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会长的提议向来都好,我们自然是没话说。〃
〃既然江会长也同意了,那我们也没什么理由反对。〃
〃以舞会作为最后的闭幕式既可以节约资金,同时也能促成我们两校间进一步的发展,不错的。〃
大家叽里呱啦地说了半天,最终的结论都是同意的,于是所有事项就此敲定,然后散会,依然是微笑,程咏心一张笑脸从开始到 从未减退分毫,送走了所有人,更以借口打发关心的苏盈和叶潇潇离开,待偌大的会议室重新归于空旷后,她那张一直漾满了微笑的脸终于放了下来,再不见丁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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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五章 两个人的心痛(4)
她长叹了声,疲惫地瘫软在椅上,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似的,动弹不得。
好累……
从未想过原来伪装竟是这样一件让人疲累的事,为何她以前都从未觉得?
以前的她,是伪装的高手,功力不可不谓之登峰造极,可是现在,仅仅是伪装一个微笑,却都仿佛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般,她可以在众人面前伪装的很精神,伪装的风轻云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仅靠伪装就可以忘却的……
她可以伪装自己过得快乐,虽然她一点也不快乐,她可以伪装自己坚强,虽然她一点也不坚强……
或许是太习惯于伪装,她已经在伪装中迷失,都说人是最了解自己的,可连她都快忘记真正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更不用提她身边的苏盈和叶潇潇,她们只是明白她的性格,却不懂她,而江大哥……
一个伪装出来完美的她,就算能博得江大哥的喜欢,那也算是幸福吗?
更何况……
他根本就未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恋爱的对象来看待过……
直起身,收拾好那散落在桌上的各色文件,程咏心出门。
时至深秋,风里开始透着一股刺骨的味道,刮在脸上有些微的疼痛,可这些许痛又怎么比得上她胸腔里那颗已经痛得麻木的心?
她已经不知疼痛的感觉,眼眶里干涩如沙,一滴泪也挤不出,她都快忘记了伤心是怎样的感觉,记忆中,她的世界里,有欢笑,有生气,有汗水……可是,却是没有眼泪的,她很少有哭的时候,因为她身边一直都那么热闹,有她最喜欢的江大哥,最爱惹她生气的江昊哲……从小到大,他总惹她气得跳脚,每每在气愤头上,她都抛开她的形象和他泼口大吵……
对了,那家伙这段时间好像有些不对劲,虽然他事情依然照常在做,效率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可是,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脑海中猛的闪过方才江昊哲怔忪的模样,程咏心有些担忧地想。
她是因为失恋才这么失魂落魄的,可那家伙呢?总不可能同她一样是这个理由吧。
勾起一抹笑,她为自己这个愚昧的想法感到好笑,那家伙的冷漠程度足可媲美冰山,嘴巴讨厌又恶毒,她常常都在怀疑江昊哲是否连血液都是冷的,这样的家伙,还有几人能刺伤他的?
只是,心中虽这般想,可那种担忧与怅然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不期然地抬起头,发现在黄昏的校门口,站着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她不觉有些愣。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和那家伙心有灵犀?她不过是才想到他,他就这么快出现?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居然会有那么一点点的……真的,只有一丁点的,欣喜在里面,她急急跑到那人跟前,正欲唤时,却愣住。
莫子衿神色萧然地望着她,中长的黑发伴随着阵阵秋风飘啊飘,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但与平日里那种每逢出场必拉风耀眼恨不得在身后追加十个闪光灯烘托效果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莫同学,怎么不回去?〃由于拜莫子衿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方式和自恋程度所赐,程咏心对他具有深刻印象,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交情。
〃程会长,我……〃
看着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程咏心不解地挑高眉毛。
怪,真的是怪!这段时间她反常倒也罢了,毕竟感情刚刚遭受重创,一时半会的反常也是可以理解的,江昊哲的怪异已属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千年奇景,现在再追加一个莫子衿……
莫非,并非是他们三人不正常,而是整个世界都已经疯狂了么?
漾出一抹笑,她力图以平日里那个〃最自然〃的程咏心形象开口:〃有什么事吗?莫同学?〃
〃那个……我想跟你说……〃告诉他追她只是源自于试图对江昊哲的报复?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可若不道歉他又觉得心里良心难安,从小他所接受的〃绅士风度〃教育最基本的要求,作为一个男人是不能让女人难堪或是伤心的,不管是什么理由,只要是让女生伤心,这可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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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第五章 两个人的心痛(5)
而,欺骗,是重中之重。
所以,他怎么也不能原谅自己,这种认知让他寝食难安。
〃怎么了?〃程咏心眼望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莫子衿暗自呼吸了一下,终于抬眼望向眼前那个总是笑得很粲然的女生,既然知道她不属于自己报复的目标之一,也不用再顾及形象,于是他很真诚地低头,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程咏心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明白这突然而来的道歉是为何而来,莫子衿又没有得罪她的地方。
〃原因我不能说,可是,我为我之前给你造成的困扰道歉。〃莫子衿说得很诚心,模样诚恳。
其实他倒不失为好男生,长相帅气,身形也很挺拔,贵公子式的气质风度……只是,若他少一些平日里那些耍宝行为应该会更受欢迎才对,程咏心望着一脸真诚的他心想。
〃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
望着他,程咏心难得地漾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意。
〃还有,我也要谢谢你,那些玫瑰,真的很漂亮。〃
每一份付出的背后都隐藏着一份用心经营的心意,虽然她自始至终都不明白莫子衿为何要送她那些玫瑰,可现在,她却能感觉到,那些包裹起来的小小心意,宛如夜幕中的小小星子一样,闪烁着点点的光芒,无法让人忽视。
〃莫同学,玫瑰还是留着送你喜欢的女孩子最好,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你所真正喜欢且珍惜的对象适合它们……给我就太浪费了。〃
她或许是最不适合恋爱的人,单恋了近十年,到最后却落得一个两手空空,满心疮痍的结果,所以,玫瑰不适合她……
怔怔地看着程咏心微笑着与自己挥手告别,莫子衿有些呆愣。
他今天是来道歉的,为他之前那些虚假的追求道歉,因为他接近她,只是为了报复江昊哲,他并不喜欢她……所以,他希望能得到原谅。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因为她方才展露在自己面前那个无邪笑靥而跳得这么快?他现在这种感觉……
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望着程咏心离去的方向,莫子衿宛如石雕般站在悠罗女中的校门前,满面通红……
还真巧。
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江昊哲,程咏心有种想暴笑的冲动。
今天她到底是撞了什么运,先来了一个莫子衿,现在又来一个他。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江昊哲没有穿外套,仅着了件米白色的开衫毛衣和同色系的裤子,手里还握着一个钱包,看样子是准备在附近买东西。
看见她,他脸上有着同样的惊讶。
〃去买东西?〃
两人面对面站着,若不说些什么实在是太怪异了,所以程咏心选择打破僵局。
〃嗯。〃他点头,然后仿佛为了秉承礼尚往来的原则,也很随意地问她:〃才回来?〃
〃嗯。〃她亦点头。
之后,继续沉默。
真是很怪异的感觉,程咏心暗想。
又不是才头一次遇见江昊哲,为什么她居然会觉得很尴尬?看到他仿佛自己连话该怎么讲都不知道了,她怀念起他们以前那些常常吵得不可开交脸红脖粗的日子,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让她觉得手足无措。
〃那么……我先走了。〃江昊哲微微地点了下头,算是为这场路上的偶遇划上一个句点。
见他离去,她有些怔,不知为什么,她居然有些害怕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回去,回到自己那间曾经眷刻了她曾经满满爱恋的房间里,追忆过去……
〃那个……江昊哲……〃
正欲前行的步伐猛地刹住,江昊哲有些惊讶地转过脸,眼神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岂不提她居然会正经八百地唤自己的名字,仅是她的口吻,那种有些犹豫却又带着些许恳求的口吻,若非他千真万确的确定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熟知快十年的程咏心,他真的会觉得是自己在大白天出现了幻觉。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子的她很奇怪?程咏心惴惴不安地望了他一眼,〃那个……我……陪你去买东西,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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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五章 两个人的心痛(6)
声音小心翼翼的,听起来有种可怜兮兮的味道,特别是她现在那种眼巴巴瞅着他的模样,如果这时候在她头上加一对耳朵,那简直就是只不折不扣的小兔儿了……江昊哲有些觉得好笑,他所认识的程咏心向来是属于泼辣小野猫之流,小兔子?亏他想的出来!
〃可以啊,我无所谓。〃
其实江昊哲要买的,无非是到街道尽头的书局买份报纸罢了,前后距离夸张算也不过200米,几分钟便搞定,买了报纸,又没事做了,江昊哲望了眼宛如跟班似的跟在他身后的程咏心,不自觉地叹口气,〃要不要顺便去公园坐会儿?〃
〃咦?啊……那个,好。〃仿佛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对自己说话,她答得慌慌张张,一张脸通红通红的,愈发像只小兔儿。
所谓的公园,也不过是修筑在居民区内的小型广场罢了,由于种植着花草树木,还设立不少健身和儿童的娱乐设施,常引的附近的老人和孩子在这里逗留,像江昊哲与程咏心这样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面孔倒在里面显得有些罕见。
〃给。〃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还有些温热的红茶,江昊哲顺手递了罐给她,然后同她一起在秋千上坐下。
〃谢谢。〃她答得好小声和腼腆,这让江昊哲皱起了眉。
〃你不要这样子,我怪不习惯的。〃他修长的手指扳开红茶拉环,即便只是个随便动作,他做起来也能透露出别于常人的优雅。〃平日凶暴的像头熊的家伙突然变成只兔子,你自己可以无所谓,但吓到人就是你不对。〃
这家伙!程咏心没好气得瞪他,江昊哲果真有三言两语就激起人的犯罪意识,如果说有一天他真的有什么不测,十之八九都是他自己惹出来的,绝不能单一的责怪犯罪者的。
〃你还不是一样的奇怪,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不是出神就是发呆,虽然你想怎样是你的自由,但让身边人担心就是你的不对!〃她模仿着他先前的口吻不服气地反顶回去,这几乎是他们两人之间相处的固定模式,反正口舌上绝对不让对方占便宜,即便是笑容,他若笑得灿烂,她就非要笑的得比他更灿烂。
担心?她居然会担心他吗?
江昊哲笑得有些讽刺,淡淡地瞥了她一记,然后重新低下头,浅啜了口红茶,〃我不过是有点事罢了。〃
〃那我也是有点事罢了。〃不满意他敷衍的语气,她赌气似地道。
〃你干嘛竞争意识这么浓?〃江昊哲一直都很不解,他自认为并没有对程咏心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可她对他就是特别的较真。
〃我哪有!〃死鸭子嘴似地硬撑。
〃明明就有。〃
〃没有!〃
〃有就有,别不承认。〃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有人开始学小孩一样耍赖。
江昊哲无语地翻白眼,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她,明明可以很成熟很稳重,偏偏有些时候却像个无知孩童一样不可理喻。
唉,女人,不管是十七岁还是七十岁,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