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儿所说何事?”
蓝小陌顿了顿,面前的人月华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她适才明白,自己方才是被他给戏弄了。她轻咬他即将收回的食指,假装嗔怒的恨了他一眼。
这一眼,当真是百媚生,险些让他把持不住。
“我想,要不咱们把情殇之毒的解药给他?”
百里相若的笑颜就这样僵在了空中。他的陌儿,说的是“咱们”,而不是“你”,由此可见她确是把他当自己人。可,究竟是轩辕傲的指使还是她心甘情愿来讨解药?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他也难逃最后的结局。
“你,爱他?”
这句话,透着近乎绝望的悲伤,如千般刺万般针扎在蓝小陌的心头。她慌忙抚上他受伤的眼,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们之间再有任何误会。”
她也不想那个叫做蓝小蝶的女子,泉下不冥。
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极柔情的扯出一抹温暖的笑。也好,她来要怎样都好。与其被轩辕傲来抢,不如将解药交到她手上。至少,他心甘情愿。迎上她漂亮的大眼,他坚定的一字一句道。
“只要是陌儿要,我什么都给。”
蓝小陌一怔,虽然早料到他定会给解药,但也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光景。只要她要,他就什么都给?这是一句很美丽的情话,足以让她回味许久、许久。可是,感动之余,她却听出了哀伤的味道。这,又是为何?
“什么东西?”
她紧粥着眉心,指着黑乎乎、粘稠稠的药羹,一边往百里相若的怀里缩,一边不满的询问。这药,不仅颜色难看,闻起来还有一股血腥味。与一桌子的美味比起来,她委实不大愿意喝这劳什子东西。
“我方才探到你体虚,特地叫冥煮了些滋补的药给你。虽是苦了些,药效却是极好的。陌儿乖,趁热喝了。”
他耐心的轻哄,端过药不舍不弃的劝说。这是他数月来的心血,以血玲珑、玉蟾蜍为引、混合了多种草药制成的,专用来解她体内的夺命魂之毒。蓝小陌在一瞬间的迟疑后,视死如归的接过他手上的药碗,闭上眼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既然是他的心意,即便是毒药,她也愿意尝试。
“哇,好苦!”
蓝小陌扭着麻花脸,胡乱的抓着。好不容易喝到他体贴送上的茶水,小手却抓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忙睁开眼,发现她的右手此刻正放在他左胸口处。隔着衣襟,她也能感觉到他胸口处揣着的奇怪的东西。她的大眼暗了暗,难道说,他戴了块玉佩?
其实,上次与他拥抱时,她就觉着有什么东西磕得她脸疼,但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他的随身饰物。现下被她再次发现了,她愈发觉着好奇,小手更是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坏家伙,想看拿出来看便是。”
得到他的允许,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迫不及待的掏出来放在掌心细细的端详。那是一把年成颇久的木梳,上好的檀木、精致的做工。除了木梳惯有的花纹,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在它的尾部,还刻有一个活灵活现的“若”字!当真是好手艺,每一笔每一化,都显示了雕刻之人的用心良苦。
一把并不珍贵的木梳,他竟珍藏的这般细致,由此可见,这把木梳在他心中非同一般的地位。可奇怪的是,为何她总觉着,这木梳,她在哪见过?到底是在哪见过?
“陌儿吃饱了么?”
“嗯?”
“若是吃饱了,我替你挽发。”
挽发?蓝小陌没有心思理会。她头也不抬,显然是还深陷在这把木梳的来历中。陡然,她被他悬空横抱,还未来得及反应他要作甚,她便被柔放到了他卧室的梳妆台前。
一头青丝被他温柔的解开,瀑布般散落在脑后。微黄的铜镜中,她看见白衣飘飘、温暖如玉的他,拿着那把木梳仔细的替她梳着发。她静静的端坐着,享受着他格外小心的动作、尤为专注虔诚的神色。有那么一刻,她幸福荡漾。她想起古书中所说,能为妻子挽发的男子,是个好男子。
“你曾说,我为你挽发一日,你便留在我身边一日。陌儿,此话,可还作数?”
这句话,生生让蓝小陌怔在了原地。她从不记得自己何时对他说过这番情话,既然不是她,那便是另一个‘蓝小蝶’。说不出来的酸涩涌上鼻尖,让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身后的人却停下手上的动作,深情的将头倚在她肩上。望着镜中的二人,他轻柔的展开手臂从身后拥住她。
“知道么,陌儿?哪怕你不再记得我,可我依然感谢上苍。感谢上苍,你还爱着我。”
蓝小陌不觉心中悲痛,无论他爱着谁,他怀中搂抱着的人都是她;无论她是谁,她依然爱着她。思及此,她不再去纠结以往那些没有答案的替身问题,她缓缓的转过身子,回拥住他。
“所幸,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和生命。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呆在你身边;我说过的话,也都算数。”
包括已逝的蓝小蝶曾经对他的许诺,她也会一一应下。既然爱,她就会爱得不离不弃;既然接受,她就会揽下他所有的好或不好。
很显然,面前的人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他一动不动凝视着她,似乎是希望透过她看到另一个灵魂。久久的,在久久的观察过后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后,他略觉失望的缠上她的唇。
一如既往的温柔,偏又带着不同于往日的霸道与热情。
沿着她优美的颈项来到精美的锁骨,他小狗般啃咬着她幼嫩的皮肤。所经之处,皆种下满满的小草莓,她忍不住轻吟一声。他却在此刻抬起了头,眼中的灼热似火般燃烧着她。
“给我……陌儿……我想要,好想……。”
听着他性感至极、沙哑难耐的渴求,她只觉着自己浑身烫得出奇。斜睨到地上被他丢弃的外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双手主动环上了他精瘦的腰。不需要更多的言语,天旋地转间,他便将她带至床榻。
一整夜的风流、一整夜的缠绵。
次日,直至日上三竿,蓝小陌才从睡意朦胧中醒来。习惯性的向另一侧动了动,却没有记忆中的温暖。秀眉微蹙,她伸出纤细的手臂,也没有捞到昨夜的温存。她猛的直起身子,担心一切只是春梦一场。然,淡紫色的蚊帐、地上凌乱的彼此的衣物、还有充斥一室的麝香味,都证明了爱的痕迹。
瞥到床头属于她的叠放整齐的衣物,上面还留有他淡淡的桃花香,她不禁舒缓一笑:他不过是习惯起得早了些,怎的自己这般庸人自扰?莫非当真是,越在乎就越害怕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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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章好甜蜜。看到这章,是不是乐坏了某些猥琐的小同志?提前告诉大家,第二卷的高潮即将来到。妹纸们,是否期待百里相若、轩辕傲和蓝小陌之间纠缠的秘密?开文之初,小湘因为想到一个三人纠缠的画面,才有了这部文。
第二卷:一场游戏一场梦 0070:三世之谜,谁主沉浮?(一)
取过床头的衣裳细细披上,轻嗅着只属于他的淡淡的桃花香,蓝小陌的心头,洋溢着无法形容的甜蜜。斜睨到每一件衣服的衣摆处,都绣有一个上次见到的“陌”字,甚至连肚兜和亵裤也不例外,她不由痴痴一笑。百里相若,总是比她还要疼惜自己。
不远处,终于被放进来的火魔,慵懒的躺在贵妃榻上。小家伙开心的打着哈欠,像是极满意它看到的一切。蓝小陌随手扔了件外裳罩在它头上,佯装动怒的骂道。
“闭上你的魔眼,主子要穿衣了。”
那火魔听闻还真就悄悄的背过肥硕的小身板,只拿毛茸茸的屁股对着她。蓝小陌忍着颤抖的眉,还真是灵宠,一心想把自己同百里相若凑在一起。如今,真在一起了,它就跟个三岁的孩童似的,得意的连下巴都是翘着的。
想来还真是件怪事,照说昨夜他们几乎整晚不休,应是极为劳累的。她原以为,起来后自己会比初夜后还要难受,不曾想,自己竟觉着全身舒适、神清气爽!不仅没有传说中的三天三夜下不来床,反而更像是被尘封的经脉忽然之间被打通了,就连呼吸也更加的顺畅!
真真是奇怪的紧!
温暖的阳关透过窗户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愈发衬得她光滑纤细的手臂,渐浓的爱意。那些大大小小的红草莓,是他痴缠一夜的痕迹、是他疯狂沉沦的证明。想起昨夜的他,既温柔又霸道,还带着些不同与往日的热情,她不由自主的双颊发烫。
那样的他,让她着迷。
“龙炎王呢?”
走到院落,也没能发现他的身影,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看着迎面走来的冥,她忍不住询问。
“回蓝姑娘的话,王正在闭关,怕是一时半会都不会出来。”
蓝小陌一愣?闭关?她从未听到他提及要闭关。不过,他身子本就孱弱,加上昨夜那般……。定是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想来,闭关调息内力定是好的。只是,他怎就不等她一起呢?要知道,她可是吸收了师父一个甲子的功力。普天之下,内力在她之上的已然没有几个了。
“蓝姑娘,这,这是您要的东西。王说,三个时辰之内需给病人吞服,否则,就失效了。”
面前恭敬站着的冥俯身送上一个小锦盒。他低着头不看她,说出来的话却沙哑暗沉,听起来还带着哭腔。蓝小陌秀眉划过一丝疑惑,从他手上接过锦盒的时候,发现他的双手竟是颤抖的。莫名的,她心头闪过很不好的预感。
正方形的锦盒小巧精致,上面还刻有精美的图案。可不知道为何,她捧在手心,内心却一阵慌乱。她终是没有勇气打开。既然是相若交代的,那定是解药没错,她又何须当着他手下的面一辩真伪呢?更何况,她也不知道何为真、何为假。她只知道,百里相若,定是不会骗她。
仔细的将锦盒放入怀中,她挽起裙摆走出王府。既然相若在闭关,她还是不要打扰为好。当下之急,是去到紫裟殿将解药给轩辕傲,以免耽搁了。身后传来冥略显焦急的呼喊:王妃!
蓝小陌前进的脚猛的一顿,他叫她什么?!极缓慢的转过身子,她看见冥向前几步,然后陡然单膝跪在地上。“噗通”的跪地声,让蓝小陌的心忽的一沉。
“王曾说过,您是他的王妃、是龙炎王府的女主人、是他生生世世唯一爱着的女人。虽然王妃并未嫁入王府,但在属下的心中,您永远都是龙炎王府的王妃。属下只是希望,王妃若是有空的时候,还记得回来……。看看。”
这番话,从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口中说出来,让蓝小陌觉着震撼无比。她惊讶的微张着红唇,快速的在脑海中思索着他话中的深意。冥,是因为看到她一夜风流后就立马要给‘老情人’送解药,才如此神色慌张的劝说她么?百里相若,你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如此忠心的侍卫。不过,冥叫她‘王妃’,定是在他的授意下才敢的。虽然她认为早了些,可还是忍不住喜上眉梢。
若不是他太过在乎和宠溺她,他的属下断不会这般紧张。
“龙炎王府是我的家,我自是要回来的。”
百里相若,这样的回答,是否值得你捂嘴偷笑?转身,唤上火魔,她欢快的奔向紫裟殿。若是时间来的及,她还想亲手为他做一顿药膳,让他也尝尝她爱的手艺。
紫裟殿。
回到旧居,蓝小陌最想看到的人,就是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不出她所料,她是在以前住过的院落里发现画儿的。此刻,画儿正单手托腮无聊的望着远方,时不时敲打着玉石桌面。再看到蓝小陌的第一眼后,画儿先是极震惊的揉了揉杏眼,确定不是大白天的活见鬼后,才惊呼一声,雀跃的跳起,直冲进她的怀中。
“蓝姐姐,您终于回来啦,终于回来啦。画儿就知道您没事,一定没事!上次忘忧山下带银色面具的人,是您对不对?对不对?您不知道,画儿可想您了,魔尊大人也想您,我们都想您。您不在,画儿每天都要来这院子里坐坐。我时常想啊,若是您回来了,找不见我,就一定会来院子里瞧上一瞧。怎么样,画儿聪明吧?”
画儿欣喜的念叨着,语速快得恨不得将自己的思念之情一股脑儿的全抛出来。蓝小陌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低语。
“聪明,就是还这般的疯,全然没个礼数。若是嫁人了,该如何是好?”
“画儿还小呢,等到画儿像蓝姐姐那般大了,再考虑嫁人的事。”
“你呀,调皮的紧。走,带姐姐去魔尊大人的寝宫。”
一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