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一生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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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赴一生浪漫-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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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在他掌中颤抖。“好让他有时间准备更多谎言?”
  敬桐的表情严肃,眼神则十分温柔。
  “我没有提到祖安。他听到你没有收到过他的信和钱或支票,他非常震惊。相信我,嘉茹,我为你父亲工作十几年了,他从来不说假话。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他的诚实和正直,为他赢得同行同业的信任和尊崇。”
  “我很想相信你,可是他对我和妈妈不闻不问二十多年,也是事实。他赶妈妈出门,叫她带我一起滚出去,是我亲耳听见的。”
  他摇一下头。“嘉茹,我真心的希望这一切在你和他见面后都能澄清。同时我要你知道,不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转过去,看着他的眼睛。
  “即使那表示你要背叛他?”
  他柔柔一笑。“嘉茹,令尊于我是有恩,可是我不是是非黑白不分的人。”他聚拢眉峰。“有件事我不明白。”
  “什么事?”
  “你为什么非嫁给那个老头不可?欠他钱的是你母亲,不是吗?他没有权利要你来抵债,更何况他经营的是非法生意,你可以反过来控告他的。”
  她神色沉暗。“那时候我母亲病重,住在医院里。他要债要到医院里来。看到我,他开出条件。他愿意结清医药费,同时把我母亲欠他的债一笔勾消——”
  “但是你必须嫁给他。你就真的答应了?”
  她凄然摇头。“我母亲求我。她说只要我为她还掉这笔债,她再也不睹了。同时,她也答应戒酒、戒毒。”
  敬桐吃了一惊。“她吸毒?”
  “否则祖安出生时,不会几乎活不下来。”她叹息。“他只是智能不足,不是个痴儿,已经是万幸了。”
  “你母亲呢?她实践了诺言吗?”
  嘉茹又摇摇头。“我结婚不久后,她死于吸毒过量。丧事才办完不到一个星期,我丈夫的赌场被查禁。我和债主们商量,用分期付款方式摊还。”
  敬桐气得咬牙切齿。“一还就还了十几年?”
  “十年。还有差不多五年就还清了。”她拿起杯子,喝一口冷掉的茶。
  “你真的没有必要代他还的,嘉茹。”
  “我不想成为被讨债的人追赶的逃犯。”
  “他们根本没有理由找你要钱。”
  “对黑道的人,无所谓理由。他们的钱被坑了,非讨回来不可,而且可以不择手段。”
  他震惊地看住她。“黑道?”
  嘉茹也看着他,但目光平静。“如你所说,我丈夫从事的是非法生意,你想他都和哪种
  人来往呢?“
  “不要再说他是你丈夫。他不配!”
  忽然,敬桐想起一件事。
  “我第一天去找你的时候,你以为我是去讨债的打手吗?”
  “或杀手。差不多。”
  他几乎捏断她的手指。“这些打手或杀手曾经找过你麻烦?”
  “刚开始的时候。”她点点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发现那一大笔债务,我吓呆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待在我母亲买的房子里,好几天没出门,想冷静的思考对策。”
  “他们以为你存心赖帐。”敬桐气得七窍生烟。“房子呢?”
  “卖掉了。我和祖安现在住的,是易风的父母早年住的旧房子。他们搬到新居后,这房子一直空着。易风和他们商量,让我和祖安在那安身。”
  她的神秘,她不近情理的与外界疏离、她索取报酬之高却过得一贫如洗,如今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但她肩负的重誓,却不合理得令敬桐血脉愤张。
  谁能想象得到,亿万富翁邵逸达的女儿,竟然因身负巨债而家徒四壁?更何况是-笔和她不相干的债。
  “你为什么不让易风帮你?”
  问完,敬桐便暗骂自己。换了他,他想他也会和她一样执拗,非要咬紧牙龈靠自己不可。
  “我又不是四肢残缺,没有能力工作。何况她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最初一些大客户,都是她艺廊里的客人,全靠她的伶俐口才为我争取到很高的价码。她要是肯收佣金,她早就是个大富婆了。”
  她还没有偿清的债有多少呢?敬桐后悔着他答应给她的设计费太少了。要想帮她,显然只有这个方法。他几乎可以肯定,她也会拒绝她父亲的协助。他还没有告诉邵老她过的苦日子,邵老若知道她这些年的情形,不晓得会多心疼。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嘉茹。”
  她望着他。
  “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懂吗?从现在开始,你有任何困难,不要再独力去应付。我不是说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但是我不要你把我置身事外,好不好?”
  她眨一下濡湿的眼睛。“不论如何,谢谢你。”她轻轻地说。
  “不,我是说真的。”他一手仍握着她的手,一手托住她的下巴。他的眼中盈满柔情,它也在他低柔的声音里。“我知道你很顽强、很固执,可是,让我照顾你,照顾祖安。”
  这是承诺吗?是哪一种承诺呢?她不敢问。
  缓缓地,用另一只手,她覆上他托着地下颚的手,轻抚他粗糙的手背。
  “你为我和祖安做的已经太多了,敬桐。”
  “啊,我还没开始呢。”他将地揽过来,她的头于是靠在他肩上。“我要照顾你和祖安-辈子,嘉茹。”
  她太激动了,浓浓的感情梗住了她的喉咙,她无法发声,便只是依偎着他,觉得孤苦了一辈子,终于她倦累的帆,找到了一个避风的港湾。
  而敬桐隔了一晌,方忽然想到,他似乎许下了个终生的诺言,他却不知她对他的感受如何。他知道她好不容易信任了他,也对他心怀感激,但她是否对他有些许感情呢?
  他们搭的是早班飞机,到达新加坡时正好是中午时分。空中小姐过来向敬桐轻声耳语,他点头道谢。
  下机时,嘉茹没有看见其他旅客。一辆深蓝色加长型平治轿车等在停机坪,司机候在开着的车门边。嘉茹恍然大悟。这又是敬桐的安排!为了祖安,他为这趟行程真是煞费苦心。
  在飞机上睡足了觉,祖安精神焕发,坐在后座,惊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但是他没有去注意关闭的车窗,或深色窗子外面有什么东西。平治车内华丽的设备:冰箱、电话,一架小型电视,已教他眼花撩乱了。敬桐周到地教人在车内准备的卡通录影带,更让祖安看得到了目的地还不想下车。
  他们由地下室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楼,省去了住房登记手续,和避免穿过酒店大厅。而一出电梯,嘉茹立刻看出他们要住的是这一层楼上唯一的一间套房。
  房间里的豪华自是不在话下,祖安张着嘴,来不及哇哇惊叹,圆睁着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或者因为嘉茹和已成为他五体投地崇拜的偶像的敬桐都在,陌生的环境并未使他感到不安或恐惧。对他来说,一切都显得新奇而有趣。
  敬桐耐心地回答祖安一连串奇怪的问题时,嘉茹走到有若一座小花园的阳台,向下俯瞰新加坡整洁的市容。如她所料,这是位于顶楼的私人套房。想必是属于敬桐专用的。
  原来这就是他在新加坡的家。一间华丽的套房,却比她和祖安所住的“房子”大上至少有一倍。她还没有仔细参观,已经心生畏缩。
  “累不累?要不要洗个澡休息一下?”敬桐也走到阳台来。
  她摇摇头。“祖安呢?”
  “在看电视。我发现他很迷电视。红茶说的许多话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吧?”
  她不置可否。“红茶和咖啡整天跟着祖安。除了看电视、玩玩具,祖安没其他事好做。他只爱看漫画,别的书他都没兴趣。”
  “电视看多了,对孩子不大好吧?”
  她觉得他们好像一对在讨论孩子教育问题的父母。祖安不是他们的孩子,她也无法想象和一个生活水准跟她如此悬殊的男人,共育他们的孩子。
  啊,老天,她想到哪去了。
  “你这儿很舒适。”她淡淡的转移话题。“你不在的时候,谁来帮你打扫看管呢?”
  他是不是听到嫉妒和试探?“这里每天固定有个人来打扫整理。”
  “你不在她也每天来?”
  “我不知道。也许吧!这间套房不是我的。”他注视她松弛了脸部紧绷的线条,露出微笑。
  “不是你的?那怎么……?”嘉茹猝然明白了。“是我父亲的。”
  “对。”
  “他住在酒店顶楼?他没有……家吗?”
  她终于开始询问关于她父亲的事了,敬桐希望这是好现象。或者她毕竟不会让邵老空等待,而愿意去见他一面。
  “这儿就是他的家。”
  嘉茹思虑着。终究还是问了。
  “他没有再婚?”
  “据我所知,没有:他-直是-个人。”
  她转身走到阳台上遮阳伞下的柳条椅旁,想坐下,又顿住。她父亲是否经常坐在这呢?
  她的情感和思潮如波浪起伏,忽然,她觉得父亲仿佛就在附近。嘉茹有些呼吸急促起来。
  “你为什么带我们来这?你答应过不逼我,不强迫我。我来不表示一定得见他。你说过我还可以考虑的。”
  敬桐一手放在她肩上,发觉她在颤抖,他遂双手扶住她。
  “不要激动,嘉茹。这个安排是我的提议,你父亲立刻同意了。我是为了祖安,不是设下陷阱,要你马上和你父亲见面。”
  她瞪住他。“”他知道我们来了?“
  “他知道你和祖安和我一起来,他也知道你还需要时间考虑,虽然他迫不及待的想见你。”
  嘉茹跌坐进椅子。“要是我不见他呢?”
  “他会非常难过,但是他会谅解。他也说了,不一定非要你去见他,他可以来看你。只要看你一眼,他就心满意足了。”
  “不要说了。”嘉茹闭紧眼睛,努力设法平定汹涌的情绪。“我并不是不想见他,我想见他想了二十几年。我也曾想过,只要见他一面,一面就好,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又失望。在我完全放下这个想望之后,他突然出现了,我……我没法当那些椎心的痛苦不曾发生过。”
  “慢慢来,嘉茹。”他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置在膝上颤抖的拳头。“你已经在这了,其他就顺其自然吧!好吗?”
  她慢慢张开眼睛,望进他温柔似水的双眸。“头等舱和车子,都是他的安排?”
  “是我的主意。包下头等舱,让车子直接来接,避开出关的排队等候,都是为了祖安。我们要确定他不受到惊扰,对不对?”
  她忍不住张开捏紧的拳头,反手握住他。“你费了这么多心思保护祖安,而你还说我对他过分保护。”
  他柔柔一笑。“说是为了祖安,其实祖安若安然自在,你也少了挂虑,不是吗?而且车子能开进停机坪,还是藉助了你父亲的关系。”
  她抿一下嘴。“他这么财大势大,只手就可拥有半个世界,他非要见我这个穷亲戚做什么?”
  “嘉茹,不要再故意难为你自己。你不是在挑剔你父亲,你是在制造理由好理直气壮的拒绝见他,可是你不会因此比较好过,何苦呢?”
  她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何况你不是什么亲戚,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呀!”
  祖安这时走了出来,一脸的茫然。
  “妈,肚子饱了。”他摸着腹部,眼珠子朝阳台转来转去。“红茶呢?咖啡呢?”
  “你在飞机上吃了那么多东西,又饿了?”嘉茹站起来。
  “他不会非要红茶和咖啡不可吧?”敬桐小声问她。
  “他对你是心悦诚服,真的非要不可的话,就看你的了。”她也压低声音。
  他眸光闪亮。敬桐了解祖安对她多么重要,现在她放心地把男孩交给他,其意义于他之重,非惊喜二字可以形容。也许皇天毕竟不负苦心人。
  虽然五十多岁了,邵逸达看上去依然十分健朗。他年轻时乌亮丰厚的头发,如今教岁月抽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变成雪般的莹白。而岁月留下的则是他眼尾、嘴角和脸部的细细纹路,它们未使他显得苍老,倒是流露出阅历丰富的智慧和练达。他的背仍然挺得笔直,神容有些许憔悴,握着烟斗的手微微颤抖。敬桐宁愿相信那是他听到他女儿已抵达新加坡的缘故。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邵逸达渴切地问。
  “很漂亮。”敬桐答道。
  “是吗?她从小就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其实她不止是漂亮。她……很难形容,邵叔。她很特别。”
  尽管事先已知道嘉茹要来,有了心理准备,邵逸达仍然有些激动不能自己地抽着烟斗。
  “邵叔,你烟抽得太凶了吧?医生不是要你戒掉吗?”
  邵逸达挥挥手。“别管医生了,他们比老太婆还唠叨。快告诉我嘉茄的一切。”
  “我所知道的都跟你说了,邵叔。”
  “她妈妈没有和她一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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