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清冷的眼中。
红色,似乎是不吉利的颜色!尹禾的心里掠过不太吉祥的预感。
“抬起头来。”语气是轻漫的,冷漠的,居高临下的。
周边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死灰一般的沉寂。尹禾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声音的冷漠傲慢感觉似曾相识。她谨慎地抬头,清雾般缭绕的大眼睛,细碎光滑的短发,薄薄耳垂上闪着的一排晶亮的钻石,展现在尹禾的面前。
是她——裴多莉!
她闭上眼睛,头顶轰然。
倔强傲慢的臭丫头,今天彻底落在手中了!裴多莉冷笑,指骨捏得咯吱响,唇角邪恶地向上轻扬。她的情绪一向是透明的,不需要任何掩饰和雕琢。她紧盯尹禾,心怀叵测地说:“你死定了!姐妹们,给我拉到老地方去!”
立刻,身后一窝蜂涌上人群,瞬息覆盖在尹禾身上。裴多莉双臂环抱,一甩身,红色的皮鞋沿着楼梯,一路发出尖锐的响声。她要报昨天的一箭之仇,她不容许任何人欠她。这是裴多莉式的生存哲学。
来不及喘息,来不及思考。
尹禾被一群女生架起,风一般架离了播音室门口。尹禾感到沮丧,离那道门只有半步之遥。如果,她再用点力气伸出手去推开那扇门,那么,瑭就会出现。那道紧紧关闭的蓝色大门,她祈愿那扇门能够在瞬间打开,露出一双蓝雾斑斓的眼睛,一头弯曲的黑发……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人支离开那道门,焦虑万分。
◇。◇欢◇迎访◇问◇
第26节:绝不妥协(1)
五
{ 1 } 绝不妥协
樱花林里。
风吹得樱花树枝乱颤,白色花瓣从枝头纷纷抖落,苍白如雪,冰冷如雪。树梢上,麻雀啾啾叫嚷拍扇翅膀,箭般飞离了枝头,留下瑟瑟作响的枝叶。远处,冰凉的风吹动樱花湖泊的湖面,大片大片波光熠熠的水纹呈现,漾开一圈又一圈冰冷的涟漪,透着刀刃般的锋利,向天空中穿刺而去。
“所有的人给我听着:给我好好地教训她,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明白,与我为敌是怎样的后果!”裴多莉站在一块岩石上,气焰嚣张地宣告命令。冰冷的钻石在耳际寒光闪耀。
樱花在林间飘落。
“是!”拥瑭派们应声附和。裴多莉是拥瑭派的头目,与裴多莉为敌者,即是与拥瑭派为敌。一旦出现这样的敌人,她们的手段绝对会凶残得不落任何痕迹。
“按照以往教训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一样,狠狠地收拾她,让她清楚自己是谁!” 一个长得马肥高大的女生挺身而出,指着尹禾的鼻梁咬牙切齿地劝告。
“动手吧。”
“是!”
拥瑭派们蜂拥而上,饿虎扑食般,拳头汹涌澎湃地落在尹禾身上。尹禾始终保持一种状态。她死死地守住怀里的纸袋。对她来说,纸袋里的东西比她的生命来得重要。她不能让任何人沾染它。
“等等。”裴多莉似乎发现了什么。她走了过来,机警地揣摩尹禾怀里的纸袋,试图从她手中夺出。
尹禾的力量大得惊人。多莉朝后猛退两步。
“把纸袋给我抢过来!”多莉立即颁布新的命令。
一场浩劫就此拉开序幕。尹禾像一朵生长在野外的花朵,任凭践踏蹂躏,头发,手指,肚子,膝盖……无处不在遭受摧残。
她闭着眼睛,用坚韧不可摧毁的意志力承受一切。她不在乎那些疼痛,那些疼痛最终可以消失。她拼死忍耐的目的只有一个:守护瑭的校服,绝不会让血再次浸染它!她用了整个夜晚,才洗尽那些不吉祥的颜色。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威胁到她。她是安尹禾。安尹禾是强硬的代名词。
尹禾咬牙,默默地承受。
雪白的脸颊红肿起来。无数道鲜红的手掌印,错综复杂,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在她白皙的脸上。
乌黑碧青的发丝,和白色的花瓣一起在林中凌乱飞舞。
她感到窒息。意识渐渐淡薄。
有一刻。裴多莉感到恐惧。她害怕,就算打死这个女孩,她也不能夺走她怀里的纸袋。她从没见过比尹禾更倔强的人。倔强得比她失去瑭更可怕。
“放开她!”
无数双眼睛怵然回头。
英树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MP3耳机,站在樱花飘落的樱花林中。
裴多莉僵住,目光闪烁狐疑。拥瑭派的女生们怔住,整齐的吃惊表情,呆呆地揣摩,站在樱花林中,帅气得像从美术画册里走出来的少年。
“真的好吵,你们打扰我睡觉了。”英树摇晃着脑袋,目光不耐烦地掠过在场的每一张脸。然后他看见满身是伤的尹禾。她在伤痛里仍旧保持着骄傲的姿态。
风将他黑黑的刘海吹散。他穿过人群,穿过纷飞的白色花瓣,在尹禾身边慢慢俯下身来。
尹禾躺在樱花树下,大口大口地吸气。白色的花瓣飘落在她苍白无力的脸上,鲜红的手掌痕迹,肿胀的脸颊,淤青的鼻梁,撕裂的嘴角,无不让人心痛。膝盖上留有旧的伤痕,崩裂中的伤口,血浸透了白色的长棉袜。她看起来破落残酷。没有人觉察,他的眉毛在轻风中抽搐。仅仅一瞬间,他恢复往常,用做作的目光注视着尹禾伤痛的眼睛说:
“喂,优等生,你这个样子还要跩下去么?”他唇角上扬,语气平静,如同往日的嘲弄语气,“我以为,你会永远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这么快就被人收拾得不像样,一点都不好玩。”
他诡异地笑,笑容像杨花一样美丽。
尹禾调整呼吸,努力撑开深重的眼皮,黯淡的视线里,一张没办法挑剔,完美到连天使见了都自卑的脸,正挑衅地瞅着她。她没办法去赞赏这张白痴美貌的脸。是的,在她心中,他是一无是处的白痴。她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充斥着多么恶劣的嘲讽,那双骄傲的眼睛,要她去求他帮助。这样的眼神,令尹禾憎恶万分。就算死,她也不会求助于这样浅薄的人。
▲虹▲桥▲书▲吧▲。
第27节:绝不妥协(2)
“呸!休想!”尹禾猝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英树的脸上。红色的唾沫,像一朵娇美的樱花,凄艳动人。
英树闭上眼睛,忍耐着怒火,冷笑。
浓烈的血腥味道冲向他的头顶。
裴多莉震惊了。她从未见识过如此倔强又胆大妄为的女生。
拥瑭派们脸色泛白,惊得捂住嘴巴,不可思议地盯着尹禾。她一定是个疯子,或者是脑子里没有正常经脉的人。怎么敢如此嚣张地对待英树,传说中的天才少女优等生怕是骗人的幌子吧!
空气凝重。
树叶越发的碧绿。
樱花林中,樱花花瓣变得更加地雪白。
英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地抹去脸上的血色唾沫。
一朵雪白的花瓣稳稳地飘落在尹禾的睫毛上。英树将它捡了起来,对着樱花林间隙的阳光照了照,优美的唇角上扯出一朵冰冷透明的笑容。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对她说:“我想把对你的这份同情,写在这樱花林中的每一片花瓣上,以此来祭奠你那颗骄傲冷漠的心。可笑的优等生,你就好好尝尝她们的拳头吧。也许,那样真的可以帮助你的大脑早点清醒过来!”
每一个字都垂落在她的心口。尹禾冷笑,笑容荒漠,眼角流泄出一大堆厌恶来。她冷冽地望着英树。风吹落了更多的花瓣,纷至沓来,洒落在她瑟缩发颤的肩膀上。
阳光在樱花树叶间隙闪烁,晶亮轻盈,如水波一般温柔地照在尹禾的身躯上。她肿胀的脸颊,淤青的鼻梁,染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光芒,漆黑一团的眼睛里落满了金色,这金色根植在她清冷又骄傲的眼底,亦如受伤的鸟雀,虽满心创伤,但仍然坚持飞翔。
英树站起来,向樱花树林外走去。
樱花在背后洒落,落寞又美丽。
裴多莉感受到一阵凛冽无比的风从心口吹过,那阵风突然地出现,又突然地消失。
“要抢过来!”裴多莉的命令是强硬的,麻木的,呆滞的。那只纸袋在尹禾的怀里坚固不可掳夺的样子,她有受到刺激的感觉。她笑。她想知道尹禾到底能够撑到怎样的地步。
这是一场意志力的掠夺。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会赢。
“给我狠狠地抢!”
迷蒙的视线中,尹禾看见多莉眼中那抹不吉祥的颜色,激烈的,冷漠的,恐惧的。她感到鼻腔尖锐扩张式的疼痛。温暖的液体流落。
纸袋终被粉碎,透明的薄膜里包裹着雪白的男生校服,安静地落在尹禾的胸口。
裴多莉捡起校服。血管里,不吉祥的颜色疾速流淌,奔腾不息。
{ 2 } 王子现身
樱花树枝哗哗作响。英树回头的瞬间,瑭已将一记耳光落在多莉的脸上。
几乎在同时,眼泪从多莉清秀的脸庞滚落。这一刻,不需要言语。从瑭出现,从瑭甩下一个耳光开始,她注定是这场战争的战败者。
那个丫头赢了。她是唯一赢过她的人!
泪水在风中溃散。她闭上眼睛,让羞辱从眼底挥发掉。她的瑭,一起成长过的瑭,为了一个平凡的女孩,第一次打了她。她连底子都输尽了,捂住滚烫的脸颊,悲愤至极。
“瑭……瑭!你怎么可以……”她嗫嚅,压抑愤怒,品味眼泪的苦涩和绝望。
“你怎么变成这样!”瑭冷冷地看着她,眉头一皱,对她表示失望透顶,“你的残暴让我感到害怕,连教训你的欲望都失去了!裴多莉,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再也不要出现,和你的死党一起消失!”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28节:绝不妥协(3)
扑嗵一声。多莉在瑭脚边跪下。她屏住气息,努力咽回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揪住瑭的膝盖,仰头凝住他的视线,“瑭,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不要说不再理我的话……”
瑭目光冷凝。
“瑭,我会改,以后再不这样……”
瑭望着信誓旦旦说要悔改的多莉,又望向受伤的尹禾。他可以为尹禾打抱不平,将尹禾从多莉的手里救出,却没办法把多莉列为陌生人。多莉像是他疼爱的妹妹,虽然淘气,有时候又是可恨的,却是无可奈何逃脱不得的人。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轻不得,重不了。时间就是这样神奇,会让两个原本不同世界的人,始终无法走进对方的心里,又无法离弃。
多莉的眼泪疯狂起来:
“瑭,请你饶过我这次,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有人对你图谋不轨,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管!我只是……只是想让她知道,她没有资格穿瑭的衣服……”
“住口!”瑭的火焰重新被点燃,“看来你还是不知悔改。我差一点相信了你。裴多莉,你真是无药可救!”
她永远不懂得瑭需要的朋友是怎样的。她的努力一直是多余的。
“瑭,您不能这样对多莉。您知道她有多喜欢您吗?”拥瑭派们双膝跪地,为裴多莉求情。
喜欢一个人,就要不择手段去伤害他身边的朋友么?他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爱。黑色的卷发在风里飞扬起来。瑭冷漠地斥责拥瑭派:“原来多莉变成这样,是因为有你们这群朋友的纵容。你们看看,你们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学生不学习,就知道拉帮结派,欺凌一些势力薄弱的对手!告诉你们,再让我见到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瑭宣告对她的决裂,纵身将尹禾从地上抱起来。
被瑭否定掉的瞬间,多莉的心里是被搬空的绝望,就连肝脏也没有剩下。瑭抱着尹禾离去的背影,决绝悲壮。多莉突然明白,瑭永远不会记住她的好,瑭的眼中只会是闵静诺那样乖巧文静的女生,或者是这种傲慢自以为是的优等生。
瑭总是无法视见她眼底的无助。很多的时候,她只好沮丧地把自己裹进疯狂里。用极端的方式宣泄内心压抑的情感。也许这样,那份隐埋在心底的绝望就会轻缓一些。其实这种方式,连她自己也讨厌,却无法停止,无法改变,陷入无法逃离的困境之中。停止了,改变了,或逃离了,她就会死去。
这是她实现爱情的极端方式。
轻风中。
瑭用力托住尹禾的身体。
尹禾在昏沉的意识中感受到某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