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朋友?你怎么会有身为魔物的朋友?海洛凯辛!你是哪一条神经线被烧坏了吗?”
“谁跟你说他是魔物?他是我的朋友!他身上的确有强大的魔法力,但是称呼他为魔物,也太过份了!”
米迪尔并不退让,还伸手挥掉海洛凯辛的手,说:
“人类身上的魔法力即使再强大,那魔法的密度是绝对驱动不了那个守门的封魔咒的,只有魔法的聚合物才会引动如此大的封魔威力,所以他一定是魔物!”
海洛凯辛叹一口气,说: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莽撞,到现在一把年纪了还这付德性、毫无长进,让你当个魔法师长管理那一群人,还真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彼此!你可别忘了我与你同岁。你自己还不是管理着一群粗暴没大脑的骑士?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听说你们惹出祸端来,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呢!”
“就算同岁,个性不同也差很多!——快叫他们住手听见没有?”
“这里由我发号司令,不是你!你最好搞清楚!”
米迪尔说完,看着大拱门前的战斗,他很快地发现他的部下似乎讨不了什么便宜,不由得脸色丕变。
“什么魔物?竟然这么强?”
海洛凯辛实在很想在他的头上狠狠地踹一脚,大骂:
“就跟你说他不是魔物——你不赶快要他们住手,倒楣的是你自己!”
以米迪尔的能力来说,他当然不可能忽略格兰希尔手上的剑,他看得出那柄散发出蓝焰的剑有着强大的威力。
就在此刻,格兰希尔终于破解了地上的封魔咒,冲出魔法圈,长剑一翻,随着他的身型画出一道圆弧,龙火将四周的魔法师都震倒在地上。
“——那是什么剑?竟然能够削斩咒文?”
米迪尔的声音充满惊讶,又看看身边的海洛凯辛,再看着朝他走过来的格兰希尔上下扫视。
“看清楚了!他哪里是魔物?封魔咒起反应,是因为测出了他手上那柄剑的魔法密度,懂了吧?”
“——剑?不可能!我没听说什么剑具有这种魔法力,就连你的名剑‘奥斯’也没有这样的密度,只除了那两柄……”
说到这里,米迪尔停下来,脸色一阵阴晴不定。海洛凯辛大声说:
“你也想到了吧?哪里不可能了?那就是你说的两柄剑之其一——大法师之剑安兰维塔?但丁!你这蠢蛋!”
海洛凯辛以夸张的得意笑声说完,米迪尔脸上的惊讶加剧。
格兰希尔走到他们两人面前,四周的魔法师刚好都站起身来了,正等着头头的命令。
米迪尔做个手势,要他们全都站到一旁去。
“好盛大的欢迎。”
格兰希尔没有笑容,将剑回鞘,以示他无意战斗。
此刻他的衣帽已经甩至身后,长披风随着魔法之风飘扬,如梅利斯一般的美貌与修长的身型一览无遗,就如一位神灵一样地站立在风中。
海洛凯辛赶紧向前介绍,笑着说:
“这是一场误会!格兰希尔,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非常气派’的协会魔法师长米迪尔,是我一起修业的师兄弟,学成之后就进入这个‘非常气派’的协会,现在是齐歌维嘉的驻地指标。”
见格兰希尔礼貌性的点一下头,海洛凯辛又向他的师兄弟介绍:
“这位是格兰希尔?但丁,他来自西方学院雷那佛松,是举世闻名的岱卡沙特法师的高徒。你的守门封魔咒是因为他身上的安兰维塔?但丁之故。”
“——西方学院雷那佛松?”
听见这个传奇中的名号,不仅是米迪尔,就连站在四周,围成备战队形的魔法师们都大吃一惊,一阵讨论声闹哄哄地传了出来。 这也难怪了,先不管创立西方学院雷那佛松的大法师德克亚忧纳的名号,光是岱卡沙特就足以让许多魔法力之子伏地崇拜了。
“原来如此!我真是失礼了——我是米迪尔……”
“哪里……”
格兰希尔微微一笑,一群刚刚朝他发动攻击的魔法师全都涌上前来,争着要跟他说话,还是米迪尔下令,要他们不可太失礼数,他们才收敛一些。
接着,米迪尔带着他们进入分会内部。
回声
二、火焰之梦
一段光与火的记忆,
来自古老的力量,
它带给这个世界光与火。
然而……
它仅是一段光与火的记忆,
虚无得有如梦境。
之其一
坐在协会的大厅里,刚好是用午餐的时候。
“你一向很会挑时间造访别人,海洛凯辛——我们刚好要用午餐。”
米迪尔酸酸地说,海洛凯辛则看着丰盛的面包、肉汤、小菜吹几声口哨,对修业时的师兄弟嘴里的讽刺充耳不闻。
米迪尔有着年轻而细致的脸,一头栗色齐肩长的头发整齐地扎在颈后,他的双眼深棕之中带着红色,这些外貌特征点明了他来自南方卓桑德亚王国的事实。
一边吃着现成的午餐,海洛凯辛很快地将半夜魔物入侵丹辛亚宫,袭击达克利斯公主的事说了一遍,也简单地说明公主造访齐歌维嘉的原因,与凯德泰比之剑的事。
“达克利斯公主造访的事我听说了,但是——不敢相信凯德泰比之剑是真的存在的,就连西方学院的大法师之剑都……我今天不仅听闻了许多传奇,还见识到了这个世界流传已久的龙炎之剑!”
米迪尔说完,看着格兰希尔。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下来了,持续吃着东西、喝着汤。
过了一小段时间,米迪尔问海洛凯辛说:
“这件事还未对全城公开吧?”
“没有。尚搞不清楚的状况最好还是别惊扰群众,也免得折损了非常气派的魔法力之子协会的威名。”
海洛凯辛以调侃的语气说完,米迪尔怒目瞪着他,说:
“你别老是自己乱加注解,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我为你感到丢脸!”
“彼此!你和我同岁啊!”
海洛凯辛摊摊手,不过米迪尔没理他,等侍从将餐具都收拾好之后,米迪尔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墙壁前,说:
“你也知道封魔咒,就算是我们的能力不足以祭下能够抵抗魔物入侵的封咒,但是一定还是会起某种效用,就像刚才……”
说到此,米迪尔朝格兰希尔欠了欠身,继续说:
“要说魔物能无声无息、不惊动任何人,又没有引动封魔咒地进入丹辛亚宫,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海洛凯辛双手环胸,问:
“连你也不知道原因?”
米迪尔摇头,眼睛眯了起来,可见这一件事让他一头雾水。他迟疑地说:
“不知,不过我会加强丹辛亚宫的防卫,这本来就是我们分会的责任。请告知康加太子。”
“我明白了。”
米迪尔转向格兰希尔,说:
“我对西方学院的事迹非常有兴趣,你一定不知道,我小时候曾经疯狂地寻找西方学院,想到那里拜师学艺呢!我真羡慕你,非常想请你留下来,听你聊一聊关于你师父的事,不过……我得先着手重新设置丹辛亚宫的防护网——不排斥使用绝对封魔咒。”
“未来还有很多机会。”格兰希尔笑着说。
等他们走出协会,米迪尔率同部下,着手编织新的封咒,他的部下们还在对刚才的事议论纷纷。
“天啊!西方学院雷那佛松耶!传奇中的名词!”
“就是啊!我竟然真的能够亲眼目睹到大法师之剑——安兰维塔?但丁……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真的能拥有那柄剑,我看我都不必修业了,安兰维塔?但丁足以对付所有的魔物。”
“那年轻孩子真是幸运!他也是魔法力之子吧?”
“岱卡沙特法师——当今世上最强的雅莱尔之子——他的徒儿……”
“……那孩子漂亮得没话说,可是……我觉得他很诡异……”
“西方学院——一座走过传奇、而如今已经风华尽退的古老学院,里头的传人现在出现在这里,这代表什么?” “算了!就算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能与我们力之子协会抗衡吗?雷那佛松学院已经是过去式了!”
“没错!雅莱尔的年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力之子的天下。”
这阵讨论十分热络,米迪尔听着,然后不忘叮咛,说:
“聊归聊,也要专心编织封咒的符文,此事大意不得!”
“是!魔法师长。”
“不过……魔法师长是怎么看那年轻孩子的呢?他的能力如何?我看他仗着那柄剑就足以在世界上呼风唤雨了。”
米迪尔手上没有闲着,一串一串符文光跃动着,他看着那些发光的字咒,摇摇头,又修正其中的几个符文,似乎没有听见部下说的话,好一会儿他才回答:
“你们只知道安兰维塔?但丁是举世无双的魔法剑,却不知道——若没有足够的能力,也是无法使用那柄龙炎之剑的!能力不够的人,能够号令、掌控龙火吗?别痴心妄想了!那柄剑是龙族之王的魔法凝聚物,一般人是绝对无法挥动它的!它是大法师之剑啊!”
一席话语气并不严厉,但字字就事论事,将刚才说有他只要有安兰维塔?但丁就不必修业的人,给说红了脸。
换了手势,加以心智力量,米迪尔变换了另一组符文。
他没有告诉其他的魔法师,格兰希尔究竟在他的眼里,投射出什么样的形象。
他隐约看见——
那年轻人以力量为衣,穿戴在身上,却无形无影,正眼是无法看见的。
与海洛凯辛说话之间,米迪尔自眼尾瞥见他——
格兰希尔身上是一疋七彩斑斓的巨袍,七彩之光闪耀融合,变成绚烂的白光,无边无际却在周遭翻腾着,似一匹无法驾驯的野马。
有时候,他却又感觉到他是一席比黑夜更加黝暗的深渊……
但是当他以正眼看着眼前漂亮的年轻人时,他却又与人类无异。
米迪尔不得不承认,他猜不透格兰希尔究竟是‘什么’?
“……那年轻人,若不是魔物,肯定就是梅利斯!他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岱卡沙特法师怎么可能将镇院之宝——安兰维塔?但丁交给他呢?”
除此之外,“咏叹”深知言语的威力,因此他刚才一直没有发言——
光是这等智慧,哪里是这些空有魔法力却无大脑的人能比的?
米迪尔再次摇摇头。
留下一串令一群魔法师错愕的话语之后,米迪尔没有再说话,专心地编织封魔符文。
之其二
走到协会分会的大门,格兰希尔这才发现刚才的战斗已然惊动到附近的居民了。
许多人围在大拱门之前,不少协会的人员在那里安抚群众。
走出大拱门时,格兰希尔感觉到轻微的振荡,或许是因为进入与出去使用了不同的封魔咒吧?
不过,自他踏入此地之后,他便感觉到一道不明的视线,然而他毫无头绪,这里不该有认识他的人才对。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海洛凯辛对他说话:
“呼!我真是吓一跳……我没想到那封咒会对安兰维塔?但丁起作用!——格兰希尔,你还好吧?”
海洛凯辛手搭在格兰希尔肩上,问。格兰希尔微微一笑,说:
“我没事!”
——不过,他没有言明——
绝对封魔咒并不是对安兰维塔?但丁反应的,而是……
罢了,最好什么也别说。
——他如此告诉自己。
海洛凯辛看着他,耸着肩问道:
“刚才讨论的时候,你为什么都不说话?你看起来不像个怕陌生人的小孩啊!我想,你应该有些意见可以提供。”
“……我对他们的工作内容不熟悉,插不上嘴。”
格兰希尔微笑,转移话题的意味极重,问:
“那位魔法师长是队长的旧识?”
“嗯!——怎么样?很让人受不了吧?”
海洛凯辛毫不留情地批评,但脸上尽是笑容,显示他们之间有着非凡的情谊。他继续说: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他绝对是这个逐渐壮大、超气派的协会里,比较不那么讨人厌的家伙了!”
“为什么?”
格兰希尔还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够看出这个协会哪个地方讨人厌,于是直接开口问。
略为迟疑须臾,海洛凯辛叹一口气,看着天空说:
“虽然不见得每个有能力的人一结党便会堕落,不过一旦成为利益团体,可就很难说了。”
经过一个专门做乐器的木匠店前,海洛凯辛想了一想,突然拉着格兰希尔走进去。
面对格兰希尔一脸不解,海洛凯辛搔着褐色的头发,驻足在几架竖琴之前,眼花