湟簧�
“那家伙自己惹的事,我在这操的什么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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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以往到这个时候是容芜回去的时辰。庾邵不客气地穿墙而入,站到了书生背后冷声道:“时间到,你该走了。”
书生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出了声,越笑声音越发,整个人都在颤抖了起来。
庾邵锁紧眉头,握住了拳头。
只见书生一边笑一边缓缓转过了身,眼眸中发出了诡异的红光,声音变成了容芜和他本身的双重音色,斜睨庾邵道:“时间到了?抱歉,这个可不是你说的算…”
“竟然还会异灵?有意思…怎么,坚持了十年终是现了原型吗?”庾邵盯着书生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边,手掌扣拳,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大步走来,“不动手很久了还真是痒痒,也罢,今日就告诉你小爷从前是干什么的——”
一刹那,庾邵的发带突然崩开,满头乌发轻撒而下,衬着苍白的面庞竟显得有些邪魅。宽衣吹扬,他好似从金戈铁马的上古战场上走下来,落魄却无人可挡,来到在容芜身前停下,冲书生勾了勾手指,轻笑道:“想反抗?那就来吧。”
书生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半晌,许久才开口道:“真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你竟是…”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但如果你怕了,现在跪下给爷磕头还来得及。”
“看样子,你是下了决心要护那个小丫头了?”
“她于我还有用,轮不到你插手。”
“她能帮你的,我也可以。只要你让我留在她的身体里,你想要什么我都会配合,怎么样…我知道因为顾及这个小丫头,你有许多事想做又放不开手吧?如果是我,你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庾邵垂眸将垂在眼边的散发挂到了耳后,喃喃低语道:“你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啊…”
书生眼睛一亮,还没做反应,却又见他缓缓抬起了眼,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一个卑微到极致的小丑,笑的轻蔑道:“可惜实际上全都是屁话!看来上次小爷跟你说的你还是没懂啊…爷不会像你这般低微求存,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还是早些走了干净,何必沦落到去抢别人的丢人现眼?”
书生死死盯了他一会儿,也跟着冷笑出声:“嗬,既然这样,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浑身煞气散开,眼中红光更甚,嘴唇渐渐变黑,“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力量吧!”
庾邵回头见容芜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坐在床边,亮了亮手真想就这么一拳头把她给揍醒过来,呲呲牙,还是小心地将她全部护在了身后,再转过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秦甄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书生。
“…阿甄?”书生哑着声音不确定地唤道。
“先生!不…不可以伤害到四姑娘…”秦甄看不见庾邵的存在,只是听着书生方才的话,害怕他会对容芜做什么。
“阿甄,你让开,很快我就能陪在你身边了…”
“先生一直都在阿甄身边啊!阿甄能感受到的…”秦甄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哽咽道,“这么多年来,先生一直都住在阿甄心里,不曾离开过啊…”
书生看着她的模样愣住,周身的煞气隐隐渐弱,低低道:“只在你心里怎么够…你这个傻姑娘,没有人照顾可怎么办…”
“先生别小瞧阿甄,阿甄现在学会了自己煮饭、自己洗衣,就连最怕的青虫现在也敢踩过去了呢!”
书生听的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想着十年来他默默跟在她身边,看着她切菜时被刀划伤手,曾经握着教她写字白皙柔嫩的小手,如今已有了薄茧…看着她换下了最爱的华丽衣服,开始布衣简装;看着她无数次在黑夜中被噩梦惊醒,又哭着叫着他的名字睡去…
看着曾经只到他肩头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挽起长发,微微仰头就可以与他平视了,那眼中散发出的成熟的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像一阵春风抚平了心中的暴躁。
“于飞于飞,我的小凤凰真的长大了…”
“我的先生还是这么年轻…如果再过个十年,我就成了老太太了,跟先生现在一起就不般配了…”
“胡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心中的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你也是呢,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那俊秀无双、温柔善良的先生…”
眼中的红色渐渐退卻,书生眉眼笑起来,一如那一年在秦府初见时,让秦甄看的呆住。
“先生你知道吗,当年你第一次这么冲我笑时,我就在想,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人呢,留在身边天天看着多好啊…”
书生无奈地摇摇头,轻叹道:“所以在下自以为傲的学问,还比不得这张皮囊有用?”
“所以啊…就算到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一定要将先生认出来,然后绑在身边。”
“下辈子,我一定先去金榜题名,然后骑着高马来到你家门口与你相识,这样会不会更好认了?”
秦甄被逗笑,捂着嘴悄悄拿指尖蹭了蹭眼角的泪水。
“时间真的要到了…”书生的身影越来越透明,他伸出手想要最后摸到她的脸,却毫无意外地又穿了过去。
“集中全部的精力,是可以做到的。”庾邵的声音淡淡从身后传来。
书生一怔,再次低头看向心底的人儿,轻轻俯下身来。
秦甄正垂眸悄悄拭着泪,忽然感到额头一温热,身子瞬间像僵住了一般,一顿顿地抬起头来。近在咫尺的俊颜,眼底泛着满足的笑意,轻轻用手指了指唇角,竟有些坏坏。
“再见了,我的小凤凰,下辈子,在我上门寻你前,可一定要等我呀…”
“我等…我一定等…多久我都等你…”
在最后一缕白烟也消散了,好像从未来过一样,秦甄跌落在地上,捂住脸,压抑
的哭声断断续续从指缝中溢出来。
庾邵看着有些于心不忍,忽然听到身后一声嘤咛,急忙回身来到床边,正赶上容芜身子一软倒了下来,自然地伸手接到怀里。
感到暖意渐渐蔓延到全身,容芜舒适地伸了个懒腰,一拳拍在了庾邵脸上。
某人脸色立马黑了下来,伸手掐住她脸上的一坨肉,不断向外扯着道:“好你个死丫头,小爷没舍得打你,你倒还回来了?睡了一觉胆肥了不少啊,还不快给爷起来!”
“唔…”容芜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眨吧眨,两只眼都睁了开,接着小脸一怒,啪地在另一边脸也上了一巴掌,在庾邵呆住时怒声道:“好你个庾邵!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在床上抱住我是想干嘛?!”
☆、第五十二章 岁月静谧
暖洋洋的午后,容芜站在院子里,看着秦甄将最后一件行李提了出来,轻轻关上了门。在府上住了五六年的光景,总共也没有带走什么,简简单单的两个箱子已是全部。
“先生,您真的要走了吗?”
“嗯,心愿已了,这偌大的京城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秦甄环顾四周,似有些感慨。抬眼见容芜低着头,心里柔软下来,走到跟前摸了摸她的头轻轻道,“我不是个好先生,不仅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让三姑娘至今还卧床,更是耽误了你们的书法和埙课…我…”
“先生此话何意?”容芜讶然抬头,似是不解,“先生向来认真严格,令我们受益匪浅。此次三姐姐的病更是变天染了风寒,如今已是转好,与先生又有何干?”
“阿芜…”秦甄叹口气,见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好似先前被书生附身都是一场梦,是在她毫不知情时进行的。只可惜这些书生都与秦臻讲明了,所以她如今更是心疼容芜,小小年纪就要独自承受这些无法与常人道的压力,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也罢,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支持你哦。”见她不愿多谈,秦甄也不会专门去拆穿,眨眨眼有些俏皮道,“等有时间了,欢迎来渝南转转,你一定会喜欢的。”
“嗯!谢谢先生。”容芜用力点点头,一路跟着她送到府门口,看着家丁帮她将行李搬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正待最后道别时,街上路过一辆马车,在驶过昌毅侯府几十步外忽然停下,容芜和秦甄都被吸引住了视线,一同看了过去。
只见数位随从蜂拥而上,有的摆好脚蹬,有的掀开车帘,还有的恭敬地伸手去扶…
“吓…好大的排场啊…”容芜目瞪口呆道。秦甄也在一边点了点头。
“我所见过的人当中,还真有一人也这么事儿多……哎?!怎么是你!”秦臻正说着忽然话音一转,诧异地指着前面那人。
“方才偶见便觉得面熟,秦姑娘,别来无恙。”
从见了第一眼时,容芜也激动地说不出话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元白先生的关门弟子——墨凰!
他与秦先生竟之前就认识吗?容芜顿时八卦心起,颇有兴致地看着墨凰宽衣广袖地翩翩而来,微微冲秦臻一揖。
秦甄也福身回礼,眨眨眼道:“你不是晋国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奉师命云游至此…也顺便吊唁故友。”
“如此。”秦甄点点头,并没有很多话说,转身就准备上马车。
谁知墨凰向来面无表情的脸竟瞬间闪过一丝急迫,匆匆又开口道:“秦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姑娘有空,可以去我府上坐坐,就在…”
“不必了,我这就准备走了。”
“…敢问…姑娘打算去哪里?”
“回家。”
“姑娘家…”
墨凰话未说完,就被秦甄摆摆手打断了:“对了,你刚刚说你在京城有府邸?长住吗?”
“长住,长住。在下孑然一身,哪里落脚都可。”
“公子!…咱们不是…”身后有随从急道,却被墨凰背后的手悄悄一挥制止。
“那可好!”秦甄笑开来,看的墨凰有些发愣,“正巧我要走了,一直放心不下跟我学埙的学生,你若想报答什么救命之恩,不如就收了阿芜为徒,让她跟你学箜篌好了!”
容芜听候大惊,没想到秦先生将这等事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讲出来了,万一被拒绝呢,万一人家看不上她呢,万一…
“这有何难,可是身旁这个小丫头?”容芜感到他就随便瞟了自己一眼,转瞬就又黏在了秦甄身上,真挚道,“秦先生眼光果然不凡,此女条件甚好,正适合箜篌。”
“……”
“咳,徒儿,可愿跟着为师学箜篌?”
“……”容芜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秦姑娘还有何吩咐,尽管开…”
“也没什么了,那么阿芜就交给你了,告辞。”秦甄说完,又轻轻抱了抱容芜,真的钻进了马车。
“……”
容芜不断冲她挥着手,转脸见墨凰默默站着看了会儿马车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就往自己的马车那边走去,立马有些慌,赶紧唤道:“师…师父?”
从前都是称先生的,第一次叫师父这个词还是有种陌生与不安。
“…嗯?”墨凰停下脚步,回头时表情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面瘫状,看了容芜一眼不解道,“你是认真的?”
“自然是认真的!”
“想学箜篌?”
“特别想!徒儿容芜见过墨凰师父…”容芜怕他后悔,急忙行礼道。
墨凰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道:“把手伸出来。”
容芜轻车熟路地摊平双手。
翻转着细细打量过后,墨凰轻咦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个好苗子…”
“是吧!庾邵也这么说哈哈!”容芜乐的开了花,一时大意地脱口而出,说完才猛地顿住。
“…你刚刚说…庾邵?你见过他?”墨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紧的有些生疼。
容芜嘶了一声,墨凰稍稍松了些,却还是握着,好似怕她会跑走。
“嗯…曾经见过吧…”容芜眼神飘转含糊道。
墨凰听后眼神暗淡下来,缓缓放了手,低语道:“那家伙葬都葬了,还在想什么呢…”摇摇头,又看向容芜,片刻道,“罢了,你我也算有缘,今日便收下你这个徒弟。”
“真…真?…师父!”容芜喜地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的墨凰不禁微微一笑。
待墨凰留下住址离去后,容芜迫不及待地跑回府里,她都没意识到自己最想告诉的人竟然是庾邵。
“庾邵!庾邵你在吗!我告诉你个消息啊,你绝对猜不到哈哈哈…”
“嗯?”庾邵被吵醒,翻了个身朝向外面,揉揉眼睛不满地嘟囔道,“大白天的吵什么吵…”
“你也知道是白天啊?话说你这是要冬眠?能不能别成天赖在床……哎喂!睁开眼睛不许睡啊!”容芜扑在床上,啪啪啪地拍着被子。
庾邵被闹的没办法,叹口气抽出身子坐起来,半眯着眼睛等待着她说话。
“你猜猜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