人意的人呐?
  至于,将来……
  我有位在灵霄殿里当差的好友,是个唤作小白的小仙娥,一千年前被玉帝派往西天如来佛祖家进修去了。
  近来小白写信来常提一句什么“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想来是她参禅悟道的独门心得。
  我这个只顾眼下的人,今儿正好断章取义,且把这句挪来用了。
  “爷,人都到了,咱这就潜过去,小点声。”是四喜的声音。
  潜过去?不就是会个沙财主,还会出花样来了,瞧这手神秘鬼祟的。
  梁颂不容我问,也不撒手,拖着我自己就这么跳下车去了,几乎是教他半揽半抱弄下去的。
  这寻地缝的心思,教我怎能不起罢。
  他这个胡闹样,四喜没看见才有鬼了。
  我听见四喜在同梁颂小声低语:“爷,我讨两杯酒吃,不过分吧?”这小子就差没大笑出声。
  梁颂低叱:“我几时短过你们的酒?知道不能出声,也不挑时候。”
  四喜把声音放得更低埋怨嘀咕:“这不替您高兴么。”被我给听见了。
  按他说的,倒好像梁颂觊觎谋划小仙我许久,如今终于得手了。虽听了不大摸不着头脑,心头还是有几分美滋滋。
  我知道自己当真不是个善茬,不但美,更幸灾乐祸地想:嘿,梁颂,要你平日里惯坏了手下,如今且等着赔酒钱罢。
  酒钱反正不用我掏。
  我一乐呵忘乎所以,另一只手也拽了他的袖子跳跳蹦蹦行走,全忘了自己是个老人家。
  横竖我轻飘得很,蹦不出声响来。
  我观月光下他的神色,才觉我的举动有些出格。难怪他憋笑成这个样子,很乐呵。
  这和挽着人家有什么分别?
  梁颂不会知道,为老不尊它有个妙处,就是……遇见尴尬不但不慌神,反把罪名坐实了算。
  皎皎月光冷冷映着河滩,江风拂在身上,也很有些凉意,我一不做二不休,挽紧了我的小情郎。
  戏本子里瞧看多了,真刀真枪不会,腻歪缱绻一番,还是可以混事的。
  按说有调戏人的胆子,被反调戏时也不至于太过意外,况且不就是搂个胳膊,有什么的?可我这情郎,被我这么一挽紧,似乎手臂都僵直了,着实羞涩得紧。
  我这心中,实在是平添出好些得逞的快意,心说你这纸上谈兵的主,被我一试探,就露了怯。
  于是挽得更紧了。
  梁颂看走眼也晚了,我打定了主意不撒手。他是真不知,若论没羞没臊,我才不是号寻常的人才。
  被引着踏河滩行了程,四喜指着个只一人宽的小门,道与梁颂:“您在里边委屈会儿,我和窈窕在房顶,人走了我们再下来。”
  说完冲我鬼脸一扮,舌头一吐,一筋斗翻上房不见了,身手不俗。
  **
  我撒开手先入了那道窄门,梁颂也入了,由里头把门带上了。得亏这窄间里有高高的气窗,不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
  就说这窄间多窄吧,梁颂这身形,在里边转个身就有够费劲,站定了绝不合适再动弹。
  当真怪委屈,一个大财主,非得缩在这厢,这是要干嘛?
  刚思量至此,隔墙传来“咚咚”叩门声。
  里间有女子在道:“天王盖地虎。”声音虽年轻,听来却干练,像是个精明果敢的女人。
  外间隔门传来的那声音,听来不男不女的,颇有些阴阳怪气:“宝塔镇河妖。”
  女子道:“问君能有几多愁。”
  外间“哼”了一鼻子,瓮声瓮气:“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女子又道:“天生我材必有用。”
  外间道:“老鼠儿子会打洞。”
  女子再道:“美人卷珠帘。”
  外间道:“万径人踪灭。”
  女子:“一朝被蛇咬。”
  外间:“处处闻啼鸟。”
  女子:“朕与先生解战袍。”
  外间那人带着哭腔:“芙蓉帐暖度春宵。”
  女子:“英雄不问出处。”
  外间:“流氓不问岁数。”
  女子:“明里不见人头落。”
  外间沉默了半晌:“暗中叫你骨髓枯!你有完没完,暗号本那厚厚一摞,等对完了天都亮了。”
  “吱呀”门开了,女子轻蔑地冷哼:“此番果然不同往日,来人竟是久违的龙公公。这不都是当年您教的么,凡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暗号本子也是您上头那位点了头的,怪不得侄女我罢?”她说完,我却听得俩女子讥讽的笑声。俩?
  那龙公公破口骂:“靠!你沙大财主这忘性这大,我的声音你还用得辨那么些回合?”
  原来这便是那沙财主了,居然是一女的。但听她笑道:“靠?嘿嘿嘿,老家伙,您快告诉我,您用什么靠?我好奇。”
  龙公公道:“沙少年,龙某当年待你和你妈不薄罢?若没有我……”
  他们这段暗号对得,差点没把我给笑疯,又不出声能露了形迹。听到一半时,小仙我已是捂嘴揉肚子,憋得那叫一个艰辛。
  梁颂本来对面站着,这时轻拍我的肩头。举头望他,顺了月光,他面庞的轮廓变得柔和,泛着瓷样光芒。可他却比了比耳朵,打了个“听”手势。
  梁颂究竟能耐,还知道咱们在办正事。而我那分心二用的法术,使得从来不怎样。
  心猿意马得不是时候,即便想要凝神静赏我这月下檀郎,也该另觅良时。
  听人壁脚这样的下策,梁颂会安排在这大晚上的办,怎么的也是迫于情势。我帮不到什么,好歹地摈除杂念侧耳听,别出什么幺蛾子。
  我正懊恼,这煮熟的鸭子,巴巴干看不让入嘴,比眼瞧它飞走还要命,却不料这厮善解人意,晓得我这色胚心思,执起我一只手来,把我揽得近了些。
  怎不懊恼,我没羞没臊一抬头,对上的,正是他眼里溢起的月光。平日里我只知笑话别人酸,这会儿自己酸得牙都快掉了,却只怨隔壁磨叽。
  我被揽了个舒坦位置,隔壁的龙太监仿佛正控诉到沙财主的无良忘本行径。
  怨不得我私心,大晚上荒郊野外暗号对半天,能是来控诉往事的么?半天不进正题,可不是瞎耽误工夫。
  沙财主一声冷哼:“不薄?是,倒是够厚的,要不是那糟老头子查到了我下落,我这会儿还不知提了把破铲,在哪个坟头替您这条去势龙盗墓卖命呢!”
  龙太监也哼:“破铲?那是老奴祖传镇宅的菊花铲!你小小年纪死了娘,要不是我传你门盗墓手艺,你以为光靠你爹罩,你能混成现今这番光景?”
  沙财主呸一口:“那缺德银子,但凡丰衣足食,我会动它一分?那个些缺德钱,我早两年就散了,我还想多活两年。您不就是因为当年那枚龙螭,落到糟老头子手上了么?东西是我得的手,也是我故意找人呈给他的,又不是龙公公你的。你想要也行,有种自己管他要啊,”
  龙太监大叹:“算了算了,我知道你憎恶老奴,才故意拿我开这涮。我老了,活够本了,要杀要剐随便罢。我虽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也知道圣上待您是真亲厚,您不愿称他声父皇,好歹对他放尊重些。你妈当年被他轰走,也是那事忒震惊朝野了,他不也没辙么?”
  我越听越冒汗,这沙财主买卖那么大,我在天上时却不曾留意过那么一号身世离奇的女财主,早年盗过墓,还是皇帝的私生女。我望望梁颂,他点点头,没一丝诧异神色,想来早知道。
  沙财主冷冷道:“他做的事轮得到你替他辩解么?赶紧有屁快放说正事。”
  龙太监道:“今趟的事情是这样,上个月运往京里那些金子的数目,比估算的足足少了一半。”
  沙财主唤:“小夜,你过来。你把上月的盐帐,与龙公公报一遍。”

  二十二枚铜钱 吻

  英雄,我们再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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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当口,又冒出一女声,显得轻柔些,便是这小夜了:“上月盐收入六十六万坨金,成本八万坨金,日常花销八万坨金,招待京里的盐官三十万坨金。剩下二十万坨,按规矩四六分成,宫四咱六,运过去的金子,正好是八万坨,不会错,您自己瞧。”
  呃,敢情这个坨,是他们内部约定的切口。深夜里为分点盐赃闹意见的人,把金子轮坨算,视金钱为粪土?当真讽刺。
  我觉得好笑,抬眼对梁颂笑了笑,他又伸手把我前额的头发给揉乱了。
  龙太监尖声道:“少年,我不同你叙旧,咱公事公着办,这三万坨金的盐官招待,用了那么些?这宫四你六,怎么回事?原先不是一向对半分么?”
  瞧沙财主这名。我又轻笑,梁颂刮了下我的鼻子。我得寻个机会同他说道说道,别总把我当个小丫头才好。
  沙财主阴恻恻一笑:“龙公公你的事,也只能公的办呀。难不成你后悔了,想母的办?那不成,你只赶下辈子那场了。小夜,你不是同我说讲你们那一个什么药,说下辈子做女人,挺好?是吧?哈哈。夜账房,你接着给他说。”
  小夜解释道:“龙公公,是这样,这招待用的三十万坨,我们可是笔笔记录在册,厚厚一摞。您若想连夜核对,那可比对暗号还慢,一会儿我交给您,带回去慢慢查。”
  沙财主在旁帮腔:“龙公公,糟老头子不放心我了,派你来亲查?正好,您回去告诉他,如今这物价飞涨,别说三十万坨金,他的那些个盐官,随便跑来多花天酒地几日,便是三百万坨,都不够我招待的”。
  龙太监问:“物价再飞涨,也都是因为那场铜钱雨,揣了铜钱东西自然是贵,可揣了金子行走,那和往日里是一样的。和金子能扯上什么关系?”
  沙财主笑:“龙公公,谁让您当年好心教我盗墓的手艺呢,我可一直心怀感激,所以暗中……探了探您的老底。您不知道,您那把洛阳菊花铲,没有交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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